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谋权》溪山别姬

8、第八章 回家

　　第二天一早，张婶就敲响了落景溪的房门。

　　“小姐，我们该醒醒用早膳了，早膳之后我们就要启程回凌都了。”

　　“张婶，你进来吧，我已经起了。”这十年来洛景溪都保持着极为严苛的作息时间，这个时辰换平时她已经练武结束了。

　　只是此时此地并不方便，她只能坐在桌前细细的整理自己手上所有能用到的资源，以确在这个过程中不出纰漏，毕竟，借助安国公孙女的身份回凌都只是第一步而已。

　　“小姐，怎么大清早就起来看书呀，这样身体能受得了么？”张婶走进来看见洛景溪一只手握着书，看样子已经是起床很长时间了。

　　“没事，无聊罢了，我们今早在何处早膳？”

　　洛景溪知道，世子夫人和吴铭远在，她今早应该要和他们一起吃才对。

　　“在前厅呢，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这便走吧。”

　　洛景溪起身理了理裙摆，往前厅走去，还未进门便看见他们已经等候在桌前了。

　　“暄研”

　　“妹妹”

　　两人看见洛景溪就一起招呼她，她赶紧快步走进桌前。

　　“母亲，哥哥，你们久等了。”

　　“不急，还有时间呢，我们慢慢吃，吃完再上路。”

　　一顿早膳，洛景溪再次享受了昨天晚膳时的待遇，两人拼命希望她多吃点，不过有了昨晚的经历，洛景溪委婉的拒绝了两人的好意，毕竟今天还要赶路，她可不想身体不舒服而拖延回家的进度。
　　洛景溪一行在三天之后回到了凌都，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赶上了李全夫人的赏花宴。
　　柳氏想让洛景溪好好呆在家里休息休息，也好和家人们好好培养感情，但公公安国公说孩子从来没有接触过凌都的圈子，转眼孩子也要准备找婆家了，乘着这个好机会多出去见见人。
　　柳氏觉得公公说得很对，自己女儿都已经十六岁了，有些凌都的小姐十六岁都已经定亲了，自己女儿还没有着落。
　　柳氏觉得自己不能想，越想越着急。
　　她急匆匆的带着洛景溪上街买一些适合出席宴会的成衣，因为请裁缝上门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买几件成衣凑合，以前没见过自己女儿，不知道女儿身量，每年裁好的衣服都小了。
　　宴会当天安国公世子一家乘马车去到了李全家的新宅子，路上柳氏洛带景溪了解了这个李全一家的情况。
　　李全是兵部尚书李怀的大儿子，现在在户部做了个侍郎。李怀现在的夫人是个继室，并不是李全的亲生母亲。
　　李怀的现任妻子是城东商户周家的嫡次女，长的很是勾人，嫁给李怀后又生了一男一女，仍是风韵犹存。
　　听说这个小周氏溺爱二儿子，对李全这个便宜儿子并不喜爱，连带着对李全的妻子也看不上眼。
　　现在说是李全终于坐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赶紧逼着自己父亲说是要分家单过。
　　凌都的大家族在长辈还在世的时候就分家时很让人看不起的，但是李全夫妻两都受够了父亲的忽视和继母的恶语，还是决定另立宅子单过，但又不想让凌都的达官贵人觉得自己是被主家赶出来的，所有才有了今天这个赏花宴。
　　李全夫妻两可谓是把凌都自己能够够得上的贵人都请来了，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柳氏和洛景溪走到门前交了请柬就被门口等着的小丫鬟带到了后院，安国公世子和两位公子则被小厮带到前院。
　　洛景溪刚到后院就看见眼前开着各色菊花，甚至连少见的墨菊都有，可见侍郎夫妻对这次赏花宴的看重程度。
　　“哎呀世子夫人，您来了，快快，这边请，这边有些少见的菊花品种，听说您是最爱奇花异草”
　　李全的夫人看见柳氏就赶紧从人群中走过来，一只手往旁边指引，要带柳氏去看她口中的“奇花异草”。
　　按说如今的安国公府已经不再是众人巴结的对象了，怎么着李全的夫人还对柳氏如此的热情，这让洛景溪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虽然安国公已经被边缘化了，但柳氏的父亲仍是清贵的国子监祭酒，虽无实权，整个大齐优秀的学子都会跟他有交集，而那些优秀的学子都是现在乃至将来朝堂上最为重要的官员。
　　“李夫人客气了，我看多家夫人都已经到了，您这场赏花宴办得是体体面面的呀！”柳氏作为真正的大家之女，礼节与心机都还是很合格的。
　　她明白如果顺着李夫人的意思去赏花，可能会得罪不少官家夫人。
　　而今国公府的情况已经不是鲜花着锦之时，自己的父亲在这新朝之下虽未被贬官，但也是战战兢兢，毕竟他是当时景帝时代起来的官员。
　　“李夫人，您去忙，我们自己四处逛逛。”
　　李夫人见对方不接自己的话茬，只好先暂时退到平时和自己交流比较密切的官家夫人群里。但那群人都是夫家不太得力的夫人和子女，但此时自己的丈夫升了官，听着她们巴结自己也是一个很愉快的。
　　柳氏等李夫人走了，就赶紧带着洛景溪去到几个三多岁的夫人跟前。
　　“各位夫人一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借李夫人的花宴把咱们给聚齐了。”这几个夫人都是平时柳氏关系不错，且都是不被元明重用，但是身有爵位。
　　“这是我女儿暄研。”柳氏把洛景溪拉倒自己的身边，先给众人介绍了她，又向她介绍面前的三位夫人。
　　很快她就知道面前的三位夫人，着青色重锦、纹绣木兰，面色雅静的女子是明远候的夫人，家中有两位未婚的公子和一个待嫁的女儿。
　　那位簪着金色镏金牡丹钗、身着黛蓝色宽袖华服的是曹国公的夫人，一个比安国公还边缘化的爵爷，家中嫡子还尚未婚配。
　　最让洛景溪注目的是那位太史令的夫人，她身着檀色的对襟衣裳，下着白色长裙。
　　抬眼望去，她在人群中最为打眼，因为的最美。
　　是那种看不出任何攻击性的美，像独自长上山谷中的野百合，恬静、温柔。
　　太史令是一个比国子监祭酒还有远离权利的官职，洛景溪想她可能和她的丈夫一样，不爱权利金银，爱百墨书香，他有两个嫡子都未婚配。

　　这回洛景溪知道柳氏的打算了，只得默默扶额。
　　大家用过晚膳之后就就准备各回各家，几位夫人相约下次再聚。

　　李侍郎家门口停着十多辆马车，再等着自己主人出来。
　　洛景溪扶着柳氏站在自己马车旁和今天聚在一起三位夫人告别。
　　正在这时，男宾那边也开始有人出来，最先出来的人由李全亲自相送，可见是个大人物。
　　洛景溪微微偏头看去，一身玄色窄袖长袍，宽宽的同色腰带系在腰间，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把他显得干练挺拔。
　　从洛景溪的角度看过去，看不见正脸，但侧脸棱角分明，小麦色皮肤，倒是和凌都的皮肤白皙男子不太一样。
　　突然对方转过身子，一下子就和洛景溪对上了视线。
　　是他。
　　洛景溪赶忙垂下眼，不和对方对视，做出一副正常闺阁女子看见外男的样子。
　　洛景溪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长大的他，但他的画像和踪迹，每个月都会放在她的桌上，元明的大儿子，现在大齐的大皇子元怀瑾，也是东宫最有竞争力的人。
　　“暄妍，怎么啦？”柳氏见洛景溪低着头，情绪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
　　“母亲，没事，女儿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那等你父亲和哥哥们出来咱们就回家。”柳氏觉得洛景溪手心有些汗湿，抬眼细细看了她的脸色，发现只是有些疲倦后，微微放下了心。
　　洛景溪随着柳氏上了自己的马车等候，那父子三人有另外的马车，但一起出来还得一起回去。
　　在马车上，洛景溪微微放开自己的手，手心有些汗湿，她发现即使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里看见元怀瑾她还是很紧张。
　　刚刚对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对方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还认识她一般，虽然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傍晚时分，洛景溪接到到师兄上官衍的飞鸽传书，信上说她的弟弟身体已经渐渐好转，不出多少日子便会痊愈，现在暂时留在云谷修养身体。
　　洛景溪接到书信很是开心，虽然心里一直相信只要有了药，师傅必会治愈钰儿，可当她真正得到消息时，仍是喜极而泣。

　　洛景溪在安国公府有一个很雅致的院子，虽然没有梨树和葡萄架，但是有一颗很大的石榴树，此时正是吃石榴的季节，上面满满当当挂着些饱满的果子。
　　昨夜洛景溪摘下一个尝了，比云翳师傅带回来的还要甜。
　　国公府的早膳和午饭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晚膳是必须一起吃的。
　　洛景溪的院子里也有自己的小厨房，有了张婶还有柳氏调的丫鬟小厮，洛景溪在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天晚膳时，国公爷突然说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题—元帝要给大皇子元怀瑾选大皇子妃。
　　元怀瑾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有这个消息传出来，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引起的反应可想而知。
　　二哥吴铭礼夹了一只螃蟹剥好放到洛景溪手边的小蝶子里，示意妹妹吃一只，从回来见面到如今，洛景溪就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最是温柔和善了，时时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待他那手巾净完手后才道：“大皇子都二十一了，以前一直在外游学，没有立妃，现在回来了要选妃也很正常。”

　　“这个消息是真的么？”洛景溪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安国公，看样子是想要他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是从中宫出来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准确的时间流出，但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安国公知道洛景溪想要了解的更多，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了解到的其他信息也一并说了。

　　“因大皇子多次拒绝选妃，元帝答应了他的皇子妃可以自己选择。”

　　安国公世子听到自家爹的话，接上了话茬：“怪不得上次李侍郎家的花宴去了那么多世家，原是想让自家女儿在大皇子面前混个眼熟啊。”
　　“清瑞？”安国公听见自家儿子的话，出声以示提醒。
　　“知道了，爹，这不是在家么？”安国公世子知道父亲在提醒自己出言谨慎，现在的皇帝可不是景帝。
　　一家人轻声对大皇子选妃这件事情展开了讨论，各自揣测这大皇子元怀瑾到底会选谁做皇子妃。
　　洛景溪静静的听着家里饭桌上的得到的信息，心底默默的起了盘算。
　　是夜，安国公的书房。
　　“祖父，我想过了，我想尽可能的争取得到大皇子妃的位置，我现在想进宫太难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有少部分可动的人带出来的零零散散的消息，太过被动了。”
　　“你想清楚了？你是个女娃，这是一生最重要的大事。且不说你们之间的深仇，大皇子也不见得是个可托付的。”安国公很是难做，一边知道是她的大业，一边又免不得用祖父的身份来为自己的孙女考虑。
　　“祖父，我想好了，我并不是去和他举案齐眉的。”洛景溪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错开了安国公的目光。
　　安国公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也知道这是现阶段里很好的一步棋，只得叹了口气。
　　“那我想想办法嘱托柳氏带你多出去参加些宴会，也会暗里打听打听大皇子的行踪。”
　　“多谢祖父。洛景溪除了这句话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眼前的老人是真真正正在拿她当孙女，慈爱却又尊重。明白她的苦楚，也理解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