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沉沉（娱乐圈）》钢丝球球儿

4、第 4 章

　　今天的颁奖典礼霍朝声觉得自己就是来凑个数，他今年到目前为止拢共只播了一部剧，还是个出场总时长都没超过一个小时的配角，活动没怎么参加，综艺也没怎么上，基本得奖无望。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的电视剧奖，就是平台举办的艺人大赏，顺便颁个什么巅峰艺人奖，影响力艺人奖什么的。

　　霍朝声心里门儿清。

　　他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凳子坐下。

　　看看左右两边的空座位，他才发觉刚刚上车前塞的那几口面包属实是有点草率了。他真的应该吃了午餐再来。

　　他左手边是庄池的座位，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孩子。

　　庄池是匹黑马，不仅流量大，本人演技也很好。几年前他获金鹤奖的最佳男主时还是霍朝声给他颁的奖。也算是电影界的新宠儿。

　　霍朝声的座位在第一排，等了几分钟还没开始，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拍了张自拍，其构图、姿势、光线、表情，无一不拉胯。
　　但是他乐意。

　　于是他把这张照片发了微博。

　　等他发完微博，庄池也入场了。

　　“霍老师。”庄池很懂礼貌，一看旁边坐着霍朝声，作为后辈先开口打了招呼。

　　霍朝声挺看好庄池的，挑挑眉勾个嘴角算作回应。

　　又陷入安静。

　　场内的摄像头被人转来转去地调试，会台下面正中央的摄像机正好转到霍朝声这里，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眼下耷，过于浓密的睫毛挡住大部分的场内灯光线，显得眸光沉沉，有种“都别来烦老子”的气势。

　　和庄池隔了两个座位的女明星从霍朝声进场开始就在注意他，这会儿看他这副又A又狠又隐约透出些欲气的样子，脸上的喜悦和笑意简直遮挡不住，仿佛快败在美貌攻击下。

　　但又有谁知道这位西装革履的男明星表面上莫挨老子，心里却在寻思晚上那趟火锅，脑海里正勾画火锅里沸腾的红油和一盘盘摆好的菜呢？

　　“霍老师，下一部戏有计划吗？”庄池微靠过去。
　　霍朝声鼻子出气，“嗯。”

　　庄池很喜欢霍朝声，知道他的脾气，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妥。

　　“没拍过的题材，有点意思。”霍朝声饿了，在脑海里画火锅给自己画饿了，所以不太想说话，言简意赅。

　　其实了解霍朝声的人就该知道他应该挺喜欢庄池的，要是别人这么没话找话，霍朝声才懒得理。

　　庄池点头表明知道了，然后拿出手机，“那霍老师，来个合照？”

　　霍老师说：“结束吃火锅再合。”

　　庄池笑，“霍老师这是要请我吃火锅？我太荣幸了。”

　　霍朝声打了个呵欠，“不愿意就不去，你这语气我听着吃不下饭。”

　　庄池依旧笑着，最后却慢慢变成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靠回椅背。

　　“这样顺眼多了，”霍朝声调整了个坐姿，他发现靠紧椅背挺腰坐着比瘫椅子上舒服，“公司给的人设不能装一辈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知道的。”庄池依旧没什么表情，低声答。

　　他并不是个高冷的人，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也算是个活泼的小伙儿，他没经验，签的公司压迫艺人，要求他随时都保持暖男人设，各种场合都挂着笑，一天下来脸僵得不像自己的。大概是工作中笑得太多，他本人私下里却越来越没什么表情，甚至现在工作时带的笑都有些不想再保持了。
　　他有点累了。

　　霍朝声人虽然狗了一点，但对表演的热爱和高要求还是让他很欣赏这个后辈的。庄池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也被公司给的人设禁锢了手脚，但演技真的不错。

　　右手边的女艺人已经入场，颁奖典礼也很快就开始了。

　　庄池得了个“年度最具年轻力奖”，都给霍朝声看笑了。

　　取的什么鸟名字。

　　令到场媒体和同行所惊讶的是，一向以笑容温暖出圈的庄池今天领奖全程面无表情，心情看起来很不好。所以还没等颁奖典礼的直播结束，#庄池#就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有人扒出典礼还没开始前的一段直播片段，是典礼现场坐在第一排的庄池和霍朝声。
　　视频里庄池笑着和霍朝声说着什么，霍朝声全程没怎么给眼神，然后打个呵欠动动嘴，庄池开始面无表情。最后庄池也不看霍朝声了，短促地张口说了几个字，两人便结束了对话。
　　两方粉丝热搜底下相遇的时候还一脸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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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礼时间不短，进入后半部分的时候霍朝声又饿又困，尽管坐姿散漫，但那张脸的先天优势让他皱着眉头看着台上的表情里五官带着他的阴颓狠劲浮了上来，和身边面无表情的庄池一起简直是俩行走的制冷机。

　　庄池看看还在颁下一个奖的会台，想起什么，低头拿出手机解锁。

　　【ZhCi：今晚要和一位前辈吃火锅，改天吧。】

　　那边很快来了消息。

　　【边沉：好。】

　　【ZhCi：那你今晚去哪儿吃饭，学校食堂？】

　　庄池和边沉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都考到了帝都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高中俩人关系普通，但到了大学之后却比高中关系更好。毕业之后更甚，时不时就会一起聚聚。

　　【边沉：应该是兴业广场。】

　　庄池右手被人碰了一下。是霍朝声。

　　他转头看过去。霍朝声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子上，仿佛颁奖典礼不结束他就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到天荒地老。

　　庄池转头看舞台，这才发现上面正在和主持人说话的是一位女演员，这位女演员去年和他搭过一部都市玄幻剧，对方捆绑cp手段层出不穷，曾多次公开明里暗里表示自己的理想型是他，而公司装聋作哑，为了他的暖男人设死活不让他正面直白回应。

　　庄池也算是人气高的演员，但因为这事，他掉了好些粉，也让cp粉愈演愈烈。

　　“那晚晚今天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呢？”主持人明显是得了什么台本或者指示，对着庄池的方向笑着。

　　林晚晚羞涩地拢拢耳边的头发，举起话筒：“嗯……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的我。”

　　底下的人配合地鼓鼓掌。

　　随后她对着台下庄池的方向，双眼含水一般：“也，谢谢给了我爱和帮助的那个人，是他给了我力量。”
　　大家很有默契地都转过头来看着庄池，脸上没有恶意，却多多少少都带着揶揄。
　　会台后面的大LED屏连接了场内摄像机，拍出现在的话题中心人物。

　　大屏上霍朝声纹丝不动。

　　庄池看见场内摄像机都对准了他，他握着手机的五指慢慢收拢。

　　“那我们晚晚爱的人是——？？”

　　会台上林晚晚还羞怯地望着他，周围是围观群众发出的细碎笑声，主持人暗戳戳起着哄，没有人管他此刻的心情。

　　他真的有些受够了。

　　他想起自己进娱乐圈的初心。

　　他从电影学院毕业时就想在演艺圈大展拳脚，一路过来或许坎坷，但都熬过来了，熬到现在他已经是继张明磊和霍朝声之后第三个最年轻的金鹤影帝。

　　影帝啊……

　　他还是像个没权没势又没钱的新人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被公司强迫走人设；被经纪人以保持影帝逼格为由压着剧本挑选权；被一个三线的背后骂过他只有一张脸靠卖屁股上位的女演员捆绑cp蹭热度……

　　他不想玩了。

　　拿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这一刻庄池特别想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出门而去，抛掉以前的软弱勇敢一次。

　　霍朝声“啧”了一声。

　　他五指陡然泄力。

　　不，明明是他们的问题，为什么要以他的名誉做赌注？

　　摄像机锁定他一个人，镜头越拉越近。已经有工作人员跑过来给他递话筒了。

　　台上林晚晚神情越来越迫切，主持人和场内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只有霍朝声依旧那副样子，估计还是在寻思他的火锅。

　　话筒也已递到嘴边，他看一眼台上，面无表情。

　　“与我无关。”

　　全场安静一瞬。

　　林晚晚一愣，失落感爬上脸庞，随即用夸张的笑容遮盖过去，举起手上的话筒，“大家误会了，大家误会了。”

　　主持人尴尬地打着圆场，把林晚晚送下会台。

　　经纪人连番发来的微信已经把边沉的对话框给顶了下去，庄池看着不断增加的未读消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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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颁奖典礼，收获了庄池相关热搜五个，霍朝声相关热搜两个，也不算亏。

　　直播时和林晚晚的小插曲被单独剪辑拿出来发在微博，这会儿网民已经热火朝天。庄池撇下自己经纪人坐在霍朝声的车里，前往火锅店。

　　霍朝声在给枕无名送膳食。枕无名好感度飞涨的语音在车内环绕，收获任森一个大白眼。

　　庄池在另一边沉默地翻着微博热搜的评论。

　　【啊这，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无语］】

　　【庄池是什么品种的恶心男啊？从去年开始就觉得晚晚有意无意在给粉丝透露有喜欢的人了，任何采访里提到的理想型条条框框都指向zc，zc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都是笑而不语地默认，既然默认那这会儿是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的直播活动让晚晚下不来台？？是渣男没错吧？？[ 呕吐 ]】

　　【wtmxs，奇奇怪怪你家ww是公开男友是谁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就逮着庄池咬？嘿你们正主说得模棱两可的难道还让庄池正儿八经澄清？难道自己撞上来“大家好我觉得林晚晚在说我所以我在此澄清一下不是我”［疑惑］有病吗？？】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每次都是lww好像很主动分享的样子，zc的活动提到这个问题就不回应，笑得很官方［震惊］】

　　【srds，谁也别说谁，不就是炒cp，现在要解绑呗，女方引导cp粉，男方态度模糊，就这还有人当糖嗑觉得女方勇敢男方在以官方姿态保护女方？我yue了】

　　【庄池你对得起晚晚吗！！你看你说话之后她脸上一瞬间的失落？！！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好吗！！为了女粉丝牺牲自己的爱人你还是人吗？！！！】

　　【我的妈太新奇了。这俩真有cp粉？？】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呀楼里有个cp粉说话都给我尬完了，是路人也会觉得好笑的程度哈哈哈哈哈哈哈】

　　【cp粉对此深信不疑啊——】

　　【靠，我还zqsg搞过他俩的［震惊］】

　　【这不很明显要解绑吗，be。】

　　【……好会脑补。有可靠消息，两人从来不是恋爱关系甚至没有cp合约，是其中一方捆绑吸血，另一方被公司压着不让回应，保真。至于谁吸血谁被堵嘴，一目了然。】

　　【爆料不真没□□！】

　　【我一直觉得他俩不是真的，庄池看她的时候眼睛没光。小声说一句林真会演。】

　　【zc是金鹤影帝啊好吗？但凡他是真签了cp合约想演个男朋友出来，也不会有今天的热搜了啊】

　　【妈呀金鹤含金量低到打铁还有人不知道吗？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只有庄池家把金鹤影帝当实绩？？】

　　【迷惑行为大赏，金鹤含金量低？！你说这话张明磊认吗？霍朝声认吗？国家电影委员会认吗？本世纪初金鹤就已经是和帕拉德电影节同水准且被全球电影组织当作影界的五大高山之一了好吗？难道它连续三任影帝都是我国人就代表它不牛逼了？？多读读书再发言没有坏处的ok？】

　　【庄池也是真不留情面啊……】

　　【庄池得了金鹤影帝之后好像有点下坡路啊，没什么作品出来了……】

　　【庄池实惨。】

　　…………

　　霍朝声送完礼物发现庄池在沉默，把游戏一关，往后仰头靠着椅背歇气。

　　“小庄能吃辣吗？不能的话我们去海底捞吧，就不去老火锅店了？”任森说。

　　“他能。人家是南方人。”霍朝声闭着眼悠悠出声。

　　任森偏过头“啧”一声，说：“你又知道了？”

　　霍朝声点头，倒是比在颁奖典礼心情好多了，眯着眼睛打开音乐播放软件，一首节奏感强烈的歌在车厢里炸开。

　　任森无语。

　　庄池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