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年少日常
...
-
柳松枋年少时,是整条街巷最安静的少年。
常年体虚带毒,不耐风、不耐寒、不耐喧嚣,大多时候都静静坐在自家小院的梧桐树下,看书、静养,眉眼清淡得像一捧凉月,与人世隔着浅浅一层距离。
那时花郁雾才十二三岁,背着小小的药篓,日日来柳家给他送调理的汤药。
她是附近医馆最伶俐的小学徒,性子鲜活明媚,跑起路来裙摆飞扬,眉间一点桃花稚气未脱。
别人怕柳家清冷、怕他体弱寡言,唯独花郁雾不怕。
她每次推门进来,都会先探头甜甜喊一声:“松枋哥哥,我送药来啦。”
少年抬眸,清浅目光落在她红彤彤的脸颊上,会轻轻点头,乖乖坐直等她。
汤药苦得钻舌根,旁人喝一口都皱眉,柳松枋却从来安安静静一饮而尽。
花郁雾每次都提前揣好糖块,待他喝完,立刻剥糖塞进他嘴里。
“苦不苦?”
“甜啦。”
少年声音轻轻的,眼底却悄悄染上暖意。
那时她尚且懵懂,只当自己是在照顾一个体弱温柔的小哥哥。
那时柳松枋已然心动——
这世间所有人都盼他平安、盼他养好身体,唯独小小的花郁雾,会心疼他喝药太苦。
*
少年时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次盛夏午后急雨,花郁雾在外采草药,来不及回医馆,慌慌张张躲进柳松枋的小院檐下。
雨哗啦啦砸落,暑气被瞬间浇凉。
她抱着药篓蹲在檐角,湿漉漉的发梢滴水,小声喘气。
屋内看书的柳松枋听见雨声,起身推开窗。
一眼就看见小小一团红衣少女,狼狈又乖巧地蹲在外面。
他撑着一把青竹伞,缓步走出来,声音温温柔柔:“进来躲,别蹲外面着凉。”
屋内干净清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药香。
花郁雾怕自己身上雨水弄脏地板,局促地站在门口。
柳松枋却拿来干净帕子,轻轻替她擦去脸上雨珠。
他体弱,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微凉。
“采药辛苦了。”
那是花郁雾第一次发觉,原来有人可以温柔到骨子里。
大雨整整下了半个时辰。
两人一个坐在窗边看书,一个坐在小凳上晾草药,雨声潺潺,安静无话,却格外心安。
年少最动人的暧昧,从不是言语,
是同一场雨,同一间屋,同一段无人打扰的温柔光阴。
*
柳松枋畏寒,每到霜降前后,手脚常年冰凉,怎么捂都暖不起来。
小小年纪的花郁雾,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法子。
每日过来送药,都会先把双手搓得滚烫,再悄悄握住他微凉的手腕。
“松枋哥哥,我给你暖一暖。”
少年起初会微微僵硬,耳根悄悄泛红,却从来不会躲开。
他素来清冷自持,从不与人亲近,唯独纵容她所有触碰、所有靠近、所有明目张胆的温柔。
有一次冬日傍晚,天很冷。
花郁雾替他暖手时,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以后要学好所有医术,把你的身子彻底治好,让你再也不会怕冷、不会疼、不会难受。”
暮色浅浅落在少年眉眼。
柳松枋静静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底轻轻震颤。
世人皆惜他才华、敬他柳家世族、怜他体弱多病。
唯独年少的她,真心实意,想要救他一生疾苦。
那一刻,年少清心寡欲的少年,心里悄悄住进了一束永远不会灭的暖阳。
他轻轻应了一声,极轻极认真:
“好,我等你。”
一等,便是许多年。
*
年少的柳松枋,温柔、克制、极度内敛。
他从不会直白撒娇,不会主动靠近,却把所有偏爱都藏在细节里。
他会提前算好她来送药的时辰,早早在院中摆好小凳。
会在她上山采药归来疲惫时,温好一壶蜜水。
会在旁人议论他体弱阴沉时,只要她出现,眼底瞬间柔和。
柳茵年少时便看出端倪,偶尔打趣他:“你对旁人都疏离,唯独对那小医女不一样。”
柳松枋只是垂眸翻书,耳根微红,淡淡一句:“她小,懂事。”
嘴上否认,心底清楚——
何止懂事。
是满心欢喜,是心甘情愿,是年少唯一心动。
那时他年纪尚轻,已知自己身带顽毒,命途不定。
不敢言爱,不敢牵绊,不敢将明媚热烈的她,绑在自己飘摇不定的命数里。
于是只能克制、隐忍、悄悄守护。
把满腔喜欢,藏在岁岁年年的汤药、朝夕陪伴、默默等候里。
其五 少时别离,遥遥相望
他们的年少美好,停在十五岁。
柳家朝堂风波渐起,柳松枋被接回府中深居教养,闭关修学,几乎不再出门。
临走那日前,他等了她整整一下午。
可那日花郁雾随师父远赴深山采药,错过最后一面。
她回来时,小院梧桐空落,人去屋静。
只剩石桌上,压着一颗包裹整齐的蜜糖,是他常年吃的那一种甜。
那是柳松枋能给的、最含蓄、最怯懦、最年少的告别。
此后数年,两人各自辗转。
她背着药箱走遍山河行医救人,初心仍是想治好当年那个清冷少年。
他深陷朝堂棋局、家族枷锁、身中剧毒,步步隐忍蛰伏,心底年年岁岁,记着一抹红衣暖阳。
*
柳松枋·他的藏情
十五岁的柳松枋,已经比同龄人清醒太多。
他早早知晓自己身缠奇毒,命数悬丝,不知能活几年。
也早早看清家族纠葛、朝堂暗流,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无法寻常安稳。
所以花郁雾来的每一天,他都克制得近乎严苛。
他喜欢看她红衣闯入院落,喜欢听她清脆的一声“松枋哥哥”,喜欢她喝完药后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喜欢她把暖乎乎的小手贴在他冰凉的腕上。
可他不敢多贪一分。
少年情窦初开,却是带着枷锁盛开的。
旁人少年肆意追欢、明目张胆心动,唯独他不行。
他怕自己命薄,误她余生。
怕柳家风雨,牵连干净纯粹的她。
怕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喜欢,困住本该四海明媚、自由自在的小医女。
于是他所有的爱意,都藏得极浅、极静、极隐忍。
她来送药,他从不主动搭话,却会提前半刻坐在院中,只为第一眼看她走来。
她气喘吁吁跑上山采药归来,他桌上永远温着一杯不烫不凉的蜜水。
她蹲在院里整理草药,他看似看书,余光却整整半个时辰都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
柳茵那时便看穿他:“你心里挂着那姑娘。”
柳松枋垂眸,指尖攥紧书页,耳根泛红,只淡淡否认:“只是邻里照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是照看,是心动,是唯一,是年少全部的光。
他无数次在心底悄悄许愿:
若我余生能康健,若我能挣脱棋局,
我这一生,只护花郁雾一人。
年少的许愿太轻,太易碎,
所以他从不敢让她听见。
花郁雾·她的懵懂
年少的花郁雾,性子热烈明朗,唯独面对柳松枋时,会悄悄害羞、会局促、会心跳乱序。
那时她不懂何为喜欢。
只知道,整条街巷、整座城池,她唯独偏爱去柳家小院。
偏爱他安静看书的模样,偏爱他喝完苦药也不皱眉的温柔,偏爱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替她拂去发间草屑,偏爱他看着她时,眼底独一份的柔软。
别的病人,她问诊、开药、转身即忘。
唯独柳松枋。
她会日日惦记他的体温、惦记他有没有畏寒、惦记他今日有没有不舒服、惦记他有没有按时吃糖不苦口。
师父笑她:“你对柳家那小公子,上心过头了。”
花郁雾脸颊通红,慌忙摇头:“他身子弱,我要好好照顾他。”
可夜里躺在床上,小小的心口怦怦直跳。
她偷偷想——
我想一辈子给他熬药。
我想一辈子给他暖手。
我想把他的寒凉,全都换成暖意。
年少的小姑娘,把懵懂的喜欢,全都包装成了“医者责任”。
她不敢多想,不敢深究,
怕自己贪心,怕自己越界,怕惊扰了这干干净净的朝夕相伴。
双向隐忍,咫尺天涯
最酸涩的,是那时的他们——
他满心深爱,刻意疏离。
她满心悸动,假装寻常。
有一次冬夜落雪,天极寒。
花郁雾照常来送药,进门看见柳松枋坐在窗边,指尖冻得泛白,却依旧安静看书。
她心疼得不行,直接双手包住他的手,小小一团暖意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松枋哥哥,你怎么不暖手?会冻坏的。”
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雪花落在窗棂,屋内药香清淡。
柳松枋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眉眼,少女睫毛纤长,眼底干净纯粹,盛满对他的担忧。
那一刻,少年隐忍多年的心,差点溃不成军。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最后,他只是轻轻抽回手,低声克制:“无妨,我习惯冷。”
一句习惯,隔开所有暧昧。
花郁雾微微失落,低头抿唇,以为是自己太过冒昧,惹他不喜。
她不知道。
他抽回手,是怕再碰下去,他会忍不住抱住她。
是怕年少轻狂,耽误她一生。
他退一步,是护她。
她退一步,是懂分寸。
两个温柔的人,在最好的年少时光,
硬生生把双向奔赴的喜欢,
熬成了无人知晓的暗恋。
年少遗憾,终得余生圆满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
短暂别离之后,他们会历经朝堂算计、生死劫难、棋局碾压、骨肉决裂。
会隔着千山万水、人心险恶、宿命阻隔。
年少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在往后数年里,变成了支撑彼此熬下去的执念。
*
医馆课业偶尔繁重,花郁雾跟着师父上山采药,常常错过晌午饭食。
柳松枋算准了她返程的时辰,便会让府里厨间做一份桂花蒸糕,放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晾凉。他身子不便长久在外等候,便倚在廊下翻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巷口的方向。
那日天色转阴,山间起了浓雾,花郁雾比往日晚了近一个时辰才回来。一身红衣沾了草木露水,眉间的桃花花钿都蒙上一层薄尘,饿得肚子隐隐作响。
石盘里的蒸糕早已凉透,她本以为放了这么久定然没法入口,正要作罢,身后传来淡淡的声响。
“我早已温在蒸笼之内。”
柳松枋缓步走出来,衣袖宽大,手里端着一小碟还冒着热气的糕点。他畏寒不能久站,脸颊泛着淡淡的苍白,却依旧耐心等了她整整一个时辰。
花郁雾咬着软糯的蒸糕,甜味漫在舌尖,抬眼看向他:“松枋哥哥何必特意等我,你身子弱,应当早些回屋歇息。”
柳松枋垂眸,视线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轻声回道:“知道你会饿着回来而已。”
他从不会直白诉说牵挂,所有的惦念全部藏在一餐一食里。后来柳茵偶然撞见,私下打趣弟弟太过偏心,柳松枋只是捻着书页,淡淡一语带过,可耳根漫开的绯红,早已出卖了心绪。
*
柳松枋体内毒素盘踞经脉,每到月圆之夜便会经脉刺痛,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动声色,唯独在花郁雾偶尔无意的触碰之下会泄露破绽。
那日花郁雾依照惯例替他推拿活络筋骨,指尖无意间按压到一处淤积旧伤。柳松枋肩头猛地一颤,眉峰骤然蹙起,冷汗瞬间浸在了内衬衣衫之上。
花郁雾连忙收回手,神色慌张:“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没有留意穴位。”
转瞬之间,他又平复了脸上的痛楚,重新恢复温润平和的模样,摇了摇头安抚她:“无碍,只是一时受惊罢了,继续便好。”
夜里花郁雾回到医馆,翻遍了自己收藏的药谱,整夜都在琢磨配伍方子。她心里清楚,方才那一下绝不是受惊那么简单,他一直在刻意隐瞒身上的苦痛,不愿让自己跟着忧心。
第二日一早她便捧着调配好的舒缓药膏登门,强硬地拉过他的手臂细细涂抹。
“往后哪里疼不许硬撑,我学医便是为了你,若是你事事隐瞒,我所学的医术便失去了意义。”
柳松枋望着少女眼底萦绕的委屈,心头酸涩翻涌。他不愿将满身病痛捆绑于她,可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究无法再刻意疏离,只能默许她一点点闯入自己所有狼狈的角落。
*
柳家渐渐卷入朝堂纷争,府中管束愈发严苛,柳松枋能够外出的机会越来越少。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无法坐在院中等待花郁雾前来送药。
他只能趁着府中下人不备,悄悄登上二楼阁楼的窗边,遥遥望着那条通往医馆的小巷。
红衣的身影日日都会准时走过巷弄,有时候背着沉甸甸的药篓,有时候手里提着刚购置的冰糖葫芦,步履轻快。花郁雾习惯性会望向柳家小院的方向,只是从来看不见那个倚着梧桐的身影。
她常常站在大门外迟疑片刻,若是院门紧闭,便只能怅然离开。
阁楼之上的柳松枋隔着一层窗纱静静凝望,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他无数次想要推开房门走到她面前,家族的枷锁、体内的剧毒、未知的前路又死死困住了脚步。
他清楚眼下风雨将至,自己早已身在棋局之中,前路布满荆棘,将明媚纯粹的她拉扯进来,便是拖累。
想念翻涌于心,却只能遥遥目送,任由思念独自沉淀在日复一日的眺望里。
四、临别信物来不及相送
柳家要将柳松枋接回主府的消息来得仓促,前一日柳松枋便打算寻一件信物赠予花郁雾。他取出一枚打磨了半月的小木桃花,纹路仿照她眉间的花钿雕刻,打算等她下午送药之时亲手交付。
偏偏那日医馆接到紧急任务,师父带着花郁雾远赴深山救治急症病患。他从午后等到暮色沉沉,梧桐树叶被晚风一片片吹落,石桌上的蜜糖与木桃花静静摆放,始终等不到那一抹红衣。
府中的车马已经在门外催促,柳松枋无可奈何,只能将小木桃花夹在常读的古籍之内,只身踏上离去的马车。
多年以后二人历经磨难再度重逢,整理旧日物件时,花郁雾才偶然翻到那枚封存许久的木桃花。木纹已经微微发干,却依旧精致完好。
她捏着小小的木雕,眼底泛起湿意。
柳松枋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年少错失的赠予,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到了你手里。从前所有来不及说的心意,往后余下岁岁朝夕,我慢慢补给你。”
窗外晚风轻柔,过往所有年少的遗憾,都在当下的相拥之中慢慢圆满。
*
山谷入秋,梧桐叶片顺着院墙慢悠悠飘落,铺满半方小院。花郁雾趁着天气晴朗,将从前一路收罗的木箱搬至院中晾晒,木箱里塞满了早年行医的药札、零碎首饰,还有当年在医馆用过的小物件。
柳松枋没有阻拦,端着一壶温好的蜜水坐在石凳上陪着她,素色衣衫衬着秋日柔光,眉眼温润一如往昔,只是褪去了年少时的单薄清冷,周身多了安稳柔和的气韵。
花郁雾翻着泛黄的纸页,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块坚硬的木头,她微微一愣,从层层旧绢里抽出那枚小巧的木桃花。
木纹被岁月摩挲得温润,花瓣雕琢精巧,恰好复刻了她眉间的桃花花钿,正是当年柳松枋来不及送出的信物。
指尖捻着木雕,往昔等待落空的画面一瞬间涌上心头。当年她采药归来,空荡荡的院落只剩一地落叶,往后数年辗转漂泊,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总坐在梧桐树下等她送药的少年,总隐隐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原来那个时候你便做好了它。”花郁雾嗓音轻轻的,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
柳松枋起身走到她身侧,顺势将人揽在怀里,微凉的手掌覆在她握着木雕的手背上。
“那日车马催得太紧,从黄昏等到暮色四合,始终不见你的红衣身影,只好暂且夹进古籍之中。原本以为这件小东西再也没有送出的机会。”
那时他深陷柳家的纷争棋局,身中顽毒看不到前路,满心都是顾虑。即便木雕已经备好,就算侥幸交到她手上,他也没有底气许诺任何未来,与其让一份信物变成遥遥无期的牵绊,不如独自封存这份心意。
“我当年还傻傻以为,你是厌烦了日日喝药,所以骤然搬离,不愿再同我相见。”花郁雾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衣襟淡淡的草木香,“那段时日我每次路过柳家旧宅大门,都要徘徊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柳松枋心口泛起一阵酸涩,抬手细细抚过她眉间的桃花花钿。他何尝不是如此,身居主府被困于深宫权谋,日日登上阁楼眺望小巷,明明思念翻涌,却刻意断绝所有音讯,硬生生熬过无数个想念她的日夜。
“是我怯懦。”他低声致歉,“明知心动,却碍于身体与家族,不敢奔赴。我怕自己命不久矣,给不了你安稳,索性刻意疏远,反倒让你暗自难过。”
花郁雾摇摇头,将木桃花攥在掌心,转而伸手翻开木箱的另一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糖块的糖纸,是从前她每次喝完汤药剥给柳松枋的蜜糖包装,这么多年她居然全都细心留存了下来。
“我也藏了私心。”她弯起眉眼,红衣裙摆铺落在满地落叶之上,“明明下定决心只是医者照料病患,却下意识收好每一张糖纸,心里默默规划药方,一门心思钻研医术,一心只想治好你的顽疾。那时懵懂不知何为爱慕,只晓得见不到你,心里便空空落落。”
柳松枋望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糖纸,眸底漾开暖意。原来从很早开始,两个人的心意便双向奔赴,只是一个碍于宿命隐忍不言,一个囿于懵懂不敢深究,白白蹉跎了数年光阴。
他拿过那枚木桃花,抬手簪在她的鬓边,细碎的花瓣衬得她眉眼明媚。
“年少错过的朝夕,如今再也不会缺席。”
秋日微风拂过院落,几片梧桐落叶盘旋落下。不远处隔壁庭院传来江凌说笑的声音,夹杂着月文晓温和的答话,世间烟火暖意尽数聚拢在此处。
花郁雾抬手抚摸鬓间木雕,仰头望向柳松枋温柔的眼眸。从前隔着街巷、风雨、宿命的两个人,跨过离别、误会、生死劫难,终于寻到彼此。
“往后不必再藏心事了。”
“嗯,余生所有温柔偏爱,全都只予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