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72、第四十三章 玉茶山主

　　青灵换好了蜀君姑姑的衣服，宇鹤就敲敲门，端着煮好的姜茶进了来。
　　他抬眼看见青灵穿上了蜀君的雪青色衣衫，目光与青灵的目光交汇片刻，便又立刻调转。他将姜茶放在桌上，缓缓推到青灵面前。
　　青灵一愣，她知道宇鹤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她心里有许多话想像竹筒倒豆般讲给宇鹤听，只是在蜀君面前解释这些好像不太合时宜，说了不免让她担心。正想着，姜茶的热气升腾而起，氤氲着钻进青灵的鼻腔里。青灵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脑子清醒了许多，她扯扯嘴角，端起姜茶一饮而尽。
　　蜀君将她还有些润湿的头发披散，柔声问道：“我听小二说有个女孩子下午来找过我，照他的形容，我想应该是你罢？不过你后来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青灵放下碗，答道：“小二说你不在，我就准备回仙鹤山庄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了林笑，我便一路跟着她，到了城门边的树林。”
　　“林笑是我们之前收留的一个女孩子，只是最近怪事太多，我们怀疑她是别人安插在仙鹤山庄的探子，所以对她的言行格外留心。”青灵怕蜀君不太明白，便又解释道。
　　蜀君听闻沉思片刻，点点头又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树林里交手了，最开始难分伯仲，后来她知道我怕水，便把我逼向河边，将我一掌打进了河里。”
　　“看来这个小丫头竟有些来头。”蜀君听青灵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头，望向宇鹤。
　　宇鹤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对蜀君道：“姑姑，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蜀君摇摇头，答道：“昨天收到你的书信后，我便托了几个以前帮我收集消息的兄弟去查。今早我也出了苏州城去找他们，不过只能查到她三个月前跟林大壮行骗的事，在这之前就再也查不到了。”
　　“姑姑，你是出去调查林笑的身份了？”青灵有些惊讶，看样子蜀君姑姑是知道一点内情的。
　　“对的。宇鹤怕你们在庄里时时与林笑一起，如果贸然调查会打草惊蛇。我平日在酒楼说书，结识的人广布三教九流，所以便托我帮忙。只是这小丫头很是神秘，暂时还一无所获。”
　　青灵听着蜀君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着经过今天下午这一交手，林笑肯定也不会再轻易露面。忽然，青灵的脑海中闪过林笑手里的两把短刀。这短刀加上林笑的身法路数，看起来并不普通。
　　想着，青灵便问道：“对了姑姑，今天我与林笑交手，她使的是两把短刀。招式迅疾，步法灵活，内力也很深厚，看样子并不像半路出家，倒像是很有来头，江湖上有过擅长使双刀的人吗？”
　　蜀君面色一沉，口里念叨着“双刀”思忖着，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早年间江湖上是曾有一个擅长使双刀的人，是个男子，我只记得叫什么玉茶山主，并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他怎么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只是听人说，这人痴迷山茶，在园中尽植山茶，所以便起了个玉茶山主的名号。”
　　听到蜀君说玉茶山主钟爱山茶，青灵记起林笑鬓间也是插了一枝山茶，再一细想，那两柄双刀上好像也雕刻了什么花的图案，只是打斗的时候看得不太清楚。青灵便道：“林笑善于双刀，并且也喜欢以山茶为饰，这两点倒有些巧合。”
　　是有些太过巧合了。我们不妨把林笑看作与玉茶山主有关，顺着这条线去查。虽然林笑现在不知所踪，但我们抓住这个线索说不定也能够查出点什么来。”宇鹤点点头思忖着，而后缓缓道。
　　“还有......”青灵望了望宇鹤，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迟疑着又开了口，“我落水后是顾若川把我救起来的，恰巧林笑就不见了，很有可能林笑和易剑阁也是有关系的。”
　　听见青灵这么说，宇鹤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回望了过来，又转眼看着一脸吃惊的蜀君。
　　“顾若川，他怎么会救你呢？他跟林笑又有什么关系？”
　　青灵抿抿嘴，低低地道：“顾若川......”
　　“顾若川曾经抢夺过医典，想是他害怕青灵出事会失了医典的下落，所以救了青灵。而林笑，大概就是他派进仙鹤山庄的探子。”
　　宇鹤不等青灵说完，便接过了话茬。青灵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看见宇鹤对她轻轻颔了颔首，便明白宇鹤是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太适宜，便也噤了声看着蜀君。
　　蜀君听宇鹤这么说想了想，点点头道：“是了，江湖中那么多人对《百会医典》虎视眈眈，更何况穷凶极恶的顾若川呢。”说着，蜀君看了看青灵换下来的衣衫：两只皱皱巴巴的衣袖上有几道破口，衣领处也因为撕扯过变了形。
　　“江湖上有些人只是表面上偃旗息鼓，但在暗处里躲着不知道怎么算计青灵他们。加上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万一......”蜀君想着，忙又醒悟过来这想法太不吉利，便摇了摇头。
　　青灵看出来蜀君在担忧些什么，便轻轻蹲下身来，拉着蜀君的手，笑道：“姑姑你不要担心，前路虽然必有风险，但我知道避不掉也逃不了，那就只管当作是爷爷和爹爹给我的考验罢。也许熬过这些，我才能真正成为他们的传人。”
　　蜀君没想到青灵竟是这么勇敢和通透，看着眼前清澈的眼眸，她不禁想起了傅大哥。她欣慰地摸摸青灵的头，心里有许多话要喷涌而出，却只在最后变成了一个温柔却有深沉的“好”。
　　蜀君看着青灵，又偏头看了看散在天幕中的几粒星辰，这才反应过来，催促道：“天色都那么晚了，我不留你们吃完饭，只催你们回去了。出来那么久了没个音信，庄主该担心了，你们赶紧回去顺便看看林笑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青灵看了宇鹤一眼，宇鹤点点头，走过来扶起青灵，对蜀君道别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要是有林笑的消息......”
　　“我马上叫人通知你们！”蜀君明了，笑着打断宇鹤，接着说道。
　　宇鹤和青灵也是一笑，便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