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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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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了,梦兮来到这儿已经五天了,她渐渐地适应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大致明白了她在这儿所处的人际关系,算是颇有斩获吧。只是,她至今也弄不明白她就竟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或者她又是来干什么的呢?不过既然弄不明白,那也只好放在一旁了。而近来让她最感兴趣的便是与嬴政、燕丹他们亲近了。呵呵,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会像她这么好运能和这种历史上赫赫有名、翻云覆雨的人物做如此的亲密接触的哦。真确的说,她与他们是好朋友来着。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梦兮身为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会和这些质子们在一起的,可是,她此刻却无比庆幸是这样的。和他们在一起玩耍,梦兮觉得自己好象真的会到了那快乐的童年——两个英俊出色的大哥(虽然一个很爱欺负人)和一个可爱聪明、善解人意的妹妹,呵呵,生活好象一下子活了一般。不再是每天的学校和图书馆,也不再是为了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而做自己不喜欢和不愿意做的事情。真的,每天都能尽性的笑,尽情的玩。
可是,质子行馆中的暗涌却也是那么触目惊心的。生活在重重大军的包围和暗地里的监视之下,除了彼此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他们过得是如此没有尊严的日子啊,哪管他们是不是王子和公主呢?也因此他们似乎更珍惜这短暂的快乐时光。
好在李牧对梦兮真的是很疼爱,他从来都不会对孙女和质子交好而说些什么,仿佛只要梦兮快乐,那他也就快乐了。
这天,梦兮一大早无所事事,便又来到那条冷清阴暗的街道,那个质子行馆相邻的挨肩坐落的地方。下了马车,她便像个小女孩似的(事实上,她现在也的确是)兴奋地边往里冲边大叫:“芄兰——燕丹——嬴政——我来啦——”说着,便一口气跑到大屋的门口,却没想幢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燕丹,他也正笑着望着她。
“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啊,兰儿都还没准备好呢。”燕丹的眼神很温和,可是这温和是否也带有一点自制呢?对于历史上的燕国太子丹,梦兮很难给予什么好的评价。可是单说这眼前的人,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优秀的,他有抱负,有理想,也有才华和头脑,有很强的自尊心,他为人诚恳,却倔强,不喜外露自己的情绪,唯一的缺点是有时有些急功近利了。当然,梦兮还觉得他有时太喜欢把心理里的话藏在肚子里了。其实,他和嬴政竟有很多地方很相似的,嬴政也同样有抱负,有理想,有才华,有头脑,有很强的自尊心,甚至同时他们两个都很倔强。可是,唯一不同的是,嬴政更果决,与燕丹的急功近利不同,嬴政的果决往往是经过深思熟律的,梦兮有时候觉得,他的大脑转的速度一定不别都要快那么一点。如果,还硬要找出什么不同来,那么嬴政可能更外露一些。当然不是说他没有城府,他的城府有时深得让人害怕,而是说他对于犯到他的人是绝对不会忍让的。也因为这样,他在这里更容易与人起冲突。而往往到了那个时候,芄兰总会第一时间阻止他。
说道,芄兰,梦兮真的很难说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时,她好象什么也明白,很天真的样子,就好像每每被嬴政欺负了,只会小声抱怨几句也就完了,从来也不生气。可有时,她又似乎很明白,她好象很明白自己作为一个质子所处的环境,比其他两个人更懂得如何忍让的道理。她可以天真活泼的笑,也可以像个瓷娃娃般仿佛没有半点生气。可是,她越是如此,梦兮越觉得心里酸酸的。
摔摔头,梦兮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嫣然一笑,说:“我们今天是斗蟋蟀呢?还是骑马,还是射箭呢?”
结果,在梦兮的提议下,他们一起野餐去了。其实说是野餐也不准确,因为质子是被规定不可出城的。于是,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城墙边坐了下来,边欣赏着街边的各色行人,边吃着芄兰准备的东西。
不一会儿,东西便都见了低,大家也都坐地无聊了,便起身打算收拾好就回去。正在大家捣持的时候,却见正有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呦!我还道是谁拿?原来是我的质子们哪!哎呀,还有李家小姐啊——”其中为首的一人一脸蛮横的说道。看他们三人的穿着定是赵国的贵族子弟了。而且显然是认识他们的,只可惜梦兮现在不认识他们。
见他们不说话,其中另一个又接口道:“哼,怎么不说话呀,别以为搭上了李梦兮就有李牧给你们撑腰了,他再怎么样还不得对我爹为命是从?谁敢对我爹不敬!”
嬴政手握双拳眼看就要发作,却被芄兰拉住了,此时,只听燕丹道:“我们自然是不敢对赵上大夫不敬了,两国交好,我们还得靠赵大人支持才行了。”原来他是那个间接导致秦赵长平之站的赵禹的儿子,如果梦兮没估计错的话。燕丹一番话,明褒暗贬,表面上是说赵禹在赵国权势很大,其实是说他是个会为了利益随风摆的小人,梦兮心里暗暗发笑。显然,嬴政也听懂了,之见他收起了拳头,嘲讽地看着那三个人。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以为燕丹说的是恭维的话呢,只是哼了一声,说:“你知道就好!”便转身离开了。
后来,梦兮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那三个人之中却有两个是当朝上大夫赵禹的儿子,一个叫赵的,一个叫赵渠,还有一个则是将军乐乘的儿子乐威。说起。这个乐乘,倒是和燕国有些源源,他本是燕国人,他的父亲乐毅本是燕国的名将,后来跑到了赵国。可以说他其实和燕国素有狭怨,这也难怪他的儿子对燕丹他们如此跋扈了。
虽然原本愉快的一天,因为三个不受欢迎的人给破坏了,可是却总算是有惊无险得过去了。梦兮回到李将军府的时候已近黄昏,是用晚膳的时候,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晚霞夕照一片平静的景象,可是这平静景象之中却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像这样一个乱世,群雄并起,风云变幻,波橘云诡。各国君主为了权势土地,不停征战,以致百姓饥苦,民不聊生。而赵国经长平一战后更是元气大伤,外有匈奴袭境,左右各有秦齐二国虎视眈眈,三晋各国又各怀鬼胎,这平静的景象也不过是短暂的假象吧。梦兮不禁叹了口气,尽管如此,她一个局外人也只能在此感伤一番而已。不想了,梦兮摇摇头,回家去也。
刚到家,却见下人们正在为爷爷李牧收拾行装。梦兮走进去,奇怪道:“怎么了?爷爷,你要去哪儿啊?”
李牧转过身,房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站甲,让梦兮坐到他的腿上,轻轻地抚摸着梦兮的头发,说:“大王有令,爷爷要去边关御匈奴,可能会有好长时间不能回家了。梦兮啊,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原来是赵王要李牧去防御匈奴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也就是说,当他从边关回来以后,就会当上丞相了,这是件好事,因此梦兮几乎是很开心的说:“那好啊,爷爷去打匈奴了,梦兮帮爷爷看家啊,爷爷不用担心。”
李牧见孙女突然这么懂事了,心中一喜,说:“今天,爷爷带你上廉颇老爷爷家玩,好不好啊?”其实,他是想在临行前与老将军见一面,可是却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孙女,因此便想着能多带在身边,就带在身边吧。
要去见廉颇?梦兮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笑着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梦兮便陪着李牧来到了廉颇的家。
梦兮从马车上跳下来,望着这曾经风光一时的将军府大门,大门的朱红油漆已经剥落,门框上更是蛛网暗结,门可罗雀也不足以形容它的冷清。廉颇可能已听闻了门子的传报,所以抢先迎了出来。
“老将军好。”梦兮随爷爷一起恭敬地行礼,但两眼却不住地偷偷打量这曾经叱咤沙场的一代名将:佝偻的身躯已经不复往日的挺拔,脸上的皱纹更是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不得志,让人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是威震七国的大将军,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老弟,今天是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廉颇哈哈大笑,尽显豪迈一面。
“老将军,李牧今天来是向您辞行的。大王已经命我驻守边塞、阻击匈奴。”李牧对这位昔日的上级非常尊重。
廉颇闻言大吃一惊:“你去驻守边塞,那我赵国朝中岂不无人了?大王不怕秦国趁机攻打我国?”
“有老将军与乐将军在,秦国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的。”
“哎--我老了”廉颇叹气,“如今赵禹把持朝政,不时向大王进谗言,使大王不再相信我。哼,大王也是利令智昏,宠幸小人,根本就及不上先王惠文公。”
由于涉及到大王,李牧自然不好开口,而梦兮乐得在一边听听这历史风云人物的见解,看和自己所知道的有何不同。
“至于乐乘,虽然他也是个人才,但他为人心胸狭窄,任人唯亲,只怕难有大作为,”廉颇沉吟片刻,继续道,“而你则胸怀宽广,从容大度、运筹帷幄,且你作战不拘于形式,随机应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以后我们赵国就要靠你了。”
李牧谦逊道:“老将军太过奖了。”
“我不是过奖,是老弟你太谦了。纵观七国将领都喜按兵书作战,有固定的作战模式,不懂变通。而惟有你与白起却没有固定模式,总是随机应变,所以每战必胜。”
“白起”?那不是长平一战中坑杀赵兵40万人的秦国大将吗?梦兮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不知道作为敌人的廉颇和爷爷会怎样评价这个秦军名将呢?梦兮向爷爷望去,发现李牧双目射出崇敬的光芒:“武安君白起的确为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呀,其战无不胜,威名远播。他先败韩、魏于伊阙。再攻魏国,取大小城池61座,又向南攻楚,拔鄢、郢都,使楚国不得不迁都寿春,平定巫黔。又复攻魏,直至芒卯。又攻韩,取5城。又斩杀我赵将贾偃,并将他手下2万人沉壁于河中。而长平一役中,更歼赵括将军于太行山,并坑杀我赵兵40多万人。虽然我与他敌对,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得军事才能呀。”
廉颇点头:“白起的确厉害,只是结局却颇为悲惨。与他比起来,我也算幸运的了。”
李牧叹了口气;“功高震主就是这样的了,只是若无范雎的疾贤妒能,白起也不可能如此惨淡收场。”
“对了,你什麽时候出发?”廉颇不愿再谈白起,连忙转变话题。
“三天后就拔营起程,只是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不能经常来看您老了。”
“没关系,爷爷,您放心去吧,兮儿会帮您来经常陪廉爷爷的。”梦兮冲两位将军甜甜地说。
李牧与廉颇对望一眼,再宠溺地看着梦兮,不由地都笑了……
梦兮一直乖乖地呆在家里陪伴爷爷,直到把爷爷送走之后,才得以再到质子行馆去。因为上次在外面遇上赵的、赵渠、乐威他们之后,梦兮便再没嚷着要到外面去玩儿了,因为她终于发现虽然这个质子行馆里看上去是受着军队的重重包围和被地的暗暗监视,却实则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天,他们一起斗起了蟋蟀。起先是嬴政和燕丹在玩,梦兮见了大叫也要加入,燕丹便把他刚抓到的一只新的给了梦兮。结果燕丹胜了梦兮却输给了嬴政。梦兮不服气,她扬言说:“不算不算!我的这只又不是自己的,待我拿个自己的来再和你们斗过。”其实,说要拿个自己的蟋蟀,她又怎么拿得出呢?于是,她便支使送她来的那个马夫立即给她再抓个来。嘿,梦兮到现在才发觉,这女人做大小姐的颐指气使绝对是一种天性,根本都用不着学。瞧,她此刻表现的多么好啊!
结果,马夫只得到外面的野地里临时抓了一只交差。好在梦兮也不以为意,她当然也知道要他这么短的时间去找只蟋蟀来,是太过分了。其实,她只是要有蟋蟀玩就好了嘛。
可是,这两位高贵的王子殿下可不是这么想的。嬴政在见到马夫拿来的蟋蟀之后,就只差没拿鼻子说话了,那不屑地气儿吹得老远的。燕丹虽然很有修养地没做声,却也是一副笑话的样子。梦兮生气了,大声说:“你们信不信,我这只野战军,一定能胜得过你们这两只家军的!”
“好啊,看你口出狂言!我倒要杀杀你的威风!”嬴政首先跳起来说道,可是他却又跟着说,“不过,你先和丹比比,刚才可是我胜了他的。你要是连他的那只也胜不过,那也就不要再说什么大话了——”
眼光一转,看向燕丹,他却只是笑了笑道:“好啊,我愿为先锋,杀杀她的锐气。”
于是,战斗开始了。结果,梦兮不但胜了燕丹,又胜了嬴政。
燕丹和嬴政的脸色均不好看,梦兮胜了这历史上的两个名人便牛牛地开始卖弄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能胜过你们两个吗?”
见他们二人都不做声,梦兮更是得意地说:“那是因为啊,你们两个人的蟋蟀刚才都已经斗过两场了,体力已经有所消耗了。再来,先前胜利之后,又间隔了好一段时间才再斗的,而不如我这只刚胜了一场,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呐……”
还没等梦兮说完,嬴政便接口道:“不但输在了体力上,斗志上也输了。”
燕丹也跟着道:“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对吗?”
举一反三,一点就透。梦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了存在在他们身上的光芒。而这光芒,将会在不久以后,成为历史上闪亮的一页。
正想着,却见芄兰已然端着茶水和点心走来了。哎,看到芄兰,梦兮又不禁要叹口气,想她只是个将军家的小姐,在家里却有一大堆下人伺候,而她堂堂一个公主却要自己端茶送水的。虽然,名义上质子们也有下人伺候的,可是这些下人在哪儿呢?她除了见过一个应门的许是门房之类的人物,其他的连个影儿有没见着过。不知道是不是都躲在哪个暗处偷窥监视他们了。
接过芄兰手中的茶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梦兮原本的得意一下子都没了。正打算拿个点心来塞塞肚子,免得自己没事做再胡思乱想。却忽然见到芄兰的脸色一变,接着开始在地上找着什么东西起来。
“兰儿,你怎么了?在找什么?”梦兮问道。可是芄兰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这时,燕丹也看见了,与是便问道:“兰儿,是不是什么东西又丢了?”
又丢了?敢情质子行馆一直容易丢东西来着?啊,是了。一定是那些个躲在暗处的人偷去了。却没想芄兰还是摇摇头,说:“不是啊,我刚才还带在身上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见她一副焦急的样子,不停地找着,梦兮也蹲了下来想帮忙,可是总也要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能帮忙啊。
“是……是……”却芄兰忽然支支吾吾得不肯说。这个时候,忽然听嬴政叫道:“是不是这个啊?”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红红的玉制品说。芄兰见了,原本纠在一起的小脸整个亮了起来,伸手就想要拿,却被嬴政一握手避开了,说:
“诶,怎么不谢谢我给你找回来了,就想拿回去啊。先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你这么紧张的?”
“你!分明是你偷拿的!我…我才不告诉你呢!”虽然嬴政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欺负芄兰,可是芄兰从不会生气。但是,这次芄兰却出人意料的焦急道。可是,这显然是若恼了嬴政。
“你很想要是不是,好呀,还给你!”说着,他恨恨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摔。这玉制的东西立即便碎了。
咦?这不是她在博物馆里见到的那个同心扣嘛?梦兮惊讶地说不出话了,可是,它怎么就这样摔碎了?在梦兮不停惊叹和思考的时候,四周一片的寂静。这时,芄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突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滴了下来,掉在地上。她慢慢地弯下身子,把地上摔碎的同心扣拣了起来,接着转身离开。脸上除了泪,便没有其他的表情了。
良久,燕丹才叹了一声道:“碎了也好,碎了也好……”
“什么碎了也好,这个究竟是什么呀?”梦兮不解的问道。却听燕丹有叹了一声说:“这个同心扣是兰儿很小的时候,母后给兰儿定亲的信物。可惜后来对方夭折了。不久,母后也过世了。大家都一直认为是因为兰儿命太硬。甚至兰儿自己也这么觉得,因此才会把这个东西看得这么重,她是在心里一直怪自己啊……以前,我还不知道的,只以为她是把这个看做是母后的遗物才……可是今天……哎,碎了也许更好……”虽然,燕丹如是说着。可是嬴政的脸却越来越白,直挺挺地站在哪儿,忽然,他仍下一句:“什么破玩意儿,本王子不稀罕!”说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什么碎了也好,这个东西碎了不就代表她回去的希望也碎了吗?虽然只看过一眼,可是梦兮很肯定这个就是她那天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个同心扣。如果她没有猜想错的话,她一定是因为这个同心扣的原因而来到这里的。虽然究竟是什么原因她还弄不明白,总之一定与这个同心扣有莫大的关联。可是,现在它被打碎了呀,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梦兮躺在床上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终于,她决定再去芄兰哪儿看看,也许这个同心扣是什么神物会自己修复也不一定啊?或者,她可以问芄兰把它要来,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就会有线索了。这样想着,于是第二天,梦兮又来到了质子行馆。
刚一进门,却只见燕丹一人坐在院中正捧着一卷竹简读着,而两脚边分别已经堆上了小小一堆。他看得极认真,都没发现梦兮已然走到他的身边。
“啊——”忽然,梦兮在他的耳边大叫了一声,燕丹差点吓地跳起来。好容易缓了口气,他转头见是梦兮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梦…梦兮……你怎么来了……”说着,突然把手中的竹简一收,脸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那表情不禁让梦兮联想到被老师抓到在课堂上看闲书的小学生。
“在看什么哪?”梦兮闲闲地问,难道他真的在看闲书不成。不等燕丹反应过来,梦兮便一把从他手中把竹简抢了过来。可惜的是,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忘了自己现在在这里可是个“文盲”。叹了一口气,梦兮正想把竹简还给他,却发现竹简上有张图画的好象是一只昆虫,再看一眼似乎是一只蟋蟀。这家伙看这个书干吗?未免用功用错了地方吧。正想着呢,一不注意手中的竹简便给抢了回去。只见燕丹的脸涨得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只是看着解闷罢了……”
解闷都看这么多?看看地上堆地那些,梦兮有些不信。见梦兮怀疑的眼神,燕丹便赶紧换了个话题说:“你是来瞧兰儿的吧,她还在房里,你进去看看吧,她昨天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过呢。”
燕丹的话正说中梦兮的心事了,她立即点了点头,朝芄兰的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却见芄兰独自一个人坐着,眼睛直直望着面前的黑色小盒子。梦兮走进一瞧,这盒子里盛的正是那一对碎了的同心扣。梦兮正想开口安慰芄兰几句,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对同心扣上雕的是一对凤凰,可是在她的记忆中,博物馆的那对应该是一龙一凤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对不是她在博物馆看到的那对吗?还是她记错了呢?她开始迷惑了。
却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叫声:“芄兰——快来看,我今天带什么来了?”是嬴政,哼,他这小子还有脸来?梦兮正想着,却见芄兰立即关上了面前的盒子,把它藏在衣箱之中,然后走过来,低头拉着梦兮说:“我们出去吧——”
“兰儿,你……没事了?”梦兮不确定地问道。芄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梦兮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听外面那位鸡猫子鬼叫地又来了:“怎么还不出来?梦兮,我知道你也在,快出来!”
“梦兮,我们还是出去吧。”芄兰轻轻地说道。梦兮只好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嬴政竟然怀里抱着一只很可爱的小白兔。可是,和这只小白兔的可爱不同的是,嬴政此时的表情却非常的别扭。他一见到芄兰,便走过来把兔子往她身上一扔,道:“喏,给你啦——”哈,连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别扭的样子,可是尽管这样,芄兰却很喜欢这只兔子。这真是一只特别的小兔子,虽然看上去还这么小,可是眼睛却已经睁开了,还提溜提溜地转,可爱机灵极了!别说芄兰了,连梦兮都喜欢得紧。不过,梦兮转念一想,这算什么呀?嬴政向芄兰赔罪吗?梦兮抬起头看着嬴政别扭却又闪烁着愉快的表情,笑了。哎,这还是个孩子啊,就这么不老实!梦兮心想。不过,看在这只小兔这么可爱的份上,她也就不揭发他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芄兰终于笑了。
由于这只小兔子的出现,梦兮彻底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任务。直到第二天睡醒,她才猛得回想起同心扣的事。对啊,怎么是一对凤凰呢?难道,还有一对龙不成?
不知是不是梦兮在心里怨这只兔子的缘故,有一天,大家正玩着梦兮发明的打石子的游戏(就是从打弹子改变而来的),突然,芄兰叫了起来:“兔子不见了!”
大家一下都冲到兔笼周围,看着这草编的兔笼被咬了一个大洞,想也知道是兔子咬破笼子逃走了。芄兰看着空荡荡的兔笼鼻子一酸,眼泪便要掉下来了,嬴政见她的样子赶忙抢道:“呃……兰儿,没关系,我再给你找个来。”
芄兰却是摇摇头说:“不要……”
燕丹说:“那哥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芄兰还是摇摇头,小脸扭得更紧了,说:“不要……”
哎,两个笨蛋!连女孩家的心事也不懂,芄兰才不会要别的呢,就算是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会要的,她就只要这一只而已。梦兮心里嗤笑地想,于是,她说:“兰儿,我帮你出去找找,也许就在附近也不一定呢。”只见话刚说完,芄兰的小脸便一下子亮了起来,点点头。
“好啊,我们一起去!”见状,大家便都一起出门寻去了。
可是,找了半天却连个兔影子也没看见。燕丹道:“这样吧,我们分头去找,找远一些的地方好了,梦兮,你跟我来。政,看着我妹妹。”
“不要,我也要去找。”芄兰拉住哥哥道。她知道哥哥怕她走到外面又会遇见赵的他们,所以,才不让她和嬴政跟的。可是,若是要她在这儿等,她可不愿。没想到,燕丹却把脸一板,道:“不行,哥哥说可让你在这儿等,就在这儿等,哥哥会去找的,你别着急,听见了吗?”这是燕丹第一次这么命令芄兰,他确实不想妹妹分散了之后,遇到不管是什么人被欺负了。而且,让嬴政留下也是为了避免与人起冲突。于是,他最后说:“政,兰儿交给你照顾了。”说着,他便拉着梦兮去了。
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嬴政见芄兰不断地朝四处张望,一副很着急却又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于是,他一把拉起芄兰,说:“走,我们去找!”
“可是……哥哥不是不让我们跟吗?”芄兰有些犹豫。
“我们不跟他们去啊,我们换个方向好了,也许在哪儿呢!”嬴政一摔头,指指与燕丹去的相反的方向,说。芄兰一笑,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两个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燕丹这次的预感特别的灵,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就在嬴政和芄兰走了没多久,便遇见了赵的、赵渠、乐威这三个公子哥。
“吆,我们的王子和公主在找什么呀,要不要我叫我爹派些人来帮着一起找啊——”开口的是赵的,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连伪装一下都省了。
“哎呀,此等小事,哪需要我们赵大丞相出马啊,只需我知会我爹一声,让他派些兵马来全城搜捕不就得了。”乐威跟着道。接着肆意地笑了起来。
嬴政见他们三个人,便立即把芄兰拉到了自己身后,说:“这倒不用了,只不过有三只狗在挡道,本王子一个人就能收拾了!”嬴政握着芄兰的手渐渐紧了起来。
“放肆,!你说谁!”赵的首先跳起来。不过却被他弟弟按住了,只听他道:“我们今天真是幸运啊,白白抓了一个又肥又白的兔子,本来想请两位一起美餐一顿的,没想到两位正忙着,不如我们就在这儿一起烤了吧。”说着,他从后面抓出一只兔子。
“是小兔!”芄兰失声道。却在这时,突然,赵渠拿出了打火石,只听乒的一声,一只活生生的小兔子,就这样慢慢在不停地挣扎和撕声叫唤中烧死了!
芄兰呆呆地望着这只兔子慢慢变成焦碳,她的眼泪突然吧嗒一下掉在了嬴政的手上是这眼泪是那么的烫,仿佛包含了心中所有的愤怒,同时把嬴政的愤怒也一起点燃了。
一刹那间,嬴政忽然变成了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他不顾一切地冲向赵渠他们,也不管对方是三个人而他只有一人。
这个时候,正好赶来的燕丹和梦兮也见到了这个情景,燕丹先是顿了一下,接着看到寡不敌众的嬴政仍是疯狂的挥着拳,于是,他也冲了上去,加入了本就已经混乱的站局。
梦兮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她一时傻了眼,这简直是□□殴斗嘛。可是,明显2对3的战局,嬴政和燕丹肯定是吃亏的。他们被打得多,能还手的机会少。梦兮一想,这样不行,不管怎么样这要是出了事情,那对嬴政和燕丹绝对不会有好处的,何况现在他们还处在挨打的地位。正想着要如何阻止他们,却突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几乎失去理智的嬴政,大叫道:“住手!别再打了!嬴政,求你别在打了!”也在这时,她的身上突然挨上了不知谁的重重一拳,一下昏了过去。
“兰儿!”嬴政终于停止了挥拳,一把抱过芄兰,大喊道。同时,见到这个场景的其他人也停了手,燕丹立即跑到了妹妹身边。
“你们快别打了,谁再打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大王!”梦兮在这紧急关头,大声说道。赵的他们见此情形,又听梦兮这么一叫,一时慌了手脚,作鸟兽散了。
嬴政抱着芄兰狂奔回质子行馆,来应门的下人见了也是吓了一跳。梦兮赶紧塞了他一些钱,让他立即去请个大夫。
只见芄兰床前,嬴政不停的在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好在,大夫来看过之后,说芄兰没事了,应该到晚上便会醒过来的。嬴政一直守在院子里等芄兰醒来,谁劝他他也不听。于是,大家也都只好随他了。燕丹派人到隔壁嬴政住的行馆里,向他的娘亲随便扯了个谎也就糊弄过去了,这件事还是不宜宣扬的好。
夜深了,燕丹想让同样不放心回去的梦兮先去空房休息。梦兮见一脸是伤的燕丹,笑了笑道:“来吧,你也痛了一天了,我给你上上药,如果这些伤不快些好的话可不行。”
“可是……”他望了望芄兰的房间,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呀,不是还有嬴政了嘛,这小子自己闯的祸,让他自己去抗去。”不知怎么的,梦兮已经很习惯称呼嬴政“这小子”了,好象完全忘记了,他就是未来的秦始皇了。
燕丹想了想,点点头,便跟着梦兮走了进去。
却在不多久后,芄兰便醒了过来。
嬴政见芄兰的房间有了动静,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芄兰的房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被打开了。
“怎么你还在啊?这么晚了?”见是嬴政,芄兰诧异的问。
“我……我……”嬴政却支支吾吾地不开口,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是在这儿等她醒来的。
不过,芄兰却不在意,因为她的视线被嬴政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给吸引了。她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伤口,嬴政不禁缩了一下。
“还很疼吗?”芄兰的声音里仿佛有些哭腔。
“不疼,嘶……”这是死鸭子嘴硬的结果,嘴角的伤口又扯出血了。芄兰便伸手给他擦拭着,可是擦了,又留了出来。芄兰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含上了一滴眼泪。
“都是我不好……”她说。
“不是!是……是我的错啦……”说着,嬴政低下头,道,“如果不是我拉你去,也不会让你受伤了……不过,这次没有好好给那三个小子好看,真是便宜他们的!哼!你放心,将来,等我回了秦国,一定有一天要让他们对我服手称臣!”说着,他便忽然生出了万丈的雄心。见嬴政如此说道,芄兰不禁痴痴一笑,还略带病容的她此时脸上有了一些红晕,竟是如此绝艳的美丽!看得嬴政有些痴傻了,只是楞楞地站在那里。
“我帮你擦擦药,好吗?”芄兰拉了拉他的手,道。接着,很仔细地用布擦拭着嬴政的那些伤口,就好像一阵微风抚过那样的温柔而美好。
夜深了,那些残酷已然远离,剩下的是一地月光铺撒下的银白色……
梦兮悄悄从门边退了回来,不忍去打扰这一对两小无猜嫌。梦兮不禁有些奇怪,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他们俩个不还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吗?为什么,她竟会觉得这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和温暖呢?
呵,这是否就是一种天生契合呢?互拭伤口,互相温暖,互相需要。当今天看到嬴政为了芄兰冲出去以一敌三的时候,她就想,兰儿不就该有一个如此这般的人来保护她吗?那么现在呢?是否嬴政这头容易受伤的狮子,也正需要芄兰轻柔的抚慰呢?深深院,绮韵盈然。灯前携手,秋波相牵。道眼中情,情中语,语中缘。
是啊,等以后嬴政回到了秦国,便可以娶芄兰做秦国的王后,多好啊……等一下!秦国?对了,秦国!她真是该摔自己一个耳刮子才对,她怎么忘记了呢?嬴政将来是会并吞六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秦始皇的呀!那么……那么……他和芄兰……
不经意间,梦兮的心一阵发酸,这是她第一次为了别人的不幸而感到难过,更为自己明知这不幸的发生却毫无办法而感到悲哀。原来,能预知未来,跟本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再一次望着他们两人,梦兮的心开始了反复的煎熬。
她该趁他们情根尚未深种的时候,便阻止悲剧的发生吗?这几天,梦兮几乎都被这样一个问题所捆饶着。曾经,在她的眼里棒打鸳鸯是一件最缺德的事情,可是如今自己竟也要做这种事情?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难道还该不阻止吗?梦兮很迷惑,她觉得自己仿佛掉了一个在不停旋转的车轮之中,她明明知道前面将要发生的事情,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可是,事情却远没有梦兮想象地这么简单,因为很多的事情根本不是靠她一个人便能改变的,而也有的事情是她自己也不曾料到的,她能看见别人的未来,却看不见自己的。
这天,梦兮如常来到质子行馆,她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刷刷刷”的声音,走进去一看,竟是燕丹在舞剑。说是在舞剑,却也不完全是,只见他似乎是在用这剑对着什么出气似的,虽然梦兮根本不懂什么剑法,却也看得出来,此时的燕丹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仿佛心中有着一肚子的郁闷由剑尖刺射出去。
可是,这却不是梦兮感到惊讶的。
“你的手还没好呢!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都不能乱动的嘛,你在干什么呀!”梦兮大叫起来,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燕丹竟然在自己的手尚未痊愈的情况下不听大夫的劝告。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听见梦兮的叫喊声,燕丹停了下来,却只是淡淡地如是说道。
“什么没事了?是谁说你没事了?大夫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梦兮生气地走上前去,说。
“我说了我没事了!”燕丹固执道。
“不行,时间还没到就是伤还没好,你就不能动!还有,为什么大夫开的药膏不涂上,为什么把布拆了,为什么……”
“够了!我说过我没事了,你没听见吗?”燕丹大声打断了梦兮。梦兮一楞,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燕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对不起……我……”见梦兮不说话,燕丹自知失态,道歉道,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好吗?”梦兮见他如此反常,于是轻轻地问道。果然,便见燕丹缓缓垂下头,良久,才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梦兮,你觉得我是个好哥哥吗?”
“呃——当然是啦,你怎么这么问?”梦兮奇怪道
却没料到,燕丹竟如是说:“是吗?呵,我怎么会是个好哥哥呢?我看见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看见自己的朋友以一敌三保护自己的妹妹,我竟然在那个时候还要犹豫!我是不是很卑鄙?很胆小?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呢?你当时是怕事情会闹大所以才……”
“不是的!我根本就只想着自己!我身为一国太子,却要妹妹跟着我在这里受罪,我算什么太子,算什么哥哥!还有,我眼看自己的朋友身处险镜,却还要犹豫要不要去帮他!我真是没用!
“燕丹……”
“为什么……为什么嬴政那样义无返顾地能冲上去,而我不能!”
梦兮定定地看着燕丹的眼睛,他的眼里此时尽是受伤和自责的表情。于是,她的心里悄悄升起了一个模糊的感觉,一个极其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可是,她的确感觉到了。
良久,梦兮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燕丹的肩膀上,他身体的温度便从她的手上慢慢传来。她心里竟开始渐渐泛起了微微地酸楚,仿佛此刻燕丹的心情也正透过这双手传递给她一般。
不知是谁这样说过: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自己最爱的男人,包扎他鲜血粼粼的伤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