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花枝春满

4、（四） 易玖感

　　易玖感觉就一个晚上，世界都变了。
　　“余星！”昨天还在前面坐着的人现在坐在她后面叫现在坐在她前面的人，但是她记得她前面的人叫余月。
　　她和林子月认识两年了林子月还在叫她易玖，除了偶尔叫两声易公主以为没取过任何外号或者昵称，这才两个星期不到，就开始叫前面的人余星了。
　　为什么？

　　“余星？”工作的时候没细想，吃着吃着饭突然想起来的易玖就突然喊了一声。
　　“啊？”把刚刚才把旧名重新利用起来还没完全适应的余星喊得一懵。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刚刚好像月月叫你余星，为什么啊？”
　　“因为我以前就叫余星啊。”
　　“那我也叫你余星？”易玖觉得这样叫也挺好，不至于一声月月出口，两个人都看过来。
　　“……也行吧。”余星迟疑了一下，同意了。
　　也行吧？

　　“诶，这个好吃。”林子月难得从食堂扒拉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菜，“晚上想做这个试试，我要去超市余星你去吗？”
　　“去。”余星点头，“我很多生活用品都要买。”
　　林子月扒拉了几口饭，突然想起什么：“其实很多你都不用买了，我搬进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和易玖成套买的，她也几乎都没用过，你可以直接用。”
　　说到这里林子月抬头瞪了易玖一眼：“反正她先鸽的我，用起来都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被突然点名的鸽子专业博士学位的易玖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这几天相处来看，余星是个慢热型的没跑了，林子月倒不是，她就对余星一个人慢热。
　　所以这两人是使用了什么时光加速器吗？
　　是什么？是皎洁又无辜的月亮吗？

　　没了生活用品要买的余星还是来了超市，陪着林子月在蔬菜区长见识，顺便也给林子月长了见识，她没想到除了易玖还能有人二十几了能辨认的蔬菜不超过五种。
　　“我没做过饭，也没去买过菜……”余星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您老怕不是跟易玖一个祖宗，生活知识贫乏地不分你我。”林子月推着车低声感慨，“我也是炎黄子孙啊，咋没这么好命。”
　　“……”余星：不敢说话。

　　“余星。”隔了一会林子月又叫她，“酸奶的口味能分出来吧，你喜欢喝什么味的酸奶？”
　　喜欢喝什么味的酸奶？
　　余星走过去看了一眼，原味那栏已经卖空了，一下子没答上来。
　　她并不是喜欢原味的，只是习惯这么喝了。
　　她不需要做选择，也没有做选择的机会，她妈总是会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对她最好的选择做好再摆到她面前，避免所有可能出意外的事情。
　　于是就习惯了接受，大事还会选择偶尔跟她妈别扭一下，小事反而无所谓了，就这样吧，这么过了十几年了都，反正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爱好的东西。
　　可是这天突然有人问她，在习惯的选择没有了的时候，喜欢喝什么味的酸奶。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这样简单一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余星大概会选择不买了，可是这个问题就是简单的喜欢什么，她不喜欢原味，可是也给不出来其他的回答。

　　“黄桃的。”余星仔细将货架上的所有酸奶研究了一遍，猜测出了自己应该要给的回答。
　　“我可能喜欢黄桃的。”余星认真地想了一下，又认真地回答了一遍林子月。

　　林子月从超市出来浑身不舒畅，余星付的款余星提的东西，说是她做饭就好。
　　然后她生平头一次空着手进了超市又空着手出来了。
　　这是去干嘛了？教小朋友认蔬菜吗，林子月满脸茫然，都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觉得再回去打个转才应该是正确路线。
　　但是后面跟着的小朋友还在思考酸奶：黄桃味的真的会好喝吗？

　　是好喝的，吃完饭打算喝一瓶结果不小心喝了一排导致半夜又有点睡不着的余星得出结论。
　　余星有点开心，觉得它没辜负自己的选择。
　　然后打开购物软件，用亲身体验告诉大家，半夜不宜购物，容易冲动。
　　过了两天林子月打开冰箱看到酸奶阵都惊呆了，不知道余星从哪淘来的这么多种口味的酸奶，以及烧烤味是什么，她突然打开了什么前往酸奶世界的新大门吗？
　　是的。
　　余星用实际行动给出回答。
　　看着余星一脸满足嗦酸奶的林子月：……

　　继林子月发现余星会偶尔味觉失灵什么都能吃以后，余星也有了新发现。
　　——林子月是个话痨。
　　哪怕一个人在外面住了这么久，都没能改变她话痨的本质，没人跟她说话她就自言自语，现在余星来了，她就变本加厉。
　　就算余星不回答她，或者说余星回不回答她都一样。

　　林子月经常会玩一些对于儿童来说益智但对于成年人来说非常弱智的游戏，边玩还要边嘟囔：“你说我下一步怎么走比较好。”
　　余星头探到一半手机就被收回去了，林子月自己接上下一句：“那就这样试试吧。”
　　余星：？

　　做晚饭在厨房也会有举棋不定的时候，余星搬个小板凳坐在后面择菜，会听到林子月举着锅铲对着锅嘀咕：“余星你能吃辣吗？”
　　余星点头，然后意识到林子月看不到。
　　其实林子月也不需要看到，她自己就能接上话：“好像能吃，那就多放点辣好了。”

　　吃完饭以后洗水果，她会认真地问余星吃葡萄还是提子。
　　余星很认真地思考以后给了回答，但是她打开冰箱拿出来一个蜜瓜。
　　“提子和葡萄都吃完了，今天吃快乐蜜瓜吧。”
　　洗完刀还要跟蜜瓜对话：“你快乐吗？你是快乐蜜瓜吗？”
　　余星：？
　　蜜瓜：？

　　林子月的话痨面向万事万物开放，却唯独排除掉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