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39、第十章 吹云箭（二

　　一路上，青灵已是把这几天的遭遇都告诉了阿细。阿细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天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看着青灵的背影，只是没来由的心疼。
　　幸而阿细策马赶来，二人很快就到了客栈，拿上了东西便又匆匆赶到了茅寮。
　　茅寮前，曲池手脚被缚，迎香仍是用剑抵着少泽。少泽已经苏醒，看着眼前这一切竟变得有些呆呆的，只是红着眼眶看着穿着粗气的青灵。
　　青灵按住心口，呼出口气对迎香道：“解药我拿来了，你快把少泽放了。”
　　迎香瞟了青灵一眼，接着摇摇头，说：“就这样我怎么知道解药是真是假。你过来，把曲池的绳子解开。”
　　青灵不知道迎香又在动着什么歪脑筋，但也不敢不听，于是乖乖照做，解开绳子，将曲池扶起。
　　“你还有吹云箭罢？”迎香突然发问。
　　“你想干什么？”
　　迎香一笑，目光扫了扫站着的曲池和阿细道：“吹云箭这样的好东西我可不敢独自享受，你得从他们中间再找一个人陪我，然后再给我们解毒。”
　　青灵一听，简直想痛骂迎香：她不仅挟持了少泽，还要青灵用阿细或者曲池的性命来证明解药的真实性。她看着迎香，只觉得毛骨悚然。
　　青灵迟疑着看了看阿细和曲池，摸了摸腰间的小袋子。吹云箭青灵自然是还有的，但是她不忍心让阿细他们任何一个人犯险——即便吹云箭有解药。因为只要中毒就会心脉受损，就算吃了解药也会元气大伤。
　　正想着，少泽一声低哼打断了青灵的思绪，青灵一看，少泽的脖子已是被迎香的剑刃擦破，泛出来丝丝鲜血。
　　看见青灵满眼的担忧，少泽轻轻皱了皱眉头。他想让青灵放弃，不要管他的生死，但他知道，青灵是不会不管他的。那还是不说罢，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随后笑着盯着青灵——那眼神仍是那么澄澈，犹如一泓清泉。
　　青灵从袋子里掏出吹云箭，她看着手心里的东西，却一步也挪不动。
　　迎香看着青灵没有动弹，便突然呵呵一笑，在青灵身后说着：“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好啊，看来这两个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但你知道吗，这两个人可一直都骗着你呢。”
　　这话一出，青灵愣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抬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人骗你是仙鹤山庄的小厮，实际上却是仙鹤山庄的少庄主靳宇鹤；一个人骗你说找回了笛子，实际上那笛子却是自己仿造的。青灵你真是蠢啊！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却什么也不知道。”迎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断抽打在青灵的脸上。青灵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笑着的迎香，眼中盈满了泪水。
　　“青灵......”
　　“青灵......”
　　阿细和曲池同时开了口，但这一开口却让青灵仿佛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月牙泉。她缓缓地跪倒在地上，抬头望着同样蹲下来的阿细和曲池脸上充满了愧疚，泪珠儿顺着眼角滑落出来。
　　那支碎了的笛子，刻着“云胡不喜”。
　　他是小厮，却神通广大。
　　青灵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幕，看了看手中的吹云箭，那箭身冰凉刺骨，让青灵打了个寒战，也清醒了过来。她回头看着狞笑着的迎香，那神情充满了嘲讽。青灵心里知道，迎香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少泽，同样也不会让阿细和曲池犯险，所以故意激青灵，想要她对付阿细和曲池。但不管怎么样，青灵也不想让迎香得逞。
　　青灵冷笑一声，拿起吹云箭道：“我知道了，那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说完，便猛地将吹云箭扎进了自己的左臂。
　　“青灵！”阿细和曲池叫着她的名字，冲了上来。
　　青灵没有回头，一阵晕眩的感觉涌上来，她定了定神，将吹云箭拔出丢在地上。伤口一收缩，剧烈的疼痛便钻进她的皮肉，袭上她的心头。青灵身子有些乏，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阿细连忙扶住了青灵。
　　曲池也跑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青灵靠在阿细怀里。他扯下自己的腰带，给青灵包扎起来。
　　“没事。”青灵看着伤口已被曲池包扎好，便摇摇头，挣开了阿细。她右手摸索着腰间挂着的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她将瓶塞取下，倒出一丸药放进嘴里又盖上了瓶塞。
　　“怎么样，你相信了吧？”青灵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站直了身子说着，右手握住药瓶递向迎香。
　　迎香原见青灵没有按照她说的话去做还有些怒气，但见解药还是要给自己了，便要伸手去接。
　　哪知她刚一伸手，青灵便一下子把手收回去了，她笑着看着迎香，说道：“想要吗？可我也改变主意了，只要你告诉我，那日在爷爷坟前救走你的人是谁，我就给你。”
　　迎香见青灵将药瓶收回去，又加了条件，不禁怒火中烧，带着少泽便往茅寮后面走。阿细和曲池见了，连忙扶着青灵追了上去。
　　走到了一个山崖前，迎香停住了，她背对着湖面而站，看着追上来的青灵三人，大声威胁道：“青灵！你快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就把他推下去！”
　　青灵冷笑道：“你说你要把少泽推下去，我信。但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别这么做。你若是推了他下去，你也要死。”青灵说完，一步步也走到了崖边，将药瓶悬在空中。
　　阿细和曲池忙上前几步，在身后护住青灵。
　　迎香听见青灵这么说，又这么做，也是一怔，她当然知道青灵的话不假，她死死地盯着药瓶，想了想，抬起头正想开口。
　　这时一支箭从林中飞出，将药瓶打在地上。众人都一惊，看向箭飞过来的方向。十几个穿着墨绿衣裳的人从林中飞了出来，紧接着顾若川从树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阿细说着，眼中燃起重重怒火。
　　“好久不见，靳公子。”顾若川答道，却望着青灵。
　　青灵一愣，忽又想起那日在戏台上，顾若川看见阿细却嘲讽他没有穿小厮的衣服，她知道顾若川肯定早就清楚阿细的真实身份了。
　　青灵只是看着一脸得意的顾若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冷冷地道：“你来干什么？”
　　“她把你掳走了，所以我来救你。”顾若川说着，转眼望着迎香。
　　迎香眼神有一丝慌乱，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少泽，对着青灵道：“青灵，你过来，我告诉你救我的人是谁。”
　　见青灵站在原地没有动，迎香又把剑往里挪了挪。少泽往后缩了缩，脖颈处血痕犹在。
　　青灵忙上前了一步，说道：“你说吧。”
　　“他就是......”迎香说着，却猛地把剑往地下一丢，左手将少泽使劲往前一推，想借此机会抓过青灵的手将她拽过去。少泽余光扫见，一回身抱住迎香，偏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灵和曲池，往崖下倒去。
　　“少泽！”青灵呼喊着上前，想要拉住少泽，但只是捞了个空。他和迎香的身影瞬间就砸进湖中，激起层层浪花，顷刻间人影和浪花被湖水吞噬，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青灵望着崖下，不禁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她双眼紧闭，只觉得头疼欲裂，手臂上的疼痛此刻又清晰地传了过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若川看着青灵晕倒在阿细怀中，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崖边，不动声色地将药瓶捡起。
　　“回吧。”顾若川又看了一眼青灵毫无血色的脸庞，简短地下了命令，十几个手下便跟着他一起隐进了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