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9、第三章 药方

　　青灵一抬眼看见了阿细，仿佛看见了救兵，她“腾”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逃向门口对阿细道：“怎么样，爷爷怎么说？”
　　阿细呵呵一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走了进来，把手中的纸展开递给青灵：“你看。”
　　“是药方。”青灵有些惊讶，她细细地看着药方，上面确实是爷爷的笔迹。爷爷竟然亲自给他开了药方，青灵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曲池，曲池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青姑娘，那可就麻烦你替我家公子抓药煎药了啊。”阿细笑嘻嘻地凑到青灵跟前，拱拱手道。
　　“没问题。”青灵笑着将药房放在案上，爷爷答应给阿细他们家公子诊病了，青灵也放下心来。
　　曲池看了她一眼，将药方拿在手上，冷冷地道：“你去整理药柜罢，我来抓药。”
　　青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把药方递给曲池，没有说话，自回头去整理册子了。
　　阿细一愣，随即没事儿人一样的背了手在药庐里到处转悠着。他一会儿看看曲池抓药，一会儿翻翻青灵的册子。呆了约莫一刻钟，伸了个懒腰对青灵说道：“唉……好困啊，我先回房去睡一会儿了。”
　　青灵点了点头，正想说话，阿细又凑到曲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道：“曲池大夫，谢了啊！”
　　说完，他也不理曲池是什么反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青灵望着阿细的背影，又偷偷地瞟了眼曲池，他还是面无表情，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青灵不动声色地翻着册子，心里却想着：“迎香说得没错，曲池果然是片冰湖，你扔颗石子儿进去也激不起一点的涟漪。要是力气再大些，没准儿石子儿还会弹回来伤着自己呢。”
　　回到自己房里，已经是亥时了。青灵刚点亮灯，就看见窗台边摆着的那盆石蒜，想想这一天的经历也算是奇遇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将玉笛轻轻地放在桌上，坐在镜子前，看着曲池替她梳的头发，想起了今天和曲池的触碰。镜中的自己眉头微蹙，脸颊上似乎还有着一抹潮红，青灵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右耳仍是有些发烫。
　　好像曲池没有那么可怕？青灵这样想着，猛地一激灵，连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打消这种可怕的想法。她伸手将脑后的发带解下，卷成一圈儿放进了梳妆匣子的小抽屉里。
　　好容易躺在床上，青灵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又起风沙了，青灵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叮当乱响的铜铃声，心里却反倒觉得安静了许多，也不知什么时候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砰”地一声响，房门打开了。一股白芷香气飘了进来，青灵心里想道：这么风风火火的，肯定是迎香。但她并未睁开眼睛，只是迷迷糊糊地说道：“迎香，这么早你就来了……”
　　“起了起了，这不你昨晚带回个重病的人要留在土城治病了吗？师父说有事情吩咐。”迎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腰上环佩叮当。见青灵仍是闭着眼睛，她快步走到青灵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一股凉气倏地袭上了全身，青灵痛苦地睁开眼睛，与晨光一同映入眼帘的是迎香美丽但放大了的脸庞。青灵打着哈欠极不情愿地坐起身来，懒懒散散地穿着鞋袜。
　　“快点儿啊！我去叫少泽了。”迎香说着把衣服往青灵身上一扔，就出去了。青灵把衣服从头上取下来，一面慢悠悠地穿着，一面看着迎香映在窗户纸上的侧脸摇摇头。
　　青灵还记得，迎香和少泽是爷爷十年前外出时带回来的，那时，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刚五岁。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是亲姐弟，但除了长得好看，竟没什么共同点。迎香是个十足十的急脾气，少泽则是个慢性子。作为爷爷的入室大弟子，迎香医术精湛，性子也要强，事事都要争上游。少泽是爷爷年纪最小的弟子，但他不喜钻研医术，反而在食疗药膳上十分在行，平日爷爷有什么吩咐也只是躲懒。
　　曲池则是他们来了两年后才来到这里，他们的到来使得原本孤单的青灵一下子有了几个玩伴。虽然爷爷收了他们做徒弟，但他们四人年龄相仿，从小又一起长大，青灵总也拉不下脸来叫他们师叔。平日里除了曲池这个不合群的，其他三个总是一起玩耍，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想着想着，青灵已是梳洗完毕了。刚走到门口，青灵就打了一个寒颤，她连忙裹紧了衣服。大漠的天气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早上特别冷，中午又会出大太阳，晚上又变冷了。跟大漠做了十几年朋友，青灵也是很了解这位朋友的脾性了。
　　今天这么冷，青灵有点担心药圃里的药草，便想着去爷爷房里的时候顺路看一看。谁知刚踏上廊子，一阵困意就袭了上来。青灵张大嘴巴，刚准备打个哈欠，却看见曲池正巧在对面站着。青灵忙闭上了嘴巴，但这一闭嘴，哈欠是没打出来，自己倒被呛着了。
　　“咳咳咳……”青灵脸涨得通红，不住地咳嗽起来。曲池一愣，接着微微偏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可青灵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弯了弯。
　　另一边，少泽被迎香推着，嘴里嘟嘟囔囔地从廊子上走了过来。四人会合了一起走到了禅房，爷爷已是背着手站在桌前等着了。一边的椅子上，阿细像主人似的，端着一个小瓷碗，呼呼地吹着茶叶沫子。见青灵进来，他抬起头一笑，青灵也回以一笑。一旁的迎香看见这一幕，却微蹙了柳眉，杏眼里除了鄙夷还有一丝疑惑。
　　“昨晚来的靳公子今后就在土城养伤了。”爷爷开口了，言简意赅，青灵忙收回目光。
　　爷爷捋着胡须，继续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四人要小心谨慎，为靳公子治病。曲池，靳公子主要由你诊治，青灵。”爷爷说着，抬眼所有所思地盯着青灵，青灵忙应了一声。
　　“你就跟着曲池，打好下手。”
　　“是。”青灵笑着点点头道，阿细看着青灵答应得这么爽快，撇着茶叶沫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迎香、少泽，你们俩负责靳公子身子的调理，注意循序渐进，温和用药。你们四个两人一天，轮流守夜，一定要尽心医治。”
　　“是。”少泽笑着答道。迎香没有答话，她愣了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抬眼对上百会的目光，又低下头去了。
　　阿细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四人一拱手：“那就辛苦你们了。”说毕，冲着百会一笑，百会慈祥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