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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水 ...

  •   大雪从昨日开始下,时至今天,已经堪堪没过脚踝。冬日里刮起了寒风,连宫里特制的棉衣都抵御不了。

      “郡主,今日还要出去?”春笙拿着披风问温黎。实在是今日的风太大,雪又下着,出去一趟估计回来都要得风寒。

      “出去,今日太子哥哥在湖心亭垂钓,我也要去。”温黎整整身上的鹅黄长裙,小心翼翼地把棉衣遮起来 。

      春笙没法子劝,只能去换了件更厚实的披风,免得到时候郡主冻着。

      温黎对着面前的黄铜镜仔细地观摩,“柳叶眉算得上什么,本郡主也能画。”温黎描着自己的眉型,嘴角翘起。

      春笙拿了披风来,看见镜子中少女的脸,觉着那柳叶眉怎么看怎么别扭,估计是平日里郡主的远山眉看久了才觉得不适应。

      “哈秋”长乐殿外,温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春笙见状,赶忙将手里的披风给这位小祖宗披上,“郡主就是不让人省心,屋外这么冷,还不肯穿披风。”

      温黎不情愿的道:“这披风太厚了,我穿着都快成了个球。”说完,一股冷风刮过,温黎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

      春笙在一旁憋着笑,再说话,估计小祖宗能气一整天。

      湖心亭,顾名思义,是一座在湖中的亭子。

      据说,这湖心亭在皇宫未建造前都已经存在了许多年,到今日几百年过去了,王朝更迭,它却依然屹立于湖中央。

      因着这传说,倒是吸引不少文人墨客前往湖心亭,只是后来皇城扩建,东湖被列为皇宫专用,人才稀少了下来。

      走到湖边时,温黎拢拢身上的披风,对春笙说:“湖心亭小,我就一个人过去了。”

      春笙虽然心里担忧,但想着太子殿下也在估计不会出什么乱子,就算出乱子,也到不了自家郡主身上。

      于是便目送着温黎登上去往湖心亭的小舟,独自在岸边等待。

      小舟在湖面上划过,流下连绵不绝的波纹,温黎撑着伞站在船头,眼睛却看向湖中的那座小亭子。

      “郡主,到了。”

      小舟在湖心亭一侧停靠,温黎将手中春笙塞的钱袋递给船夫,便下了船。

      亭子为了方便人上来,左右各设有几阶台阶。

      温黎小心地往上走,心脏因为马上见到的人而砰砰直跳,似乎要将温黎从这狭小的亭子上跳下去。

      最后一阶,温黎扬起那张在寒风中冻了许久的脸,笑道:“太子哥哥,阿黎来了。”

      却见眼前人非心上人,声音便冷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

      何舒月怯生生的躲到另一个人身后。

      太子看着温黎道:“我邀请舒月来的。”温黎气急,连见着太子的欢喜也被冲散了几分。

      “太子哥哥并未同我讲,今日还有旁人。”太子一副护着何舒月的模样,说:“阿黎也并未问我。”言下之意是她温黎不懂事,没事找事。

      温黎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却还是忍着,说:“好了,是我没问行了吧。何小姐也别躲着了,整的好像我欺负了你。”

      何舒月看向太子,太子冲她笑笑,何舒月才一脸羞红的对温黎问好:“郡主。”

      温黎点点头,见太子并不好看的脸色,又添了句:“何小姐有心了。”再扭头看太子,果然脸色好了许多。

      温黎心里不舒服,但是想着两个人要走的长远,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矛盾的,这样一想果然心里舒服了很多,连看着那个何小姐都顺眼了不少。

      说是来湖心亭垂钓,可是三个人里,没一个会的。

      一个是自幼当作储君培养,没有时间,一个是玩心颇大,却觉着垂钓很是无聊,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估计连垂钓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三个人装模作样的支起钓竿,想是也没有告诉他们,这大冬天的人都不愿意出来,那鱼又怎么可能从水里跃出来到你们这半吊子的桶里。

      于是这三个人孤零零地在亭中坐着,让人觉着滑稽又狼狈。

      “哈秋”温黎鼻子冻的通红,这已经不知道是她打的第几个喷嚏了。整个人坐在四面透风的亭子里,被刺骨的冷风吹的晕头转向。

      太子也不好受,原是想着今日休沐,来做些向往已久的事情,只是这会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将自己现在的处境和闲情逸致扯上半点关系。

      至于何舒月,除了和太子靠的近外,大抵也没什么让她开心的,冷不丁在亭里坐着,活像三个傻子,搁谁这谁心里舒服。

      三个人各怀心事,却谁都不说。

      半晌,温黎又打了个喷嚏,太子照旧询问:“阿黎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阿黎先行离开吧。”

      温黎原本犟着,想要是我走了不就给你们俩腾地了,我才不,这会却已经没那个脑子去想七想八了,再待下去估计真被吹成了个傻子,便点点头,说:“估计是今天风太大了,阿黎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要站起来,许是坐了太长时间又冷风吹,整个人晕乎乎的不受控制,试了几次都没起来,太子看向她,温黎一急,猛地一使劲,站是站起来了,可是准头却失了。

      直挺挺的便要往湖中倒,温黎吓的腿都软了,幸亏太子眼疾手快才抓住温黎。

      可是还没等温黎回过神来,何舒月犯了心疾,一张脸变得煞白,太子从未见过别人在他眼前犯病,一着急便松开了温黎。

      温黎才刚回过神,见何舒月这副模样,也是心下焦急,连着过去的恩怨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温黎向着何舒月的方向走去,踩上地上积雪化成的水,再加上她本身身体就不舒服,刚刚又受了惊吓,这下便是直接跌倒下来。

      倘若这亭子大,那温黎也就顶多受个擦伤的皮肉之苦,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亭子狭小的很。

      温黎一个跌倒竟是直接往台阶滚了下去,“噗通”一声,倒应了温黎之前的话,像一个球一样。

      温黎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子现在被冷水一刺激,更是晕眩,手脚已经开始抽筋,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到来。

      温黎想要挣扎,可是身上的衣物厚重又牢牢地贴在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温黎想,太子哥哥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救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恍惚间看到了一团人影,好像是一个男子。

      长乐殿里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焦急难耐。

      皇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晋元长公主已经红了眼眶,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如珠似宝地疼爱,两日前从王府走时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今日却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叫人如何能接受。

      太医检查完后,被团团围住,圣上问:“郡主身体如何?”

      太医汗流浃背地答道:“郡主落入水里,幸好即使救了上来,虽说性命无忧,但是寒气入体,日后怕是会留下病根。”

      好歹是活过来了,圣上偏头同晋元长公主说几句话,余光间看见角落里的少年,唤道:“你便是阿祁了吧?到朕这来。”

      一直蹲坐在角落里的宋祁,这才被人发现。

      宋晏走到圣上面前,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圣上点点头,开始端详眼前的少年,他的生母似乎是杜修撰之女封号为淑,是个有才华的女子,只是性情太过死板,最初的兴趣过后,皇帝便很少再去她宫里。

      再后来,淑嫔有孕,二人关系缓和些许,但不久后,便又回归到从前。

      宋祁,是十皇子,平日里课业也不突出。圣上又子嗣丰盈,故而很少关注到他,今日一看,这孩子的眉眼中倒是颇有自己当年的锋利。

      “可是阿祁救了黎儿?”晋元长公主问。

      春笙在一旁答:“回殿下,奴见着是十皇子殿下救了郡主。”

      晋元长公主笑道:“那可多亏了阿祁啊,不然黎儿还不知道遭什么罪。”

      圣上在一旁附和,连着一向不喜欢牵扯这些事情的皇太后也夸奖了宋祁一番。

      皇后来时,宫人已经把事情给她讲了个大概,太子这次做的不对,所以她这次来一是做舅母的关心外甥女,二是来赔礼道歉。

      所以,皇后见众人一同夸奖那个往日里她看不上的少年,心里虽堵着,嘴里却说着夸奖的话。

      宋祁从未受到这么多关注,一时怔愣,随后又缓过神来,还是那副安静恭顺的样子。

      春笙在一旁候着,心里担忧着自家郡主,偏头看到圣上身边坐着的少年,也在心底好好的感谢了一番。
      宋祁抱着温黎上岸时,可把春笙吓了一跳,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冬日里的水冷,他二人便散发着冷气,看着都打寒颤。

      宋祁那时不知是湖水冻的还是别的原因,脸色煞白,骇人的紧,这会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舒适的衣物,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屋内的地龙烧的很旺,宋祁的额头已经微微出汗。

      他看着帐子,回想起水中的光景,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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