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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立储/墨琛 立储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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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十年,夏四月甲辰,冀帝林北渊崩于长安宫,谥号“冀明帝”,国丧间,匈奴人趁机大举进攻大冀国土,即便大冀军民奋死抵抗,仍有十六州国土落入豺狼虎豹口中。太子林振宇披麻戴孝,御驾亲征,然匈奴军早已有所准备,冀军被匈奴骑兵冲散,而后溃不成军,太子林振宇负伤而归,太师晏珂出面商谈两方战事,虽然最终和解,却将大冀十二周领土归于匈奴。匈奴人大喜而归,连续庆祝十余天,冀人怨声载道,各州百姓一同起草上奏愿以血肉之躯阻挡匈奴之势,朝廷以国丧为由驳回。丧后,太子林振宇登基为帝。承天十三年,匈奴人以官兵走失为由又来侵扰冀土,冀帝林振宇再次御驾亲征,誓言夺回所有失土。
冀军趁匈奴人气焰旺盛,有所懈怠之时,同心协力,一鼓作气夺回九州失土。匈奴单于即便派军支援作战,仍然无力回天。承天十五年,最终冀军大破匈奴,夺回所有失□□俘虏匈奴人七千余。
冀帝林振宇虽然收复所有失土,但身负剑伤,回宫后久治不愈,恐时日无多,便考虑立储之事,以安邦定国。
林振宇一下早朝便匆忙前往南书房,边走边对旁边的太监说道:“陈和,诏‘三公’来南书房商议立储之事。”(注:本书以太尉、太傅、太保为三公)
“是。”陈和应答道,回身刚要走,又被林振宇叫住。
“对了!务必将老师也请来。”林振宇话音刚落,又往南书房快步走去。
半个时辰后,高坐龙椅的林振宇在南书房内听见极快的脚步声,不用多说,此人就是太尉洪元年。
那头顶乌纱帽,身着圆领紫苑袖袍衫的太尉洪元年没等皇帝召见,便鲁莽闯入南书房中。且看他目若鹰狼,眼中似藏着千年凶煞。门外的太监宫女无不避着他,瞧见他了也是默不作声,生怕这个虎体猿臂、凶神恶煞的活钟馗将自己拖入十八层地狱。
“臣刚要出皇宫,大总管陈和便叫住臣,臣闻陛下有重事商议,便向南书房奔驰而来,若是惊了陛下,请陛下责罚。”洪太尉刚一开口,南书房内外的侍从耳边像是紧贴着雷鸣,心也不觉跟着颤抖了起来。
“太尉如此恪尽职守,朕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敢责罚于你。”林振宇道。
不久后,秦太保与程太傅一并走至南书房外,秦太保招呼门外的太监往里通报一声,又面向程太傅道:“忠全兄,今日陛下诏‘三公’前来南书房议事,不知所议何事啊?”
那程忠全道面向南书房内道:“陛下御驾…御驾亲征,凯旋而归,但…回…国后剑伤…久治不愈,想必…想必是商议立…储之事。”
这程太傅,名元术,字忠全,好一个大结巴,在民间还有“程结巴”的称号。这称号确实是贬义,但人家心胸宽广,不但不责罚那先叫他外号的人,反而认了这个称呼,就连府中的下人有时也拿这个称呼打趣。虽说嘴上功夫不到位,但做事却麻利得很,丝毫不马虎,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是凭借自己满腹经纶与聪明才智教出了大皇子林锦成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皇室成员。
相比之下,秦太保就差太多了,别看他刚刚对程太傅恭恭敬敬的,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得了个“秦老太”的称呼,也是因为秦太保时常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得了这个外号。谁叫那秦太保小肚鸡肠,派家丁将起外号的人腿打折了,牙齿也打掉好几颗,真是个气量狭小之人,但凡他要不是个大官,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寻仇。秦太保最看好的人是三皇子林锦昱,却也不能说是看好,只不过是私底下收了三皇子不少银两,便像只忠犬似的跟着三皇子了。像这样小肚鸡肠又贪财的人,有何颜面位列“三公”又怎么可以位列“三公”呢?这还得从林振宇还没有当上太子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大冀还没有统一,身为秦王的林振宇奉旨出兵东魏,手底下正愁无人可用,于是设招贤台广招天下贤士人才,林振宇命手下在台上放了二百两黄金,那黄金堆积如山,直叫人眼红。那时,一位身着粗布衣的穷书生见了,立马奔上台去,二话没说就拿了一块金锭子,旁边的侍卫刚要上去阻拦,林振宇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们。
“晚辈见过先生。”林振宇道。
那书生直言不讳道:“什么晚辈先生!我俩是平辈!”
“是,是,是。”林振宇笑道,“这位兄台可有本事助我大破魏国?”
那书生道:“只要钱管够,别说是魏国,就是那生性凶残的匈奴人我也可以给你治的服服帖帖。”
林振宇大喜道:“既如此,兄台可否与我前往军营?”
书生问道:“钱管够?饭管饱?”
林振宇握住书生的手道:“只要兄台可以助我击败魏国,别说这些钱财,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前去。”书生赶忙拽着林振宇,心中是说不尽的兴奋与喜悦。
五天后,魏军与冀军激战齐州,魏军果然溃不成军,丢盔卸甲而逃。而这冀军的领导者正是那位穷书生,如今的太保秦安,秦易之。
“二位大人,陛下召见你们。”太监传唤道。
“程大人请。”
“秦…秦大人请。”
秦、程入南书房,叩见了林振宇,平身后抬头一望,发现身旁站了个活钟馗,先是一惊,而后才发现那是洪太尉。
“陛下‘三公’皆至,可以开始商议了吧。”秦安道。
林振宇道:“不急,尚有一人未至。”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位身着大袖布袍的六旬老人慢慢悠悠的走进南书房。这是何人啊?竟敢如此放肆?此人就是大冀太师晏珂。他那胡须好似太监手中的拂尘,他那头发好若落雪的山丘。眼睛像是困觉的老牛,面容像是山野中的鹿羊。就是这样一位老者,上朝不着朝服,下朝披身抹布,知其者尊为太师,不知其者笑是老朽。头上不顶乌纱,而束一块破布;腰间不系金缕,反倒挂个葫芦;脚下不踏官靴,却拖一双布鞋。先看其,鲍肆之商贩,却无半点腥臭沾身,却有米谷稻香。;再看其,店前乞丐,却无丝毫乞穷俭相;又看其,市井老汉,却无一丝愚昧之气;最后一看,此人仙风道骨,大智若愚,纵观全国,也无第二人者。
“老臣参见陛下。”晏珂道。
“老师身上有伤,不必多言。”林振宇话音刚落,又吩咐侍从拿来胡椅,“赐坐。”
晏珂道:“不必了,老臣是来商议立储之事的,不是来歇息看戏的。”
“老师说的是,退下。”林振宇道,“刚刚太师已经说了,今日召集诸位,就是商议立储之事的,自我亲征归来,剑伤久治不愈,我恐时日不多,故要考虑立储之事,立下太子以安邦定国。”
林振宇接着问道:“诸位平日里与三位皇子皆有来往,不知有何想法?”
秦安抢先开口:“臣以为三皇子天生聪慧,对待下属绝不包庇偏袒,从不欺压百姓,又有鸿鹄之志,可堪此重任。”
程太傅道:“臣…臣以为…大皇子…文…文思如泉…武…武功…也是…出类…拔萃…所以…臣…认为…大皇子…可堪此…重任。”
晏太师笑了笑,道:“既然二位大人谈了大皇子与三皇子,让老臣自然要说说二皇子了。”
秦安满脸不屑的说:“二皇子?陛下恕臣直言,二皇子整日游手好闲,诸多皇子之中属他最是无能,别说是继承皇位,哪怕是一方王侯,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秦安话音刚落,程太傅又开口道:“陛…陛下…二皇子…虽然纯良…但少…有野心…胸…无大志…恐怕……”
晏珂笑了两声,道:“不,不,不。”
秦安道:“晏太师何意?当今局势,北有匈奴,西有吐番,若是两方联兵攻我大冀,二皇子可有抵御之策?如今我大冀应当选一位霸王,以霸道定天下。”
“霸王?此乃大谬!”晏珂拿起腰间的葫芦,往口中送了一口酒,热了润嗓子,道:“当今天下应当有一位贤明的仁君,而非称霸一方的霸王!若是霸王,即便可以抵御两方敌军,那敢问各位,这打仗的钱从何处来?难道又要向百姓提前征税?那百姓不就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又何谈太平盛世?若是仁君,必定会以“仁德”为政,以仁养民,以德治国。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百年前楚汉相争,不就是刘邦夺得的天下吗?”
秦安干咳了两声,道:“太师所言甚是,可二皇子也不具仁君之材啊。”
晏珂道:“虽然二皇子在百官眼中无所作为,但在臣眼中他有着帝王之资。论仁德,神都的百姓自有定论。”
秦安又嘲讽道:“帝王之资?他能有什么资质?一个七尺之躯的皇子,心里却是像个五尺孩童。”
说到这儿,林振宇也忍不住了,对秦安道:“够了!”又面向洪太尉道:“朕见太尉一直闭口不语,不知太尉对身为皇子作何看法?”
不要看洪太尉是习武之人,他一眼就看出林振宇心中最喜爱、最看重的皇子就是二皇子,便道:“臣进来与三位皇子都有交往,臣以为大皇子野心颇大,这并非好事;二皇子较为纯真,恐日后被人欺害;三皇子只懂如何讨好下属,却用不好下属。三位皇子各有优缺,但二皇子待人平等友善,不像大皇子待人较苛刻,也不像三皇子酒肉亲,如此对比下来,二皇子为最佳人选。”
秦、程面色惊讶,刚想开口反驳,林振宇道:“好了,此事以后再议,退下吧。”
众人拜别林振宇退出南书房。
程太傅刚一出南书房,便被一人叫住,此人就是大皇子林锦成,此人英姿飒爽,才貌双全,虽有帝王之相,但对待下属毫不留情面。
“臣拜见…见大…大皇子殿下。”程元术道。
“老师,还请府上说话。”林锦成道。
林锦成与程元术刚要离开皇宫,又被人喊住。
且看那人,话语中有天真活泼之音,面容上又似有童颜稚趣之色。用眉目如画、齿如编贝、清新俊逸之词形容这位心智未开的二皇子林锦文的容貌再好不过了。
“皇兄!程叔!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林锦文一边向林锦成与程元术招手,一边快步奔去。
程元术向林锦文作揖道:“臣…臣见过…二二皇子殿下。”大皇子林锦成对程太傅道:“老师,该走了。”话毕,林锦成便拉着程元术快步离去。
林锦文呆在原地,甚是无趣,自言道:“哎,大哥总是繁忙,程叔也总不理我,真无聊?? ????,去找晏伯伯去。”
神都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分为东市、西市,两市四周各置两门,方便人流和物流的进出,市内商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又令人目不暇接。
林锦文走在街上,左看看,右望望,对那些商铺上新奇的玩意,甚是好奇,完全忘了要去找晏伯伯的事了。突然听见前面有人耍猴,有快步奔去,谁叫与一人相撞,摔在地上。
那人身穿黑衣,面容俊俏,英俊潇洒,气宇不凡,腰间系了一个铜牌,上面刻了“龙渊”二字。
那人赶忙将林锦文扶起,“这位公子没事吧?”
林锦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无妨。”
那人刚要走,又被林锦文拉拉住手,“敢问公子大名?”
那人道:“在下姓墨,名琛,字凝川,不知公子……”
墨琛话还没说完,林锦文看着他的眼睛说:“在…在下姓林,名锦文,字子曌。
二人相视半分钟后,一同开口道:“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又齐声道:“慢走不送。”
…………
接着又相视半分钟,才离去。林锦文回头望了望,又快步向前走去。
半个时辰后,刚看完猴戏,林锦文的肚子便开始嗷嗷待哺了。
“肚子饿了,还是先去找家客栈吧。”林锦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四处寻找客栈了 。
凭着他优良皇室基因的“狗鼻子”,不到半个时辰林锦文便如愿以偿的找到一家客栈。客栈内的饭菜香飘四溢,林锦文二话不说,如饿虎扑食般向客栈奔去。
客栈里的店小二刚想招呼这位饥肠辘辘的二皇子殿下,突然一阵疾风袭过,那二皇子林锦文早就找了一张离后厨最近的饭桌坐了下来。
林锦文对着店小二喊道:“小二上菜!”
这可把有着多年服务经验的店小二整不会了,他可从未见过哪位顾客这么心急,一上来没点菜就上菜的?
店小二边快步向林锦文走去,边问:“客官要点些什么啊?”
林锦文道:“店里有什么菜,我吃什么菜。放心,不差钱。”
店小二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阔气的客人,望着这位身着白鹤云纹锦衣的贵客目瞪口呆。正在算账的掌柜闻声奔来,望着这位财神爷,恭恭敬敬的,而后,亲自督促后厨做菜。为此,掌柜的不仅叫人帮来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还叫上一整个客栈的伙计为这位富公子服务。
这可把旁人看的眼红,尤其是前来客栈乞食的乞丐。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客栈门口聚了一窝子乞丐。这些乞丐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神都城外的观音庙里,多年前因为战火荒废,如今却成了乞丐们的“家”了。客栈内的伙计刚想驱赶,又被林锦文制止,不久之后眼馋的乞丐们也都散开来了。
待林锦文填饱肚子后,打了一声超长的嗝儿。
“掌柜的结账!”林锦文用袖口毫不拘束的擦了擦嘴。
“得嘞,客官,一共四十两银子。”那掌柜毕恭毕敬的说,眼睛里闪出万道光芒,比寺庙里的金佛像还要亮。
林锦文掏出八十两银子,递给掌柜,又给他了一张纸和一个刻有“夜行证”的牌子,对他说:“劳烦掌柜的,剩下的钱全换成上好的饭菜,给我送到这个地方,谢谢了。”说完话便出了客栈。
“这位爷,您客气了。”那掌柜的挥了挥手,叫了几个壮汉一同帮忙,接着又毕恭毕敬的向林锦文道:“这位爷您走好。”
出了客栈已是黄昏,已经看不见什么行人了,街上的小贩也早已收拾好商铺回家了,林锦文独自一人慢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街上空空荡荡的,鲜有人在,不像早晨那样热热闹闹,黄昏的街道似乎略微寂寥。渐渐的太阳也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盏月灯散着微微寒光。
“哎!宵禁还真是烦人啊。”林锦文自言自语道。
林锦文走的好好的,突然从深巷里蹿出四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
林锦文先是一惊,然后问到:“现在已是宵禁,不知四位兄台,可是迷了路?”
那四人中,一个个子矮小,长相贼眉鼠眼的人奸笑道:“我们四个人迷不迷路,你不必知晓,只是我们眼前,正巧遇到一只迷路的肥羊,哈哈哈哈哈!”
林锦文傻乎乎的回头一看,并未看到半只肥羊,转过头来向那四人问:“在下并未看到几位口中的肥羊,四位兄台可是看走眼了?”
那矮个子的人又道:“没有,你瞧,他不就在这吗?嘿嘿!”
此时那四人中一位高个子的人插话说:“大哥,跟着人废什么话?赶紧绑了走人。”另外两个歪瓜裂枣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锦文全然不知危险靠近,问道:“四位兄台何意?”
林锦文话音刚落,那四人向豺狼虎豹似的走向他,林锦文这才发现危险,可为时已晚,刚想转头逃跑,便被领头的矮个子击倒在地。
“放……放肆!尔……尔等竟敢在天子脚下行这种事!真……真是无法无天!不怕官府重罚吗?”林锦文喊道。
“你说的对呀,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们不仅要劫了你的财,还要劫了你的命!”那矮个子的坏人又奸笑道,“还等什么,赶快动手!”
“来人啊!救命啊!”林锦文慌忙求救,却见不到半个人影来救他。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那四个歹人齐声嘲笑道。
突然,夜空上一道黑影划过,那人从房上越下,没等那四个歹人看清楚,三拳两脚便将那四个人制服。
林锦文揉了揉渗着泪的眼睛,看着这位前来救他的恩人,感到一丝熟悉。这位前来救他的黑衣男子,正是之前与林锦文相撞的俊俏公子--墨琛。
“子曌兄,别来无恙。”墨琛将林锦文从地上温柔的扶起,“没事吧?”
“墨……墨琛……”林锦文又揉了揉眼睛,满脸通红。
“你们四个还不快滚!”墨琛对那四个人怒吼道。
那四个歹人拔腿就跑,却又被林锦文叫住:“慢着,墨……凝川兄……我想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林锦文从腰间又拿出一个夜行证,自言道:“还好没坏,不然又要蹲大牢了。”
墨琛看了一眼道:“夜行证?”
“嗯,之前少带了一个夜行证,所以被巡逻的官兵误以为是刺客,捕了起来,好在是晏伯伯救了我。”林锦文摸了摸脑袋,笑道,“你还不认识晏伯伯吧,你放心,我以后会介绍给你认识的。”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城外的观音庙,庙内尚有微微烛光。推开门一看,那寺庙内众多个流离失所的乞丐竟然在吃着美味佳肴,个个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这……是什么情况?”那四个歹人目瞪口呆道。
林锦文道:“早就听闻城外的观音庙内有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于是我每日都会叫人运来食物,供大家填饱肚子。这也是行了我力所能及之事。”
那四个歹人听了潸然泪下,连忙道歉,而后奔去众人,与他人共吃美食。
“凝川兄大恩不言谢,不过为何这么晚了尚未归家?”林锦文对墨琛问道。
墨琛回道: “子曌兄,此事我不便说,望子曌兄莫怪。”
墨琛递给林锦文一张纸道:“子曌兄以后如果有事,可来此处找我。”说完便纵身一跃消失于黑夜。
“凝川兄……慢走……”林锦文留在原地自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