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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次日午夜,注意,是午夜!他俩才披星戴月的回来。我不敢说他们玩的一定尽兴,但我值夜守门一定是守到气绝。
“早!你还没睡?”郭敏语无伦次,不知是否因为过度兴奋。
“阁下刚从哪国归来?那边早上几点?”我顶着熊猫眼,形若衰神附体。她越是高兴,我越是快要气爆。
“你先睡就好,干嘛要等我。”安焱说道。
“并非不想,实则不能。”我有气无力举起一串钥匙,酝酿下一句的爆发力。“靠!你把钥匙丢在书桌上,存心叫我有床沾不得、有觉不能睡是不是!”
“啊……是。我没带。”他又笑的可疑。
没错,他知道我可以三天不睡,但决不能睡到一半被叫醒,可我没有证据控告他虐待我的神经。
郭敏渐渐有了倦意,无意等我们讨论完错在谁方。
“我累了,明天再告诉你们我索赔的另一条吧。”
“什么?还有一条?”我大呼。完全未发现自己已喧宾夺主。
“有什么好奇怪,今天安焱和我约会只是赔偿我个人精神损失,你们爽约不参加漫画展伤害那么多大学女生纯情心灵当然要另做计算。”
回答与关门声一齐宣告一天的结束,一切的一切留到6个小时之后的黎明到来之际再作商榷。
“说吧,丧权辱国十八条的另一半是什么?”
郭敏仍睡眼惺忪,我已有壮士断腕的觉悟立在门前。
其实我的计划是在她半梦半醒间诈她随口说一句,这才不惜起个大早。
“拍个照片。”她几欲睡在门板上。
哈哈,照相,VERY EASY!
“好,一会儿见。”我急忙奔回去报喜。
半小时后,我鼻梁架上墨镜,背后驮着登山包,一切OK。整装待发。
“走吧!说,是去八达岭、还是喜马拉雅,云贵高原还是四川盆地。”我说。
“何必那么远,在家就成。”她伸手将我与安焱拉进她的门。
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房间。繁复的蕾丝与粉色调的色彩,女生们喜欢的东西一件不少。想不到数月前还被我嫌东嫌西的房子在她的巧手之下竟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你把包拿下来,去搂着他。”郭敏麻利的调焦距。“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不亚于专业摄影师的手段。”
我不疑有它,将手自然搭上安焱的肩。安焱虽不乐意,但昨夜已经答应,只有默不做声。
她摆弄相机许久,迟迟不按快门。呆了一会儿,她一个喃喃自语。
“好像还少些什么。”她思考着。“你们,暧昧点。”
我差点吐血。“什么叫‘暧昧’!!”
“摸摸他!”郭敏透过镜头观察。
“摸摸他?!你想我被他打骨折吗?”我伸手指向身边的人,但马上食指处传来的剧痛让我悔不当初。
安焱毫不留情的在我的食指上留下一圈牙印,我抱着手在原地打转。
“你干什么?手指快断了!”
“你不也咬过我吗?”
有吗?我回忆一下,随即否定。“哪有?我怎么不记得。”
“怎么?你不记得了?”他很惊奇。“原来你记性真的不好。”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只有再次回忆,但又立刻否定。
“我哪是咬,是用舔的好不好!”
话一出口,我立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嘴。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口不择言,当初对郭敏交代时我还特地略过这一段,现在却不打自招。看来人一老连智商也低了,想当年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隐瞒了什么?”她问。
我摇头否决。
“算了,反正也让我拍到好画面。”她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凑到我耳边。
“棒极了!他咬你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媚惑来形容。”她低语。
矛盾心理啊!一方面我不想让照片被人看到,另一方面我又希望快些把相片显影看看连郭敏也称为“媚惑”的一幕。
新学期开始后,大家一起相处的时间突然少了很多。每天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忙不完的事。前段日子总是粘在一起的三人行也缺东少西、永远聚不齐。
“恩,是……我最近比较忙。”我的手机红灯闪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昨天太晚回去竟累得忘记充电。“真的,没骗你,是真忙……行,好吧,国庆一定回家,手机快没电了,我挂了。”
关上手机,我长叹一口气。只不过半年多没回去,那边就打电话狂催,看来我这个儿子似乎不怎么让老人放心。
我的母亲是个传统的东方女性,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又是十足的贵妇人姿态。这也就是为何她总是尽一切办法想见远在外地的儿子,真的见了后又不停地数落他的不是。正因如此我才不怎么喜欢回那个大宅院。
那个古色古香的大宅里流淌的氛围我从骨子里排斥,因为我觉得我永远也不会属于那儿。在我的记忆里那只是一片大到望不见尽头的灰影,包括住在那儿的人以及小时候的自己。
“我过几天回家,直到国庆假期结束才回来。”郭敏很友好的过来打招呼,顺便带来一堆大的惊人的梨子。“所以这段日子我都不会打搅你们,你们放心的玩吧。”
“谢了,只可惜我也要回家。”我丢了个梨给安焱,随后琢磨那堆水果。如果古代的梨子也这么大个,那么那个什么孔融让梨准不是出于谦虚有礼,铁定是怕吃不完被老母斥为浪费。“老太太来电话说如果再不回家她就悬梁自尽。”
“现在哪还有可以悬梁的房子。”安焱把削了皮的梨又递给我。
“我家多了去了,逮哪都可以。”我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吃了半天才发现手中的梨只有一半。“喂,你怎么把梨切了?”
安焱眨着眼睛咬这另一半。“怎么?你还要?郭敏,把你那整的分一半给他。”
“你是不是中国人啊,梨子不能分知道吗?”
“为什么?”
“分梨分离,同吃一个梨子的人以后会分开,懂不懂?”我说。
“那又有什么。”他不介意。“反正我们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经他这么一提,我突然无话可说。的确,我们不过是室友,早晚要分开。也许在今年、也许就在明天,多么浅显易懂。我不是不明白这道理。可他说得如此轻松我新里总觉得不对劲。
两日后,我与郭敏结伴成行,她东去我南下,只留下安焱一人。
“麻烦你看家了。”郭敏依依不舍,只差没冲上去吻别。“我会带土产回来。”
“我也会带土产回来,所以你别乱跑。”我像是在对待小猫。
他有些烦的把我俩推出去打算睡回笼觉,真是无情无义。
“真无情,不是么?”我指着门说。
“才不,搞不好他在难过,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郭敏偷着笑说。
我哈哈两声,算是回答。
“你怎么去车站?”她问。
“打车。我送你一程吧。”我表现绅士风度肩大男子主义,不要命的主动扛起她全部行李。
“你没有行李吗?”
“家里什么都有,何必费劲南北折腾。”我一路来到楼下,伸手招停一辆车。不知她是否在包里放了铅块,小包看起来不大扛起来死沉。
十五分钟后,我将她送到火车站。
临下车她又问了一句,想来忍了很久。“坐汽车去江南要多久?”
“不知道。我只坐过飞机。”我答。
“宇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可想您了。”
一下飞机王婆婆就冲上来呼前拥后,态度仍像在对待十几年前的我。
“那婆婆想我吗?”我摆出万人迷笑容。
“想、想。”婆婆笑着摸摸我的头发,她一辈子待在我们洛家,身边又无儿女早已将我看做亲孙。
这个家就像深海,只有婆婆还能带给我一些赖以存活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