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红尘》烟靡靡

12、第十二章 戒尘穿了了

　　戒尘穿了了尘从衣柜里面找出来的一身素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僧袍已经不能再穿了。他被放在一张有软垫的舒适的椅子里面，享受了尘喂到嘴边的热茶。
　　虽然他看上去舒服之极，也顺从之极，然而他真正的情绪现在确实一塌糊涂。他不知道以后要如何再继续面对师父，怎样给师弟们讲经，怎样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面对师兄，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了。
　　午饭之后，黄承伊从神院里面回来了。他看到戒尘没有穿昨天那件灰色的僧袍，而是换了一身自己的素色衣服，就是一愣。视线转到了尘那张心满意足的脸上的时候，他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心里讷讷的，但他的脸上还是洋溢的温和的笑容，假装没有注意到戒尘衣着上面的变化。
　　戒尘虽然整个人精神不振，但是一见黄承伊回来，还是着急地问他关于师父景空的事情。
　　黄承伊微笑着说道：“戒尘师傅不用担心了，景空法师一切安好，虽然是受了几天牢狱之苦，但是皇帝陛下并没有刁难他。我去见法师的时候，法师还对我说，如果看到你们，叫你们二位早点回去。我看现在回去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因为我到那里的时候，原先驻扎在神院的那些兵士都已经全都撤掉了。”
　　“全都撤了？这样就完了？”了尘奇怪地问道。
　　“是啊，”黄承伊说道，“虽然没有皇帝特别的旨意，但是我去看的时候，神院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秩序了。”
　　戒尘听到这里，眼睛不禁红了，泪水好像是水晶里面的水滴，在眼眶里面转着。
　　黄承伊看到戒尘哭了，对他说道：“戒尘师傅为什么如此啊？陛下大赦神院，不是好事吗？”
　　戒尘感激地望着黄承伊说道：“多谢黄公子替我跑了一趟，知道师父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黄承伊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我想戒尘师父也可以放心回去，和景空法师团聚了！”说着，偷眼看了看了尘，他知道了尘是不希望戒尘回去的，况且，他刚刚得了手。
　　然而了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现在心里是喜是怒。
　　戒尘对黄承伊说：“既然师父一切都好，我也就不回去了。”
　　黄承伊一听他说这话，吃了一惊：“戒尘师傅，这是为什么，你不是好些日子都没见到过景空法师了吗？现在风波过去，为什么不回去师徒团聚？”
　　戒尘愤怒地看了了尘一眼，咬着嘴唇，满心难过地说道：“我，我想，我现在已经不配做神教的弟子了！”
　　黄承伊看看了尘，了尘还是没有话，也没有表情，只是回看了黄承伊一眼。
　　黄承伊对现在的事情当然清楚得很，他故作不知说：“戒尘师傅是害怕因为打了皇帝，怕再连累师父？”
　　戒尘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我虽然不回去了，但是也不会在黄公子这里耽搁公子的事情，我这就走。”
　　说着，戒尘站起身来，对了尘说道：“师兄，你可以不把教规放在眼里，我不行，你，你好好替我照顾师父吧。”
　　说着，就往门口走。
　　了尘伸出胳膊一栏，轻声说道：“你去哪？”
　　黄承伊也跟了过来，说道：“是啊，戒尘师傅，就算你不想回神院，也可以留在我这里啊。”
　　戒尘对黄承伊微笑了一下，用力推开了尘的胳膊：“我去哪里，不用你管！”
　　了尘干脆双手一环，把戒尘抱在了怀里：“我在这，你哪儿都别想去。”
　　戒尘的压抑突然释放了出来，他哭喊着对了尘又打又踢：“你这个坏蛋，枉我这些年来敬重你，当你是我师兄，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放开，你放开，你堕落，也拉着我跟你堕落！你没有廉耻，我不能和你一样！做了无耻的事，你不觉得什么，我没有脸见师父，我对不起师父这些年的教养，对不起神教的神灵，对不起所有人，你滚，滚开，滚得远远的！”
　　戒尘越是打骂，了尘越是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任由他发泄。他知道，如果他松手让他离开了视线，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呆子，说不定会马上去寻短。
　　然而越是他的挣扎打骂，在了尘那里，却越是觉得快乐和甜蜜。这些都证明了刚才的事情不再只是他梦里的事情，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他确实得到了，而且，他也知道了他对他的心思。虽然他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一切都会朝更好的方向发展的。
　　戒尘和了尘打情骂俏，却有人受不了了。
　　黄承伊暗淡地站在一边，心里好像是吞了黄连汤，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苦。
　　黄承伊一直知道，了尘心里面的人是戒尘，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只是替身。可是如果真的能守在喜欢的人跟前，被当做什么，又怎么样呢？所以他在了尘面前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不放一点正经。
　　然而正如僧侣面前一本经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经，僧侣们的经书可以念出来给人听，而心经，却只有念经的人自己知道。
　　黄承伊虽然努力让自己不要像小姑娘一样吃这些不着边际的飞醋，但是心里面，还是开始盘算起了别的事情。
　　戒尘刚才和了尘亲密了那么久，本来就累了，现在一闹腾，更是很快就完全耗尽了体力。
　　黄承伊看戒尘闹得差不多了，说道：“戒尘师傅，了尘师傅总有千般不好，你们也是手足兄弟。有什么话慢慢说开就好。现在天也晚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饿坏身体就不好了。”
　　戒尘无力地说道：“不必了，黄公子，我这就要走的。真对不住你，你帮了忙，还让你受吵闹。”
　　黄承伊说道：“就算走，也是吃完饭了回神院去，天大的事情，只要心诚，神灵都会原宥的！不是吗？戒尘师傅？”
　　了尘说：“我是不对，等过一下，我们一起回神院，我亲自向师傅请罪。你是被逼迫的，都和你无关。”
　　劝说了半天，戒尘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晚饭后，戒尘和了尘一起回到了神院。
　　刚刚从牢狱里面出来的景空黄瘦了很多，原本被污吏们的贿赂养的红润锃亮的脸，现在也变得灰突突的，仿佛数日之间，老了几十岁。而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神态，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因为他知道，眼下，无论是神院还是朝廷里面神教一边的势力，都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景空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喝茶，虽然茶还是刚刚官员们馈送来的好东西，然而却已经不再香甜了。
　　戒尘和了尘来到师父面前。
　　戒尘扑通一下，就跪倒在景空面前，哭着说：“师父，弟子不贤，让师傅受苦了。”
　　了尘也在一边说道：“师傅恕弟子不贤之罪。”
　　景空微微笑着说：“呵呵，了尘，坐坐，和你师弟一起坐下，我们师徒这么久不见，不要一见面就分生了似的！”
　　戒尘流着泪磕头说道：“师父，弟子不但没能救援师父，还破了大戒！师父，按教规处死弟子吧！”
　　景空根本没理会在地上哭着的戒尘，笑呵呵地对了尘说：“了尘，坐坐，不要老是站着！”
　　了尘说道：“师弟不坐，我怎么能坐！”
　　景空立刻厉声对戒尘说道：“戒尘，还不快坐下！”
　　戒尘没想到师父居然根本不听他的忏悔，只是严厉地让他坐下。戒尘说道：“师父，弟子犯了不能饶恕的罪过，怎么还能在师父面前安坐？”
　　景空看了看了尘，了尘一脸漠然。景空威严地说道：“戒尘，有什么罪过，坐下再说！”
　　戒尘只好听命。了尘这才随着坐下。
　　戒尘擦着眼泪说道：“师父，我和师兄犯了不可赦的罪过，我们破了色戒！请师父惩罚我们吧！”
　　景空严肃地对戒尘说道：“你犯了什么错？赶快招来，一定是你不好，你师兄一向为人正直良善，是神院弟子的楷模，如果有错，一定是你的不对！还拉着师兄下水！”
　　戒尘一腔委屈卡在喉咙里，他没想到师父如此偏袒师兄。而当日在祭坛上面，师父被捉的时候，师兄却一点都没有救师父的意思！现在却一点都不生师兄的气，还对师兄笑脸相迎，还说是自己拉师兄下水！
　　戒尘当然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牢狱里面的景空，几乎快要被吓死了。洪威要处死他，而那些平日里和他交往甚深的官员却一个不见，后来听狱吏们闲话，他才知道，原来这几年，那些官员虽然表面上孝敬他，其实早就已经都是了尘的人了。也就是说，看似他说了算的神院里面，其实了尘早就已经掌握了最高权力。而他，还不知道。
　　最让他心惊的是，了尘在他被关期间，并没有一点救他的意思。原来他不是任那洪威嚣张，而是根本就想借了皇帝的手除掉他这个碍眼的老头子！
　　而景空这些年来一直背弃的神明们救了他一命，不知道那洪威为了什么原因，居然无故地把他给放掉了！
　　虽然这次命大，以后怎样却不知道了。所以还是要讨好他的这个大弟子，免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戒尘呆呆地看着师父：“师父，您为什么不问问弟子们是犯了什么错？”
　　景空厉声说道：“戒尘，犯错也定是你的错，你几次三番地在为师面前说师兄的不是，你真是太目无尊长了！”
　　了尘轻蔑地对景空说道：“师父，这次的事，确实是弟子我不对。我和师弟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您老不问问是什么吗？”
　　景空赔笑道：“是什么？”
　　了尘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长久以来垂涎师弟的美色，在师父被关的时候，我对师弟用了强。”
　　戒尘没想到了尘居然这样不知羞耻，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景空也没想到身为神教大弟子的了尘，居然这样就把这种事情给说了出来。而且对方还是他师弟！
　　景空说道：“戒尘，你居然趁为师不在的时候，色诱师兄破戒！大胆包天！定要按教规处死你！”
　　戒尘原以为师父知道真相后，会同情自己，没想到却说自己色诱师兄！他说道：“师父，冤枉啊！”
　　了尘也微笑着说道：“师父怎么能这样冤枉师弟呢！明明是我用强，怎么又成了师弟的错！唉，师父，虽然我是大弟子，这样偏袒还是不太好的！处死师弟，我怎么忍心！”
　　景空听他这样说，心里就已经清楚了七八分，马上换了一张温和的面孔对戒尘说道：“虽然破色戒是大罪，但是谅你年轻不懂事，罚你做低级僧侣的杂事，刚好你师兄作为当家大弟子，房里需要个做杂事的，你去那里吧！”
　　戒尘吃惊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而了尘，却得意地满面笑容：“多谢师父！”
　　景空看到神院现在的真主子笑了，马上也高兴地对戒尘说道：“好好伺候你师兄，就算你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