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号 “变故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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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泽深等人赶到时，尸体刚刚被打捞了上来。那女孩身体被泡得浮肿，□□地躺在岸边，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孔泽深大致地看了一圈，喊过旁边的警员。
“抬回警局吧，交给老董。”说完偏头问周末，“陆平生呢？”
周末一指警车，说：“在里面。一个小姑娘报的警，吓坏了，他安慰着呢。”
孔泽深转身往警车走，却被周末一把抓住。
“诶，老大。”周末补充道，“那小姑娘情况不太好，本来是准备自杀，走到河边看见尸体，直接就吓哭了，也没往里跳，找路人要手机报的警。你一会儿说话注意点。”
孔泽深一愣，“那你让代师去安慰？你挺行。”她给周末竖了个大拇指。
“这不忙不开嘛。也算是给代师一个锻炼的机会。”周末笑笑。
陆平生就是活生生一个人形百度百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可谓是全队的“人生心灵导师”。曾凭借博学的知识，以一己之力令全队上下所有人深夜抑郁，最后还是赵局请了个S大的心理讲师才给拉上正轨。要不现在市局的第三支队早已不复存在了。不过经此一役，三队的人均心理素质远远凌驾于其他队之上，周末甚至还买了一堆零食感谢陆平生的开导，弄得这“代师”也不知所措的。
打开车门，陆平生正耐心安慰着一小姑娘，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已经不再哭了。孔泽深把他从车里拉到一边。
“真不容易啊代师你，是成长了，都会安慰人了。”
陆平生无语，作势要哭。
“行了，别演了。”孔泽深嫌弃道。
“好吧。”陆平生假装失落，后一秒就正经起来，“下午两点左右，这个小姑娘打来电话说，在城郊的环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听声音颤颤巍巍的，还哭了，应该是吓得不轻。居然还能想着立刻报警，挺不错的，这心理素质。”陆平生啧啧称叹。
孔泽深回怼他的调侃道：“这个年纪就想寻死的人，心理素质都好的。”然后面无表情转过身。
高声喊道：“技侦科留下来再彻查一遍。其余人处理完手头工作，收拾好回警局。齐律！到时间下班，让没事的人先回去吧。你顺路把周末送回家，跟她说完晚会儿到家。”
周末母亲精神不太好，一直卧床在家，都是靠父亲在外打工，赚取微薄的工资。家又在外地。周末刚被调度到市局的时候，难以维持市区的房租。孔泽深身为队长有一套不小的房子，她嫌空房间太多，便索性叫周末与她同住。周末一开始的时候每月还礼节性的给些“房租”。后来熟络了起来，孔泽深也就把她当妹妹看了，也没在收过这糊弄人的“房租”。队里的人也都知道。
齐律远远的比了一个OK。
等孔泽深走后，齐律小跑过来。
“咋了代师？你惹咱孔队生气了？我就感觉气场不对，她少有大老远吆喝人，那眉毛快赶一块去了。”
陆平生挠挠头，“应该是。”
“没事，代师，不是一次两次了，孔队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平时还挺好脾气的，突然那句话踩到她的点上了，说炸就炸。”
陆平生砸嘛着嘴。
孔泽深开车在路上，接到了陆平生的电话。
“老大，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陆平生电话里的显得有点为难，“那小姑娘问，能不能在咱们警局住一晚，她不想家长担心。”
“她家里……”
还没等孔泽深说完陆平生就接了过去，“父母双亡，家里只剩奶奶一个人。”
他说的极快，电话两边都沉默了。按理说在怎么样都需要像孩子家长汇报情况，没法根据孩子的意愿擅自决定。眼下这个孩子的状况，如果送回家，确实轻松不少，不用想什么跳不跳河，等着询问个情况就彻底没什么联系了。天底下有心理问题的青少年多了去了，能每个都管吗。孔泽深也深知，把这个孩子送到奶奶怀抱里，让土埋到脖子的老人疏导她的心理状况，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都是什么事啊，孔泽深想着，一咬牙，“走个目击证人的程序，留一晚，等我处理。”
陆平生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孔泽深刚想开口问，晚上谁值班，就瞥见一个人，了然一笑，没管陆平生扯东扯西，挂掉了电话。她正准备靠近，就看见一辆车鬼鬼祟祟地贴近了魏锦行。
魏锦行刚吃过晚饭，正走在回市局值班的路上，听到身后有人按喇叭叫她，回过头，看见车里的赵永涛。他是S大的心理学教授，也是魏锦行的老师。魏锦行在心理学上有不小的天赋，是他最在意也是最不省心的徒弟。他试过所有的办法，来开导魏锦行，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她恭恭敬敬的
“老师，我说了，我没什么想不开的。”她就是想得太开了才会揪着自己不放。谁也别想从她嘴里多撬出半个字。
最开始带着她去做心理疏导的时候她还假装配合，所谓配合就是看起来听话却句句把心理师往圈子里绕。现在直接躲着不去。今天也不例外。
她先是一愣，随后转身撒丫子就跑。赵永涛没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出。汽车掉头需要时间，魏锦行就算穿着高跟鞋跑的也很快，转眼工夫就消失在了路口。赵永涛一踩油门追了上去。情急之下，魏锦行闪进了一个小胡同，汽车进不去，赵永涛只好下车继续追。他今天势必把魏锦行抓回去做心理辅导。虽说赵永涛已过中年，但魏锦行穿着高跟鞋终究也是跑不过的。
眼见快要追上了，不料孔泽深开着车横在胡同尽头。魏锦行本来已经打算认栽，看见孔泽深探出车窗的头又发力跑了起来。
“快！快上车！”
魏锦行打开灵活地窝进了车里，当听到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孔泽深立马加大油门窜进了车水马龙的街道里，留下气喘吁吁的赵宁涛。他弓着腰，手扶在膝盖上，咬牙切齿道：“小……小兔崽子，你……你等着……等着我找你算账……”
上车后，魏锦行全身脱力，横躺在后排座椅上，上次跑成这样还是在大学体测的时候吧。良久，她坐起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多谢。”
“刚刚怎么回事？那男的没对你做什么吧？”
魏锦行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孔泽深误会了，她自然而然顺着孔泽深的话演了下去。
“嗯…我在路上走着，他就开车堵着我，要我上车，我想都没想就跑了，没想到他紧追不舍……也多亏遇见你，要不然，明天再见肯就是在警局的失踪人口名单上了。”
孔泽深在后视镜里看见魏锦行一脸劫后重生的狼狈，彻底信了她的话。
“下次再碰到他，定要把他丢进局子里！”孔泽深正在气头上，抓起副驾驶的资料扔到了后座，“你看看，这是痕检科那天的勘查结果。”
孔泽深语气有些冲，魏锦行觉得她不像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感到有些意外。孔泽深也意识到这个语气对魏锦行说话确实不太好，但是生气是真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那个，对不起我说话……对你…有点带情绪了，就是…我对这个，你这个事情太生气了，抱歉。”说完她悄悄从后视镜观察魏锦行的表情，见她浅浅的笑了，才放下心来，“你说这人胆子也太大了些，大庭广众的…”
魏锦行专心看着手中的资料，没接茬，多补的这句话多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在魏锦行面前时都会多说废话，显得自己多紧张似的，好像确实有点紧张。
“也就是说，那个脚印是二次检查的时候出现的？”
“嗯，当天我回去后把这个脚印提交到技侦的时候还说了他们一顿，结果今天他们跟我说他们那次勘查确实没有那个脚印和划痕。这两天全天都有人盯着别墅，怎么会有人从警察眼底溜走？”
“监控调了没？”魏锦行皱着眉也对这种状况说不出个所以然。
“调了，前门的监控没发现有人员流动，这地方平常连个狗毛都没有，后院……”孔泽深一顿，“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不太应该啊，像他们这种能当上神使的人，都会疑神疑鬼的，生怕被害吧。”
“而且这前门的监控也只有六月一号的，前面的被系统清理掉了，我让陆平生查了一下系统设置，这个监控居然半个月左右就自动清理一次。市面上设计的监控最短也要一两个月吧。”
这凶手来的莫名其妙，走了也不知所踪。没人见过他怎么来怎么走的。
“还有一个消息要听吗？”
魏锦行沉默示意孔泽深继续讲。
“我们在前门提取了几枚脚印，和窗户台上的半个脚印做对比，发现不是一个。而房间里打斗留下的其他脚印大多来自五神使脚上的拖鞋。就监控和现场情况来看在窗台上留脚印的这个人很可能在六月三十号也在别墅里。”
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从前门走一个从后门走，不言而喻，是在不同时间走的。不约而同地以不同的方式避开了监控。这两个人什么关系？现在来看是同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同谋为什么不在同一天走？而且第二天从警察眼皮底下溜走的难度系数未免有些太大了。凶手还在毫无破绽的杀人之后居然留下了脚印。确实有变态杀人犯作案之后故意留线索，挑衅警方，可是在这两串脚印里只能大致知道两个人的身型性别，并没有更多的暗示性信息。专业对口的魏锦行也没从里面看出什么。
那不是同谋的话，其中有一个人大概率在凶手完成杀人过程里也在现场，瞥见过凶手更甚直接目睹了案发过程，那他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被凶手威胁？凶手要是发现他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杀人灭口？
所以是他没被凶手发现，藏到了第二天确定凶手走了之后选择瞒过警察偷偷溜走？
“你觉得呢？”魏锦行询问孔泽深的看法，“为什么如此严谨的变态杀人犯在门口留下了这串脚印？”
“你怎么就确定从门口走的就是凶手？”
“凶手显然是对监控消除时间非常有把握，六月三十号他无论从哪里走都是不会被监控拍下来的，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危险系数更大的跳窗而不是从门口走？”
孔泽深叹了口气道：“凶手想要挑衅警方所以才会聚集一些人到别墅门口拍照拍视频，当天周末赶到现场删除群众手机里的照片视频时看见有些人甚至拍到了那天卧室的场景，如果他想，这些东西很轻易的可以在警方处理之前传播。但是并没有，说明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说不定那场打斗就是转折点，而他只清理了房间的痕迹却没有管门口的脚印，或许是因为时间很急他觉得这串脚印并不能让警方查到他，所以只处理了暴露身份的东西。”
揪着这个脚印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变故发生在当天晚上，计划被叫停，但是那些人还是来到了门口拍照片视频，所以……”
所以那些人才是凶手给警方的暗号！
两人在后视镜里交接目光，魏锦行没有说完但是孔泽深定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