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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危机 陷入危机 ...

  •   糟糕,陈氏来了,顾淼淼头大了,南宫钺不在,这里还不是她们母女说了算,翻天都有可能。
      “萧雪,你可知错。”陈氏在一大群婆子丫鬟的簇拥下走进厅堂,带起一阵香风,施施然在主母位坐稳后,才斜着眼冷瞧着顾淼淼,开始辛师问罪。
      顾淼淼也盯着陈氏看,看起来陈氏保养挺好,这些年也没受什么累,虽然太夫人姜氏不太喜她小门小户的做派,但陈氏算得上会打理家族琐事,也善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时不时腆着脸讨好姜氏,一张嘴平日里能说会道,该柔弱柔弱,该强势强势,南宫钺也一直以来比较满意她,放心把后宅交给她,她才能这么为所欲为。
      只见陈氏一头乌黑柔亮的发髻压着沉甸甸的金玉坠子,方才走过来时都是一片琅寰玉珮的泠泠声响,恰是好听,看起来很是奢侈,但如果要是南宫钺在场的话,她就着轻钗素衣,这会就逮着机会彰显夫人做派。
      顾淼淼冷声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
      陈氏溢出一声冷笑:“你错有三,一则你在晏厅吵闹不休,有辱门楣,打扰了隔壁老太太清静,是为不孝;二则你又发病打碎了名贵的东西,哦!”,她一声阴阳怪气的惊呼,看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淼淼,伸出保养得宜的丹蔻指甲指着她,“混帐东西!你居然敢打碎老爷平日里最爱的的花瓶,你这贱蹄子还不跪下,把你拿去发卖了都不值这花瓶的价;三是你…”,她突然转了一个语气,眼珠子一转,阴狠地说道:“你这贱蹄子偷了府中财物私自出逃,东西掉了又跑回来,你当南宫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她的语气越发狠厉,跟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继续道:“虽说南宫府家大业大不在乎你偷的那点钱财,然你是个什么目无尊卑的肮脏东西,偷窃不论还随意进出?真当我南宫府无人管教你?!目无法纪,尊卑不分,跪下!”她一声暴喝收尾,口中振振有词,似乎顾淼淼真的干了十恶不赦的事,应该受她这些责骂。
      南宫凌这会儿也不气了,找个椅子顺势坐下来,慢慢欣赏她妈的惊天大作。
      果真是说瞎话第一名啊,顾淼淼简直充满了跟高崎星吐槽的欲望,这陈氏把南宫凌的错误全甩给她了,完了还污蔑她偷钱离家出走,简直颠倒黑白。现在显然不是无语的时候,顾淼淼心念直转,正要争辩。但陈氏却完全不让顾淼淼张口,紧接着厉声说道:“来人,上家法!”
      上家法?顾淼淼惊了,就这原主身体架子,家法怕没几下,绝对再次升天。陈氏一套行云流水,先定罪,再惩罚,看来这短短的功夫她就想好了,今天就是让南宫雪回来了也是死。
      “我凭什么……”顾淼淼大喊,一群被陈氏带来的家丁迅速冲过来,把还在吼叫的顾淼淼直接按着跪坐到了地上,她开始挣扎,然而一群男人的力量非同凡响,她几乎动弹不得。
      陈氏扭动着身子从主母位下来,朝顾淼淼就是一个嘴巴子,左右开弓扇地顾淼淼眼冒金星,长指甲直接划到了脸颊,嘴巴流出了温热的液体,脸颊一阵刺痛,火辣辣的疼,“卧槽尼玛的。”顾淼淼直接都骂出来了,长这么大她还没被这样打过。
      “娘你……”坐在旁边的南宫凌都惊到了,就差跳起来鼓掌。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凌儿,你就是心太软了,跟个下人废什么话,一个贱种而已。”陈氏打完又跟没骨头一样坐回了垫着金丝软垫的太师椅上。
      南宫凌笑得咧开了嘴,刚才因为打碎花瓶心里还有些忌惮,又被萧雪这个贱人气的脑袋发晕,此刻看着她嘴角流血,白皙的脸蛋三道指甲的划痕,不知心里有多爽。
      顾淼淼被打的不知所措,这陈氏果然比南宫凌难搞多了,也是真的狠毒。
      等她从眼冒金星中缓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架着按在一张抬进来的长桌上了,她歪头一看,几个家丁手持比擀面杖还粗的打棍,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顾淼淼在心里已经瞬间问候了陈氏祖宗十八代了,这会怎么办?没遇过这情形啊,以前都是法治社会生活,她家又有钱她性格又强势,还从来没被欺负过,更没受过皮肉之苦,这棍子只要打了肯定不死也残……
      “陈氏,你这样是私用家法,爹如果知道了不会容你这样胡来的,在场的只要眼睛没瞎的都知道是谁先挑事,是谁在吵闹,是谁打碎了花瓶,是南宫凌!不是我!况且偷盗之事更是空穴来风,你没有证据!你这样冤枉人老天爷看得见!你是要遭报应的!”
      顾淼淼现在没法,她知道这里的人都敬鬼神,都怕听到这种言论,陈氏平时还假惺惺喜欢上香拜佛的,顾淼淼只能趁开打前赶紧喊出来,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也要南宫家的其他人听听,看她作为后妈是怎么欺负子女,她有多恶毒,作为南宫家子孙都尚且这样,兔死狐悲,平时受陈氏虐待的下人也能看到吧,只要有一个人清醒都可以见证。
      天越来越黑了,更深露重,寒气似乎窜进身体里了,本来冻过一次的顾淼淼开始打起哆嗦,身已经就受过一次凉,刚刚快熬干了衣服,可此时冻得快死了,她扭着头看自己,满身脏污,还有不知道哪里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整个人浑身不舒服,狼狈不堪,更可怕的是可能是要被活活打死。
      顾淼淼疯狂头脑风暴,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办啊,死了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啊,可是原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死了没啊,会不会直接消失啊……
      恐惧在她心中蔓延,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又像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水下一般,只有绝望。
      “住手!”一声宛如天籁的清贵中透着严厉的声音响起。
      顾淼淼扭着头艰难地往后看,居然是南宫雪的祖母姜氏来了。
      姜氏穿着一身贵气,保养得宜的脸上还能看到两分年轻时候绝美容颜留下的痕迹,看到她会感叹岁月从不败美人。
      “您…您怎么来了?”陈氏吃惊地站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从来不管事的姜氏会来。
      “我再不来,你要把孩子打死?”姜氏字字珠玑,声音不大,满是威压。
      顾淼淼不了解姜氏,姜氏身份太尊贵,三朝元老之嫡女,后被封了县主,娘家关系跟皇室盘根错节,几个大哥都是朝廷功臣,嫁给南宫晏后被皇帝亲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是标准的高门贵女。
      在南宫雪的视角里姜氏不喜她,很正常,南宫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又穿的不喜气,说话也不讨人喜欢,老太太肯定不喜,但她好像也没有特别偏爱哪个孩子,因为她平日里不苟言笑,性子淡泊,不易接近,对孩子的教养也十分严格,那几个都不亲她,走动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少,后来她就不咋管教养这些琐事了。大家可能都怕她,她也不大在乎,平日里也不咋出她的荷风苑,在她丈夫南宫晏逝去之后,她唯一关心也就是家族荣誉了。
      不喜没关系,不偏爱谁,是个正常人就够了。
      “哎哟,怎么把您吹来了?”陈氏压下惊讶后腆着脸赶紧从主位挪下来,装着殷切地过来扶老太太,可惜身上钗环太多,她又没有贵人仪态,急速走了几步就叮当个响不停,还带起浓郁的香风,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动,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这么晚了你在闹什么?”老太太没好颜色地说道。
      她用的闹字太贴切了,顾淼淼忍不住心里给老太太来个助威,这是笃定陈氏没干好事了。
      “妾身在管教孩子呢,孩子不懂事要好好教导一下。今儿天凉,可能声音大了些把您惊动了,这些个琐事就别打搅到您休息了,我让人扶您回去歇息吧。”陈氏走过来讨好地说道。
      “是啊,祖母,您回屋里去吧,这儿多冷啊。”南宫凌也鼓劲想把姜氏送走。
      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动,冷眼瞧着陈氏像看一个小丑,顾淼淼猜姜氏来之前大概是听到了,或者是有人跟她说了,不旺她刚刚那么大声喊,也是为了引来越多的人越好,不然真被陈氏给办了。
      陈氏母女依旧不懈努力,想把姜氏请走,又说了几句劝导回去的话。
      姜氏却瞟到了顾淼淼,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
      顾淼淼看到姜氏把视线一转到她,立刻哭喊:“祖母救我!祖母我冤枉啊,一早被骗了出去,现在捡了条命回来,凌妹妹就拿着鞭子要打我,明明是凌妹妹打碎的杯盏花瓶,夫人就问我的罪,还要打死我,在场的都看到了!祖母您菩萨心肠一定不忍心我含冤受苦啊!”顾淼淼见机撕心裂肺地哭着,声音没刚刚大,但感情绝对比刚才到位。她一边发抖一边哭着,带着十分的委屈。但是视线不离姜氏。
      “贱婢,你在放…什么厥词!”南宫凌几乎要跳起来,想立刻过来扇顾淼淼耳光。
      “好了。”姜氏一声轻喝,制止了南宫凌的疯狗行为,转头盯着顾淼淼瞧。
      姜氏发现以前从不敢跟她对视的南宫雪这会儿居然这么大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但不退缩的讯号,
      须臾姜氏收回了目光,眸色深了几分,示意了下她身边的两个大丫头,荷月和荷语立刻扶着她在主位太师椅坐下,她招呼着陈氏到侧边站着,陈氏的笑容一下子收了,看样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南宫凌满脸难以置信,还讷讷站在原地。
      “把这孩子放开吧。”姜氏平静地说道,睥睨了一眼陈氏,陈氏不情不愿地挥了下手,束缚在顾淼淼身上的力量顿时松了。
      “没有我的示意,你敢私动家法,陈氏,老身虽然深居简出,你也不能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太太声音不大,却道出让陈氏胆战心惊的句子。
      “妾不敢,妾只是正常管教孩子。”陈氏满脸惶恐。
      “你这样管教,怕是要出人命,你想过怎么跟钺儿交代?要是传出去怕是要丢尽我们南宫家的脸面!”老太太加重了语气,但腔调仍是不疾不徐,甚至不怒自威,让听话的人倍感压力。
      这就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吗?顾淼淼心里感慨。
      “怎么会传出去,在外面都没有南宫雪这号人,他们怎么知道我管教的是小姐还是下人?”陈氏不以为然。
      “混账,你怎么说出这么不像样的话。这些年,是钺儿太惯着你了,叫你不知轻重!”姜氏这才带点怒气,瞥了一眼陈氏,继续道:“南宫雪只要一天冠南宫姓氏,她就是南宫家的子女,你不分青红皂白折煞打骂她,当南宫家的下人都眼瞎了吗,你还能只手遮天堵住悠悠众口?!”
      这话就很重了,陈氏顿时敢怒不敢言。
      家丁们把顾淼淼一放开,她就顾不上浑身疼痛,往前走几步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姜氏跟前,满眼委屈,但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说道:“祖母,雪儿原先是很少去您的院子,但是雪儿跟您接触这么些年,雪儿知道您是一个深明大义能辩是非的好祖母,现在雪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您,如果是我做出了有损南宫府的错事,我甘愿受罚,但如果我没有做错,那我请您帮我评评理,我想您心中是一杆明秤的。
      陈氏刚准备说话,姜氏摆摆手,堵住了她说话,姜氏的身份摆在陈氏跟前就是一座大佛,让她站她连坐都不敢坐,被教训后更是不敢多言了。
      南宫凌满是担忧地望向陈氏,那些东西确实是她打碎的也是她先出挑事的,下人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还来不及抹去痕迹,结果老太太破天荒出来管事了,这该怎么办。
      陈氏给南宫凌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她充满鄙视地剜了一眼顾淼淼,她陈氏也不是好拿捏的,凌儿就算错了也不可能受罚,其他的事她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发现……
      老太太俯视着顾淼淼,她身子虽然一抖一抖,但是眼神坚毅,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让人没有听就已经大半相信了她的清白。
      “孩子,起来回话。”姜氏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第一次这么温柔跟小辈说话。
      荷语立刻上前扶起了顾淼淼,摸到她的手臂才发现一片冰凉,这孩子,不会……她压下了惊讶,面无表情地退到了旁边。
      顾淼淼站好后,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感觉身体快休克了,她忍着极度不适,调整好表情,讲出了早已在心里打好草稿的事情,有条不紊地汇报给姜氏,几乎省略了裴煜的部分,也没有提他的名字,只是突出他见义勇为等,因为她不确定裴煜是真名还是假名,不过她着重表明这件事有见证人的,她的叙述吐词清晰,逻辑有条理,姜氏在听的同时高看了顾淼淼一分。
      顾淼淼最后情真意切地看着姜氏道:“我已经将经过如实跟祖母说了,您高下立判,我是真真实实被人推进河里的。至于夫人说什么我偷盗财物,那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不见了,那就劳烦夫人列个清单,然后全府搜查,看是否真的不见了,还我一个清白,雪儿问心无愧。另外我的丫鬟小翠从我被骗离家开始就一直跟着我,我掉下河的时候她不在,后面我被救上来的时候她又在了,直到进府后她才不知所踪,祖母,您可以派人把她找到,相信您一定有审出事实的办法。”她最后一声祖母是撒着娇说的,小女儿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南宫雪怕姜氏,她可不怕,她可喜欢亲近美丽聪慧的老奶奶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钱财上路后被人抢了然后害怕地跳河了,你这么个小姑娘,被抢不是很寻常的事嘛,自己偷溜出去,谁知道遇到什么事儿,今早府里确实少了些东西,不是你偷的又是谁?你为什么偷偷离家,我可不信什么劳什子的思念娘亲的鬼话,说,你是不是把东西偷了又丢了,不然为什么跳河!”陈氏突然开口了,字字带刀。
      顾淼淼翻了个白眼,和着她刚刚全部白说了,陈氏真是胡搅蛮缠的。
      小翠推她下水的事,她还不想提,毕竟只是猜测,想等找到她之后搞清楚,奈何陈氏真的是咄咄逼人。
      刚刚顾淼淼已经跟姜氏阐述清楚了她为什么离家,也强调了清明这个日子,但是陈氏说的东西丢了说的振振有词,看来她确实准备好了,那只有豁出去了,看今天姜氏帮不帮她了。
      顾淼淼朝姜氏郑重一拜:“祖母,我偷溜出南宫府确实是我不对,自从母亲走后,我一直被夫人和凌妹肆意欺压打骂,被当作下人使唤,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您看我的手。”顾淼淼说完伸出原主的手,上面满是冻疮,如果不是在冬天经常碰水,是不可能这么多冻疮的。
      姜氏大为震惊,她没想到南宫家的小姐的手还能这么糟糕,破的不成样子,有的疮结了痂,有的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色,再看看陈氏的芊芊玉指,保养极好,还涂了凤仙花丹蔻,陈氏被姜氏凌厉的眼神看得手往回缩了一下,她再看顾淼淼,才双八年华,手快比陈氏的手都糙了,这是长期干活的表现。
      以前是没机会,也是被打狠了,南宫雪才一直忍着,可是顾淼淼不怕啊,好不容易逮个机会碰到大领导了,那不上诉苦情的,顾淼淼继续深情并茂:“所以祖母,我能不思念我的生母吗?府里传谣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会被我一个整天干活的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相信了,可能我太思念母亲了……但是夫人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其实除了小翠,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我是被推下去的。”顾淼淼故意停顿,瞥了眼陈氏,果然她慌了。
      “还有谁?”姜氏问道。
      “是救我的那位公子,裴煜,他看到了我推下去才心生怜悯,顺手救之。”
      顾淼淼不确定,只能赌一把,她看当时裴煜听到‘南宫’两字明显是熟悉的,那他肯定是知道南宫家族,他随便租辆马车也是好车,那相信他家非富即贵吧,就是希望他说的名字是真的,我都送你平安扣了,求求你了,最好别骗我…
      “裴煜…”姜氏轻念出声,所有人一震,那不是裴将军的小儿子吗?!那个混世魔王…太有名了,大家不得不信。
      赌对了。
      大概血脉的力量动了,看着南宫雪三道划痕可怜兮兮的小脸,姜氏居然有点心疼这孩子,一直没个娘疼,后娘还这样欺负她,说来也奇怪,一直以来很忽视了这孩子,感觉她像不存在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特别显眼,没由来生出一抹亲近,在加上是裴煜救的她,她几乎相信了南宫雪的说辞。
      姜氏思索片刻,派出人手寻找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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