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黑羽护

3、第 3 章 这该死的太

　　这该死的太阳，他可从来不管你是否昨夜失眠——当第一缕阳光还是要照例的照进我的水晶宫，我就照例的知道这该死的伏羲又上工了。好在昆仑是足够安静的，我又躲在我的水晶宫内。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我还依旧赖在床上罢，只要把被子蒙着头，依旧可以睡它个三天三夜。
　　我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睡它个三天三夜。
　　“共工，你再这样睡下去，句芒会吃掉你的灵魂的！”
　　不用辨别声音，单凭这口气就知道是谁了，也只有鲧敢闯进我的水晶宫，并且敢这样对我说话。不出所料，迎上来的是照例的鲧的招牌式的微笑。
　　鲧是我同父异母的唯一的弟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不愿意叫我作“哥哥”。我发誓，这五百年里他其实是叫过的，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就成了“共工”。或许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败罢，实在是很没面子。当然，也有可能他知道我喜欢“共工”这名字——天晓得。
　　句芒则是司月之神。鸟身，面状正方，身乘两龙，一翅之功两万里，速度仅次于伏羲的六龙金銮。句芒好食人魂，经常趁着夜深人静，偷食熟睡的人的魂魄。有那么一个传说，月神即是死神，或许大抵由此而来。
　　“是罢，她不是我的对手。”
　　我这样说着，却还是照例的起了床，照例的是不着寸缕地走到窗边，同样照例的是迎上来的鲧的讶异目光。
　　可是我以为他会照例的说“你就是没有幽默感的人！”但是我的耳朵却是听到，“你难道就这样没有羞耻的意思吗？”这突如其来的突然让我觉得难堪。
　　“对不起。”我的脸有点发烫，于是随手弄件亵衣披上，转即开窗大骂道，“你就不能迟一点起来，又或者是迟一点发出这该死的亮堂吗？”
　　伏羲是聪明而敏锐的，这是小人通常的素质，我清楚地晓得他一定会说“画蛇，你太懒了！不要用你的思想约束我！”
　　跟鲧恰恰相反，伏羲从不叫我“共工”，而是直呼“画蛇”，因为他从来不愿承认我正司水神的身份。他不知道从那里得来的我五百年前的自号，反正他的眼里是没有我共工的。
　　可是伏羲却抱怨道：“我倒是也想去研琴，可是必须要照看万物呵！”
　　今天的人好像都有点不正常，还是说，其实是我不正常呢？于是乎，我的讶异开始胜于鲧了。
　　鲧突然也向太阳大喊：“都快一百年了罢，你却连这个蠢问题都还是解决不了吗？到底是老婆不让带琴守职，还是你那烂木头原来害怕太阳的高温？”
　　伏羲恍然大悟，兴奋不已：“鲧，你是我生平第一知己！”
　　鲧却不屑一顾，“切，谁稀罕！”他说道，声音却不大，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罢——那个方法是我告诉鲧的。“共工，你为什么笑？还笑得这么诡异。”
　　“我有笑吗？”
　　我并不理会满脸写着“你骗人”的鲧。好罢，既然醒了，好歹我也得找一些事做，而且我现在特别想脱出这样的不正常，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人，继而我想到一件总必须照例的事，“我一会儿要出去，别碍着我收拾东西。不然，我就把你打成劫灰。”
　　死的形式有许多种，其中最恐怖的就是化成劫灰，也就是形神俱灭，意味着意识的永久消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重话来。不过，也许，鲧还会照例的笑着骂我“混蛋”然后再走罢，可惜我已经没有什么把握了。有时候鲧可以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是他也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你又要去见她了。”
　　看见鲧怏怏的出了去，我心里的怀疑被释然了。果然，今天确实是有一点乱七八糟的。大概是因为今天的世界突然变得有一点乱七八糟的罢。确切的说，是为我所不能接受的变化，对于我来说，即是所谓混乱的了。
　　也好，是罢，也好。
　　也罢，也罢。

　　现在的人很疯狂，甚至是想比这个世界更疯狂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