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25、第十九章 迷雾

　　约莫过了几日，青灵盘算着又该去祁连山了——得给冬哥娘亲送药，得把晒好的药材拿回来，得把爷爷的消息告诉他们......想到这儿，青灵打理着谷雨鬃毛的手顿了一顿——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冬哥他们说。
　　青灵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是翻了鱼肚白。她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准备出发了。这时曲池从廊子上转了过来，他将手里的笛子插在腰际，也把马牵上了。
　　“你要出去？”青灵愣愣地望着踏上马蹬的曲池说道。
　　一旁的少泽“扑哧”一声笑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头，摇摇头对青灵说：“傻子，曲池是跟你一起去祁连山的。”
　　“啊？”青灵还没回过味来。
　　少泽见她这傻傻愣愣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想想，上次从祁连山回来是不是差点丢了性命？”
　　这话一点，青灵恍然大悟，想起了那天气势汹汹的沙盗。想想是有些后怕，她望了望旁边马背上的“靠山”，又开始嫌弃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了。
　　“曲池，这次回来你教我一点功夫傍身罢，什么拳打脚踢、刀枪棍棒的都可以，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把怎么逃跑得最快教给我。”
　　瞧见青灵说得认真，少泽和曲池面面相觑，竟笑了出来。
　　收拾妥当后，青灵和曲池就出发了。这一路过去也快，没到晌午就到了祁连山了，远远的，青灵就看见冬哥守在驿站门口了。她与曲池对视一眼，曲池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异常平静。可是青灵知道，平静终究是平静不了了，因为她转眼撞上了冬哥疑惑的目光。
　　青灵稍微顿了一下，但还是下了马，牵着谷雨慢慢前去。
　　守在门口的冬哥也一个劲儿地打量着青灵——他知道青灵向来只穿青衫，如今一袭素衣。再来青灵和曲池二人的面容都有些憔悴，神色也有些暗淡，这一切未免太反常了些。冬哥看着，心里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心里闪过千万个念头，但又不敢问，只是默默地带着青灵他们进了屋。
　　青灵和曲池照惯例麻利地收好了药材来到正屋，冬哥趴在桌上，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空茶杯，看见青灵二人走来想说些什么，但又打住了。青灵看着冬哥，知他心内的疑惑，抽出手将桌上的茶杯轻轻扶正。
　　“青姑娘，曲大夫。”冬哥娘亲端着一壶热茶从屋外进了来，一边走一边埋怨冬哥不懂得招呼客人，冬哥也没有驳嘴，只是闷闷地递过茶杯。
　　冬哥娘亲对屋内的怪异气氛浑然不觉，只是倒着茶，嘴里却问道：“大大夫近来可好？”
　　冬哥也不知怎么的，手一震，杯里的茶便洒了出来。冬哥娘亲见状，忙放下茶壶。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不小心。”冬哥娘亲心疼地抱怨着，仔仔细细地拉过冬哥发红的手，查看着。
　　听见这句熟悉的话，青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红色身影，她也对青灵说过同样的话，只是这话如今回忆起来却让青灵作呕。青灵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用尽量平静的声调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爷爷前些天去世了。”
　　听了这话，冬哥与娘亲都回过身来，只是冬哥的眸子里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悲戚。
　　冬哥娘亲放下茶壶，又端了起来，只是愣在原地，她终是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青姐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冬哥眼眶也红了，原来真的是像他所想的那样，他不敢再想，只是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青灵。他知道青灵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想着心头一紧眼泪也淌了下来。
　　青灵看着已哭成泪人的母子俩，强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对着冬哥缓缓说道：“就在你离开土城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个月了。”
　　这话一出，冬哥和他娘亲皆是瞪大了眼睛，他忙说道：“什么？我这几个月从未去过土城，又怎么会离开土城呢？”
　　“什么？”曲池也是一惊，忙站了起来。
　　青灵看着惊惶的冬哥，此刻已经无力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只是紧紧地抓着扶手，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现那晚的情景：篝火、爷爷、迎香、冬哥......
　　这一切都好像变得无比虚假，可有一个声音又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才一月没见，又长高了不少。”
　　青灵猛然醒悟过来，她一把将冬哥拉了起来，摸摸他的头，仔仔细细打量着。冬哥心底满是疑惑，但也只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多问，也不知该问些什么。
　　屋外祁连山的风吹得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一阵寒意将青灵笼罩着。她打了个寒噤：“那天在土城的不是你。”她的声音极低，冬哥没有听清，忙上前一步。
　　青灵回过头望着曲池，一字一句地说着：“那天出现在土城的不是冬哥，是有人假扮的。”
　　“你怎么确定的？”曲池听闻冬哥没去过土城，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那人比冬哥更高，声音也更粗，而且会刻意闪躲。”青灵如今想来，那天遇着的人充斥着疑点，可自己浑然不知。而那人离开前晚，爷爷便出了事，此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迎香勾结。
　　“青姑娘，请让我们娘俩去祭拜一下大大夫罢！”冬哥娘亲恳切地看着青灵，仍是不住地哭着。
　　青灵点点头，说：“那我们打点一下，待会儿回土城去罢。只是今日之事，我希望你们不要向别人提起。”
　　冬哥忙着点头：“青姐姐你放心，我和娘亲一定守口如瓶，这件事干系重大，我是知道的。”
　　青灵点点头，心里冷得像跌进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