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大典2 “王族神武 ...
-
常刃不在时,秦湘月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道:“若我狠不下心,那他更狠不下心。”
陆离一言不发看着她,显然有些疑惑。
此时外头有声响传来,是赤炎族人回来了。于是陆离便隐了声息,回到秦湘月身上了。
常刃和阿三一起去打探伏魔大典的布防之事,路上,常刃问阿三道:“阿三,你怕不怕死啊。”
阿三想了想,道:“有点怕,但也没有很怕。”
常刃问:“什么意思?”
阿三抿嘴道:“我怕死,但是如果是为了赤炎族去死,我愿意。师父,我的原名叫冯业成,我娘说男儿要立志保家卫国成大业,跟着大哥就能保护族人,我听我娘的。”他说着憨笑了两声。
常刃道:“那如果,你大哥说为了你们的大业,要杀无辜的人,你也愿意吗?”
阿三想了想,有些郁闷道:“我脑子笨,在赤炎族也只是个小人物,哪里能决定干什么不干什么,首领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的命在决定跟谁的时候,早就决定了,改不了了。”
“那些话本里唱的逆天改命,哪那么容易,我能决定的,就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有时候连这个都做不了主,只能决定吃或者不吃,但是不吃就会饿,饿久了会死,所以我还是没得选。”
常刃听言陷入了沉思,勉强挤了个笑容道:“那只能希望,能找个好首领,带你们干好事,别干坏事。”
阿三听言嘿嘿一笑。
常刃若有所思,道:“阿三,我们分头打听吧。”他甩开阿三后,去问郭小年打探了伏魔大典布防之事,然后在晚上偷偷潜入贤王府,摹下了布防图。
此次伏魔大典定在香山,蒋莫含看到布防图大喜,连夜和常刃商议了火药的埋藏之地,其余族人在夜里将原料炼制成火药,藏在仓库之中,白天仍照常出去。
过了三日,前往左部的人回来,带回了史书和银两,还有几个自愿前来加入行动的左部人。
秦湘月拿到史书,就在家中翻看誊抄。
常刃向阿四学了一些火药的原理,和赤炎族人一起,混入修建会场的工人之中,趁其不备将火药暗中埋下。
五日后,常刃他们布置完毕,秦湘月也将史书抄好交给常刃,一切准备就绪。
越临近伏魔大典,常刃越是不安,在大典前一晚,他敲响了秦湘月的房门。
秦湘月开门让他进去。
常刃关上门,十分关切道:“火药藏匿之处,你可记下了?”
秦湘月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中满是温柔,道:“放心吧。明日无论发生什么,切记别来管我,南明王若发现你我的关系,不会放过你的。”
常刃点点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可若能就此让她离开王族,倒是一件好事,何况秦湘月聪慧,或许早已安排妥当,自己贸然行动只会添乱。
想到此处,他稍微宽心了些,道:“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没有事瞒着我。”
秦湘月没有答话。
伏魔大典是王族一年一度的盛会,今年还请了洛山的半仙道人玄光,锦上添花。不少人慕名前往,前往香山的路上人山人海,还有不少外地来人,常刃和赤炎族人就混在其中。
他们出发前给了秦湘月留了银两,吩咐若申时未归,就让她拿着银两离开上京,然后纵火烧了这间屋子,算是交代了后事。
香山上地势开阔,场地正中有一个一人高的大台,周围两列官兵排开,大台上红旗猎猎,是王族的图腾四脚龙。
离大典还有半个时辰,台前早就围满了百姓,多是上京城来的,还有一些是为了瞻仰王族风采从外地赶来的。
常刃在来的路上,听说因为三部之乱,南明王甚是重视此次大典,要亲自前来,已由程青大法师护卫着,同贤王一起在过来的路上了。
常刃等人在约定的地点分别站定,等大会开始。
卯时已到,由王族司徒邈主持大典,宣读了伏魔大典细则,痛数了魔族罪状,然后请洛山半仙玄光法师前来参讲。
只见玄光身穿黄色道袍,一只袖子空空荡荡,一瘸一拐地上了讲坛,一边走一边往人群中看,似乎是在找常刃和秦湘月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他放下木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执拂尘,眼睛微闭,一脸死相,道:“王族神武,九州得定。怜我世人,苦难诸多。”
他声音发出时并未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回响余荡,远在场外之人竟也听得清清楚楚,完全不似半百之人,诸人见状暗暗惊呼:玄光法师不愧是得道高人。
玄光仍闭着眼,一动不动,声音却源源不断传来,道:“三百年前,人魔共存与中原,魔族凶残食我人族孩童,人族不得已将其驱赶出南境,而十余年前,魔族又欲卷土重来。”
常刃听言暗暗攥紧了拳头,心想这玄光果然背信弃义,连祖师爷的安危都不问了。
只见玄光说到此处缓缓睁开眼睛,道:“这一切,都是南明王的阴谋,是一场骗局。”
常刃听言一愣,在座之人都怔住了。
底下有人悄悄议论,道:“玄光法师在说什么呢?”
王族之人见了,也觉得奇怪,但心想或许这是玄光法师与明王商议的计策,于是便没有阻止。
玄光身上微微有些颤抖,但并没有停嘴,道:“上古秘卷,不是天道,是妖道!南明王求秘卷惑乱人心,残害无辜魔类,天神震怒降下天雷,本该劈死南明王,他却让心腹令他挡劫,他只被劈瞎了一只眼!”
众人听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南明王求秘卷不是天意么,为此还甘愿献出一只眼睛,怎么玄光法师却说是天谴。”
听到底下传来一阵骚动,司徒邈觉得事态有变,连忙上台喝住道:“玄光法师,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给我拿下!”那官兵纷纷冲上台去欲按住玄光。
那玄光岂是个软柿子,虽然打不过常刃,区区几个官兵不在话下。
只见他将拂尘一甩,那拂尘化针直戳一个官兵面门,拂尘尾白进红出,官兵的脸上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血泡,整张脸烂得难以辨认,极其恐怖。
几个士兵见状心中一凛,举着长矛朝玄光直戳过去,岂料尖锐的矛头被柔软的拂尘一包一甩,竟脱力从手里飞了出去。
玄光虽然伤了一只腿,缺了一只胳膊,但在原地防御时并不需要跑动,就以蒲团三尺为界,兵来将挡,腿上动作虽有些许不到位,但奈何手上力量太过霸道,现场官兵将他团团位住,竟奈何不得。
底下的百姓暗暗吃惊,但现场并没有动乱。讲台与诸位离得远,他们怎么打也误伤不了自己,反而开始欣赏起玄光以一敌众的打斗来,心想玄光不愧为得道高人,四肢一伤一残,仅靠一尾拂尘,动作潇洒利落,竟丝毫不落下风。
伏魔大典虽说隆重,但也只是面向百姓的大会,又在高山上,以往并没有人捣乱,毕竟谁会没事在这个空泛无聊的讲会上惹事,吃力不讨好,因而安防相对较弱一些。
谁能想今日竟惹出这等事,贤王的卫队未到,负责安防的护卫总督关鹏担心有变,连忙让人下山拦住王族进山的队伍,并向贤王寻求支援。
数十个回合过后,玄光周围倒着的卫兵七零八散,他们心有余悸地举着长矛在五尺之外围着玄光打转,半步也没有上前。
玄光只负责见招拆招,敌不动我不动,于是台上数人就这么僵持着。
此时一个黑色身影从人群中倏然跃出,高喊:“王族敢做还不敢认吗?”言毕这人轻点高台腾空而起,落在祭坛三丈高的红旗顶部,身子亭立,岿然不动。
常刃蒙面一足轻点旗杆立定,道:“明王颠倒黑白,篡改历史,人族之典可抹,那外族之典呢?”
言毕人群中的赤炎族人趁机将怀里的白纸一撒而去,只见人群中白纸纷飞,上面写的是赤炎族记载人魔之典,魔族被人族奴役追杀,逃往南树林。
众人见此皆是一震,人魔之史已过去数百年,本无人追究,是南明王为正王族之史将其重新搬回了台面。
众人对明王所言深信不疑,今日听玄光一言,就如得知“白马非马”一样荒唐。
但这话却还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使他们慢慢开始思考人魔之史究竟如何,南明王所行是否违逆天意。
在场护卫的官兵已被玄光伤了七八成,眼见人手不足,关鹏亲自带着最后几个官兵拔刀冲上了讲坛。
旗杆过高,官兵用长矛往上戳却打不到常刃,关鹏见状怒挥刀向旗杆一砍,旗杆应声而倒,常刃就跳到另外一根,关鹏也迅速挥刀砍去,反复几次,祭坛上的红旗被皆尽砍倒,图腾胡乱散落一地。
讲坛上人旗交织混乱不堪,常刃见司徒邈躲在一旁,身边仅有两名护卫,估摸着他是当下最高位的官员,于是趁其不备闪过身去两掌将随从打倒,将司徒邈擒住,道:“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官兵听言就不敢动了。
常刃冷声道:“王族不仁不义,天理难容。真实之史如玄光法师所言,在座手里便是赤炎族史书中所载。”
“仅凭只言片语,就想给我定罪?”略带傲慢的男声响起,一个单眼戴着眼罩的男人,身穿红衣,负手缓缓踱上讲坛,神色不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