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埋谎 两张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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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神使死的那天凌晨，雨已经下了一夜，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淅淅沥沥，不算痛快。天雾蒙蒙的，马路上偶有车辆疾驶而过，唯有路灯孤独的驻守着黑暗里的亡灵。
s市某一高级酒店的顶楼。一个少年侧身站在诺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上朦胧的水汽低头睨着扎根在城市泥土里的各色高楼，腐烂成性。他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仿佛要用那看似稚气的眼眸撕裂埋在雾气里的丑恶嘴脸。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略带婴儿肥的侧脸。过膝的白色睡袍恰好遮住了腿上那个狰狞的疤痕，不算大，但也足够让他回忆一辈子了。刚洗过的发丝微微有些发凉，上面挂着雨幕里潮湿的风。
没人知道司洵这高傲在上的清冷面孔下，藏着的是无处安放的慌乱。他手指僵住了，脚跟站的也有些发麻，却还是一动不动，好像是忘了怎么调配四肢。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抬手按开仅一个手臂距离的壁灯。昏暗中原本细微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涌向肿胀的耳膜，以至于他没有听见原本轻易听见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司洵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
“咔”门应声而开。
“怎么不开灯啊？”许哲时说着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司洵还未从刚刚的恐惧里出神，他紧张地看着许哲时。
许哲时也察觉出司洵的反常，严肃道：“你又在搞什么？”
“没，没干什么，我在窗边站着突然停电了，倒是你。”司洵努力找回平常的状态，“身上怎么这么大的血味儿？”
“不是我的。”许哲时心里也有鬼，虽然不信司洵随口编的谎，但也不打算深究了。他脱下风衣，里衣早被鲜血浸透。许哲时不是初次杀人了，但弄的这样狼狈还是头一回。
“你这是…对方很难搞吗？”司洵刚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腥味直冲神经，不免有些反胃，“还是说，遇到了什么人？”
许哲时微不可察的一顿，“没有，下手狠了一点，不小心蹭到了。”他随手把风衣扔到了垃圾桶里，说：“你先睡吧，我冲一下，浑身上下恶心死了。”
温热的水汽并没有带走许哲时的顾虑，他站在镜前努力回想着那个意料之外的人,手里拿到的东西足够让他和司洵丧命。还没摸到关键问题，就这样失手了。他看着腹部的伤口：下手还挺重。
司洵并没有听许哲时的早睡觉，他仰躺在床上，回忆着许哲时进来后的每一个动作。
许哲时出来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他泡了杯茶。
司洵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说：“我有点后悔了。”
许哲时略感诧异，“怎么，司善人转路念佛了？”
“觉得就这样让她死了怪无聊的，下一个增加点仪式感，也算走的体面点，哈。”司洵打趣道，“诶，对了，你那伤是怎么回事，打算瞒着我？”
许哲时心下一紧，他料到了司洵会看出来，他藏的再好，也一眼就会被看穿，那家伙的特殊能力。但他却依然抱有侥幸心理，懒得准备说辞。或许是神经被吊了一晚上，确实是累了。
“过程中，一失手，叫她用那个什么防狼刀划了一道，不碍事。”他面上倒是很淡定。
这种现场编的谎，司洵自然是识破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突然开始盯着许哲时的后腰。许哲时捡出果盘里的青提，扔进嘴里。他十分青睐这种水果，不用吐皮，一口一个，有的品种甚至没有籽，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抬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别推算我。”
许哲时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司洵，眼神里难得一见的凶狠着实把司洵吓了一跳。
“倒不如来说说你吧。”许哲时走到床头，放下茶杯，杯沿轻磕在木质的床头柜上。司洵看着许哲时一脸不明所以。
“别装傻。”许哲时拉过角落里的椅子，坐在了司洵的对面，放松下来，手支在腿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司洵反应过来，强扯出的笑容略显难看，“说什么啊。”说他又打算和自己计较一番，所以明明怕黑，却还要那样折磨自己。他只是觉得怕黑真的太矫情了，要改掉。许哲时倒是不这么认为，因为别人的过错揪着自己不放太蠢了。所以他们签了协议，许哲时帮他做那些事情，他学着放过自己。
许哲时笑着什么也不打算说。
时间暂停了几分钟。
“以后不会了。”司洵盯着地板，失利的神情掩不住语气里的不服气，但总归是自己违约在先，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许哲时沉默了几秒，“好吧”他不打算再纠缠下去，在司洵反应过来之前，要赶快结束话题。再拖下去司洵肯定就会发现自己转移的话题，还有伤口的问题，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怎么可能栽在一个娇气姑娘手里？
“惩罚还是要有的，今天自己睡。”
许哲时笑了，司洵却还是不敢有半点反驳。他可太讨厌自己一个人睡了。
两张床上，两个人，互相瞒着不同的事情，都好像没察觉越下越大的雨是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埋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