《戒红尘》烟靡靡

6、第六章 了尘冷笑一

　　了尘冷笑一声，既是对戒尘，又是对洪威说道：“陛下如此圣明，既然已经对我们神教有了看法，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因为小僧人的几句话改变自己的看法？与其在这里烦扰陛下正是，不如立刻跟我回去！师父的事情，陛下自会定夺！”说着，便用力地拽起戒尘要往外走。
　　戒尘本来救师心情急切，刚才看到洪威有了动摇的意思，心里好不高兴，想细细地给洪威讲解一下神教教义，好让洪威收回成命，赶快放了师父。没想到了尘不但不帮着自己跟洪威解释，反而说什么自己根本说服不了皇帝，师父的事情让陛下自己定夺之类的话！他自己不救师父就算了，还不让自己向皇帝解释！
　　向来脾气温文的戒尘这时可动了气，他用力甩开了尘的手，强压着火气说道：“师兄，既然你觉得对陛下讲经没有用处，那就请你先回去吧，我看陛下是有道明君，一定会在小僧的讲解之下，对神教改变看法的！”
　　“跟我回去！”了尘不由分说，又伸出手去拉戒尘的胳膊，没想到他的手还没有抓到戒尘的手，就被另一只伸出的胳膊给挡住了。
　　了尘猛地抬起头，发红的野兽的圆眼睛，对上了一双深邃的暗藏冷光的眼睛。
　　洪威眼睛里面虽然散发着冷如薄刃，可以杀人的恶光，但是脸上却依然是雍容大度的王者的笑容，他故意拉长语调，对了尘说道：“诶，了尘师傅为何如此啊？我不过是想聆听一下贵神教经典的讲解，增进一些对大录王朝这个数百年的镇国大教的理解，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难得戒尘师傅不吝赐教，我看，就暂时让另师弟在宫里面住一段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了尘咬着牙道：“只怕我这师弟才学不够，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有什么言不表语词不达意的时候，冒犯了陛下！”
　　洪威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哦，原来了尘师傅是在担心师弟的安危啊！这个请你放心，戒尘师傅在宫廷里面不会有任何闪失！给我讲经，那一定是上上宾的待遇！”
　　戒尘这时看到师兄一脸难看，想到了尘刚才的一定要拉着自己走，也许真的是在担心自己会和这个昏君相处不来，替自己担忧，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生他的气，是错怪了他。
　　于是戒尘也对了尘说：“师兄，请你放心，我留在宫中一定不会有事的！何况师父一日不回神教，我就一日难安心啊！既然陛下愿意听取小僧讲经，那我们为什么不一试呢？”说着，戒尘为了让了尘配合他，便偷偷向了尘眨眼间，意思是让他回去等消息。
　　可是了尘哪里能够放心让戒尘留在洪威身边，难看地咧了下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陛下愿意听小僧们讲经，那么不如让我留下来为您讲解，小僧是神教的大弟子，将来是要继承神教法师之位的，不怕师弟不高兴，我将起经来一定比身为二弟子的师弟讲得好！不如我留下来？”
　　说着，了尘对戒尘说道：“功劳的事情不能一人担的，你说对吧，师弟？”
　　戒尘为人向来谦虚谨慎，不愿争强，他本来也是为了救师父才来，既然师兄想给陛下讲经，他马上改了口：“对对，陛下，师兄讲经确实优于小僧，而且他更有资格为陛下讲经，我看不如让师兄留下来给您讲经吧！”
　　洪威一看，本来对自己有利的局势突然逆转，不但不能留住可爱的戒尘，反而还有听讨厌的了尘讲什么鬼经，脸一下子阴沉了许多，但是他的脸上还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洪威呵呵笑起来，说道：“既然这样，二位师傅也不必谦虚相让，都留下来为我讲经，我自然求之不得！来人哪！”
　　旁边过来一个宫人，洪威说道：“立刻去给两位师傅安排住处！宫中院落房间众多，要宽敞舒适的！”
　　就这样，戒尘和了尘一同住进了皇宫。
　　但是洪威自然没有把他们分在一间屋子里面，他将戒尘和了尘分别安排在了两处不相邻的别院之中。戒尘没想到以他们神教现在这样悲惨的处境，他居然可以受到这样好的招待，心里面对洪威的看法已经大大改善了。而了尘知道他们俩所住的地方并不在一起的时候，一脸阴郁，默不作声。
　　他们俩在一处和他们住处相邻的，别致的小厅里面吃饭，饭菜因为顾及他们是出家人，虽然都是斋菜，却盘盘都是贵宾级的上等佳肴。
　　了尘默默吃饭，面无表情。
　　戒尘刚才看出来，了尘和洪威似乎有些不合，自己执意要留下，也许师兄不太高兴了。于是他便轻轻挪了挪凳子，凑到师兄旁边，夹了一大筷子斋菜放到师兄的碗里面，柔声对了尘说道：“师兄不要生气，我知道师兄是不太赞成留下来讲经的，但是只有让陛下了解我们神教的真意，了解我们于民无害，于国有益，才能救出师父啊！”
　　了尘本来一肚子不高兴，但是看到戒尘居然主动靠过来，还给自己夹菜，心里微微一甜，薄而有棱角的嘴唇露出柔和的笑容来：“我只是担心那个昏君对你不利！”
　　戒尘也微露贝齿笑道：“师兄不必担心，你我兄弟二人不是共进退吗？咱们这不是都留下来了吗？既然师兄都不担心自己，又何必担心我呢？”
　　了尘心头一热，说道：“对，我们共进退！”说着，他伸出手臂一揽戒尘的肩头，戒尘也没有躲避，任他搂着。
　　戒尘当然不觉得师兄弟之间的这种亲密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戒尘对他的拥抱的不躲避，对了尘来说，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胜利。
　　了尘顷刻心情大好，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喝，这皇帝可真是抠门，这么好的日子居然连酒都不给上一壶！”
　　戒尘用温和的目光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兄，我们是神教教徒，怎么可以饮酒？”
　　了尘大笑说：“对对，不必饮酒，有师弟在，清水也可以醉人的！”

　　第二天晚饭过后，洪威就传戒尘去为他讲经。了尘也想厚着脸皮跟了去，但是前来传话的小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了尘同去。了尘只好让戒尘跟着小宫人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了尘心里暗自想对策。
　　戒尘拿了一本墨蓝色封面的经书，坐在一只带靠背的高凳上，对着洪威小憩的宫室中温和而明亮的光线，边念边讲解。昏黄中带着一点朱砂色的光线照在戒尘如桃似杏的脸蛋上，晕出一层撩人的光。他有一点近视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书本，头上的束发随着他的阅读轻轻动着，朱唇一开一合，吐出圆润沁人心脾的声音。让人像将那声音和唇，统统吞到肚子里。
　　洪威半卧在一张精致舒适的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美人读经。他一边欣赏戒尘的美貌，心里边一边暗暗盘算怎样让这个一心向教的小僧人就范。
　　戒尘清秀的脸蛋，纤柔的身材，实在适合被拥抱和宠爱，而不应该去念什么经，讲什么道！黄卷青灯实在不适合美人，如果天底下的美人都去做了僧侣，那么不要说让他当个帝王了，就算是当玉帝天王也毫无意义！
　　“呵——”洪威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戒尘赶紧停下来，说道：“陛下倦了吗？那小僧今天先讲到这里吧，等陛下想听的时候再来。”说着，合起书卷，有退意。
　　洪威摇摇手说道：“不，不，戒尘师傅，先不要走。我虽然有些困倦，因为白天里政务繁忙，不觉得有些累了，不要紧的。来！”他拍拍自己卧着的睡榻，说道：“请师傅做过来讲经吧，人一困倦，耳朵就听不那么明晰了！坐过来，我可以再听一会儿！”
　　戒尘赶紧说道：“陛下，那是您的卧榻，小僧这样冒然坐过去，恐怕不好吧？”
　　洪威英俊的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他语调和缓地说道：“戒尘师傅请过来吧，没有关系！除非师傅觉得坐在我的卧榻上面讲经，有辱神教典籍？”
　　戒尘本来是不想坐过去的，虽然因为洪威这两天的言行，他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但是他到现在都把师傅关押在大牢里面！师傅那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受得了牢狱之中的那些个苦楚？所以戒尘对他仍有戒心。
　　但是洪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戒尘又不能不过去。
　　戒尘轻轻地坐在卧榻的边上。
　　见戒尘坐了过来，本来躺在卧榻上面的洪威突然坐了起来，刚好坐在戒尘的背后，他深重的气息出出进进，热气都吐在戒尘敏感的后颈上。戒尘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又不好乱动。一种灼热和紧张涌上他的心头。
　　说来也怪，这种紧张的感觉和那天在祭坛上面第一次看到洪威的感觉有点相似，除了那次之外，戒尘从来没有过。
　　洪威坐在戒尘后面，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轻轻说道：“戒尘师傅，请你继续讲经！”
　　戒尘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紧绷绷的，但是最让他害怕的，是那平日里面隐晦的地方也不知怎的有一点紧张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经书里面那些个禁止的戒条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那些戒条中，有和自己隐晦的地方相关的东西。
　　而且，是大戒。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