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铃》空折晚桑

9、8 中套

　　“你，你胡说什么？”世忧羞红了脸，“什么夫妻，我们都是男子。”
　　“没错。”任剑关加紧了手上的力度，又将头埋在世忧颈间，“我说过要娶你的，我决不食言。”“小孩子的不成熟言论，你也信？”世忧轻笑道，许是在笑他单纯、天真，抑或是，在笑他，童心未泯？
　　“信。”任剑关回曰，“童言如何，我便如何。”少时便一见倾心。俗世烟尘里，也只会为你一人，违了父亲的命令。
　　两人枕着月光，相伴而眠。
　　次日，临近辰时。任剑关便已起身。他思忖片刻，缓缓取出怀中的罪状。只要世忧签字画押，他这罪名也就定下来了。只瞄了一眼，他便皱了眉，随手将它揉成一团，置于烛焰上烧了。
　　“任大人，钱大人有要事找您。”“没空。”任剑关自顾自地锁上牢门，完全不理会一旁的小吏。要说这钱柏华，任剑关对他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一副小人做派，若不是业绩堪堪过眼，他也不会屈居钱柏华之下。
　　但那小吏却是不饶人，又道：“钱大人说了，水月的案子，已经有了线索。”这倒是引起了任剑关的几分兴趣，想着现在离巳时三刻开庭还早，便也跟着那人去了。
　　“钱大人。”任剑关行了个礼，“案子……”“哦，瞧我，来。”钱柏华谄笑着迎着任剑关坐下，后者虽不情不愿地坐下了，却也不曾给予对方一个眼神。
　　“有什么线索，直说了吧。”任剑关见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烦，钱柏华脸上的笑容忽的出现一丝裂缝，但没有消失。他可不想得罪这个有关系的主儿。
　　钱柏华遣了个小吏上前。那小吏身材矮小、看似弱不禁风。他递上一把小刀和一件玄色斗篷。“任大人。”师爷上前，“此把短刀，不出意外便是凶器。而此物与斗篷一齐被人扔入小柳巷与武溪巷交界处的一个老鼠洞中。”“老鼠洞？确实是个藏匿凶器的好地方。”任剑关应了一句，又抬头示意他继续。
　　“经我们初步推测，凶手从大街路口进入，穿过两条小道，埋伏在小柳巷旁的杂物间，待水月出现后，从背后袭击，将小刀刺入右腹，待到水月放弃挣扎，又在她的心口处加了一刀，确保其人已亡。”
　　“时间。”
　　“今早被发现时，尸身尚有余温，初步判断，是寅时至卯时。”
　　“……”任剑关不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钱柏华示意小厮退下，又令使女上前看茶。不料被对方拒绝：“凶手未得解，便是一盏茶也浪费不起。”说着，他又要起身，却被钱柏华生生地按住：“任大人，此茶醒神，还是饮些吧。况且，您若不饮，到时太守大人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听他搬出自己的老爹，任剑关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命似的取过茶盏。“多谢。”
　　“大人，我自多派些人手去，今日开庭前定能有所新发现。”跟在钱柏华身后的捕快躬身，谄笑道。任剑关闷声不响，但手上的力道却是减了几分。
　　有了这个爹，真是到哪都有他的三分薄面。
　　任剑关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将茶盏放下，又空出手，揉了揉应天穴，本以为只是昨日少眠，竟有了些困意。然而一盏下肚，倦意不消反增，他突感不对，趁着众人不备，将随身玉佩丢出窗外。
　　意识渐渐模糊，任剑关沉沉睡去……
　　“大人，任剑关中计了。”小吏走入室内暗阁，道。钱柏华正哼着小曲，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玉雕。
　　“这些达官显贵倒也是心大，放个毛头小子出来。”他冷笑着轻放下玉雕，“这个公子哥也真是，放着家中官位不要，非要靠自己青云直上，真真是个，天真顽童。”“今年察举的各位才子应该满了锻炼日期，该入仕了。”一旁的师爷开口，小人得志般奸笑着，“任少爷，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