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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逢的平方(上) 尴尬的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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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要翻身,啊,该死,好像落枕了。
我只好扶着脖子缓慢的站起来,从水壶里倒了半杯滚烫的热水,然后端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哗哗的兑进去。
手机铃声响了。
我又叼着牙刷,从卫生间移动回卧室,艰难的接起电话。
“喂?”
“嗯您好,请问是金明朗小姐吗?我是节目组的。”
听到‘节目组’三个字,我的牙刷从嘴里掉了出来。
啊,落枕好烦。因为脖子不能弯,我只能直挺挺的蹲下去,用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了几下,才成功抓到牙刷。
对方见我没有反应,就又问了一遍:“您现在方便吗?”
“啊,啊我在。” 我老老实实的在床边坐好,不敢乱动了。
“是这样的,因为通过现场直播抽选,您是我们的幸运中选者,想和您定个时间来沟通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稍等,我记一下,” 我用力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便签纸和笔。
“报名表上显示您是大四,快要毕业了是吗。”
“嗯,” 我慌张的在纸上描圆圈,“下周就毕业,现在基本没什么事情了。”
“好的,那您下周二晚上有时间吗?想安排试妆和交代一些拍摄事宜,那天林木时本人和导演都会来。”
我咽了咽口水,虽然昨天丘比特已经告知过了,但我写字的手还是在紧张的发抖。
“您不用太担心,我们的公关团队以及邀请的制作团队都是很专业的,而且因为您是素人,在节目制作以及后续的播出段里我们都会维护您的形象以及权益的。” 对方继续说。
“谢...谢谢,我只是,很紧张又很激动。”
“可以理解的,我们也十分感谢您的配合,那就定在下周二晚上六点喽,过会儿我的同事会加您的微信,到时候会派专车来接送您。”
电话挂断之后的一分钟里,我的心脏依然在砰砰乱跳。
我回到洗手间里,边刷牙边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不知道丘比特回来了没有,昨天睡的太沉以至于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哎算了算了,我旋即放弃掉这个念头。
之前我问他俩有没有手机,有事要怎么找他们。他们的回答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忙得很,所以只有他们找我的份,还让我不要试图联系他们。
罢了,我就是个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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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盆准备去阳台收衣服,哎呦喂,脖子可真疼,周二之前一定要恢复才行啊。
晾衣杆被艰难的举起,然后伸到窗外,我靠向斜上方转动眼球来分辨衣服的方位,速度比平常慢了好几倍,还好最近时间比较悠哉。
终于快要收完了,我最后一次将晾衣杆伸出去,然后顺利勾住,不料往回收杆的时候,我的脖子唰的疼了一下子,带动着的我的手猛地一晃,晾衣杆碰到了铁护栏,上面挂好的衣物就优雅的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然而,
问题是!
那...那是我的内衣!
简直大无语,可以登上人生尴尬榜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又因为无法低下头去,我只能直直的望着前方,在脑海中想象着它下落后的悲惨模样,可能会直接掉到某处地面,也可能挂到别人家栏杆上然后被嫌弃的拿去丢掉。
我沉重的叹了口气,在心里和它做个简单的永别。
接着立马跑去淘宝满心欢喜的下单了一件新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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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杜濂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情愿的翻了个身。
过了几分钟,他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把被套和枕套丢进洗衣机,又四处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一气呵成。
完成清洁定番之后,杜濂这才悠闲的朝客厅走去,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倒在喝高档威士忌的宽口杯里,提前加进去的冰块顺势漂浮起来,还发出裂纹的噼啪声。
他回到阳台慢慢品着这杯清晨的肥宅快乐水,身后规律的传来洗衣机滚动的声音。
只不过?
他放下杯子,稍稍眯起眼睛,盯着窗外晾衣栏杆上意外出现的奇怪东西。
哪来的女式内衣?
“楼上掉下来的吗?” 他嘀咕着,手里握着晾衣杆犹豫不决的站在原地,拿下来还是不拿下来,这是个问题。
一分钟仿佛一万年似的漫长。
正巧,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行,肚子大人发话了,别的都不算事。
杜濂迅速的拿来纸袋,将‘天外来物’取下来之后放进去,接着快乐的出门买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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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外面有很多买早饭的小摊,虽说是早饭,但是到了中午,就变成卖午饭,倒也没什么不妥。
我缓慢的向楼下移动,手里提着两包干湿分离的垃圾。
突然,我在一楼某户的位置停顿住了。
只见它门口的地上安静的放着一只牛皮纸袋,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写着:
-谁的衣物掉落,请认领。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的吧。
向单元门口张望了几下,确认没有人之后,我用左手扶住脖子,弯腰将袋子提起,里面是那件我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内衣。
果然... 逃不过的命运。
我在心里祈祷,希望我和这位好心人邻居永远不要相识。
否则就是大型尴尬现场。
嗯,我坚定的认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只是没想到,命运不仅喜欢开玩笑,它还无视我的祈祷!
此刻的煎饼果子摊前面,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我和对方面面相觑。
杜濂拎着一份煎饺,一盒凉皮,一杯冰豆浆,和一个刚做好的煎饼果子站在对面,盯着我提在手里的牛皮纸袋,看起来不太惊讶的问道:“这是你的吗?”
因为脖子疼,我含糊的点了点头,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袋卷起来藏在外套里面。
怎么又是他?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会是昨天搬家的那位吧。”
杜濂立马附和,“如果你说的是7号楼2单元一楼西户,嗯是我。”
啊这...
“东西别再掉了,” 他指了指我衣服里面鼓鼓的一块,“没事的话,就,再见。” 说完他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突然想起那天店里的事,急忙转身叫住他:“等一下!有事想请你帮忙。”
他回过头来眨眨眼,说:“忘了问,我们有见过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加上这次,已经见过三次了。”
“奥,对不起我记人有点慢,这次应该不会忘了。”
但愿哦。
我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嗯...我实在有点饿,要不你来我家,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哇,是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可是我还没有买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分享,” 杜濂扫视了一遍提在手里的食物,“我好像不小心买太多了。”
“那...好吧,谢谢你哦。” 我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不用谢,只是肚子抗议的太厉害,我也没办法。” 他走路速度好快,我都差点要小跑起来了。
他的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他本人一样。
我坐在沙发的一边,手作无措的试图开启话题:“你家里,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抬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摆弄食物:“当然了,因为我们是同一栋楼啊。”
好叭,我一时语塞。
但他家里真的好干净,好像还弥漫着时有时无的淡淡的香味。
杜濂端来了好几个碗碟,熟练的把煎饺,凉皮,还有煎饼果子分成了两份,甚至连冰豆浆都倒了两杯。
“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我忍不住问。
他把其中的一半推到我的面前,然后自己坐在沙发另一头,直接就开吃了,“因为我经常搬家,每次搬到新的地方,就会把周围能吃的都尝试一遍,然后判断以后可以重复吃哪些。”
我也夹起一只煎饺放进嘴里,紧接着喝了一口豆浆帮助下咽,嗯,都是熟悉的味道,这么想来,我也算是住在这个地方的前辈了。
“对了,要我帮什么忙?” 他好像食物品鉴师似的仔细的咀嚼着。
“去警察局。”
杜濂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什么?”
“帮忙做个证而已。”
“吓我一跳。”
“就是上次我们店里的那个事情,你说你看到的就好了。”
“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我急忙摆手,“怎么可能,那是我老板的前夫。”
他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里面的脆片发出了咔嚓的声响,像a s m r似的。
杜濂说:“有点意思,” 结果他正好看到我皱起眉头,就补充道:“不要误会哦,我是做编剧的,总是自动脑补很多。”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们很默契的同时安静下来,开始专注吃饭。
一楼能更清晰的听见外面的昆虫叫声,还有树叶互相撞击的沙沙声,是360度景观环绕的感觉。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时我已经差不多吃好了。
“杜濂,杜甫的杜,三点水的濂,你呢?”
“金明朗。”
“嗯...蛮好听。” 他也开始了早餐的收尾阶段。
虽然直到现在我们才第一次互通名字,但竟然有种认识了很久的感觉,是因为之前有过两次短暂的碰面,还是他长相的似曾相识?我不得而知。
“可以。” 他喝完最后的豆浆,光盘行动履行完毕之后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着饱餐一顿之后的闪耀光芒。
“你答应了!” 我也很开心的回应道。
“什么?”
“当目击证人。”
“啊...我是说,这附近的早餐很可以。”
“......”
这人的脑回路真是不一般啊,貌似可以是我的竞争对手。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动人的演讲,没想到对方又再一次抢先。
“去警局也可以,不过...”
我竖起耳朵。
“有个条件。”
我表示okay,可以听他讲讲先。
没想到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了七个字:
“请帮我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