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雨散秋风中

5、围杀 月

　　月光洒下的世界里并不和谐宁静，风鼓荡着整片森林，鸟儿从睡梦之中惊醒，来不及鸣叫一声便振翅高飞，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而森林之中，无数衣饰不一的人集结在一起，布下天罗地网，不是为确保猎物入瓮，而是聚众壮胆，以免自己成为猎物。
　　“锦瑟你说，这是第几波了？”冷渊手执长剑，眼神淡淡扫过众人，转头问锦瑟。
　　自五天以前他们上路，除了前两天风平浪静外，后面发生的故事几乎能写出一本小说。
　　抛开先后遭遇五波人马的攻击不说，居然还有人声称冷渊是盗窃了他家宝物，让他把东西交出来。其脸皮之厚，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锦瑟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加油哦。”语气轻快，且一边说着，一边退到冷渊身后，巧妙的站在了波及范围的边缘。
　　冷渊凝噎，他本只以为锦瑟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只在惹急了的时候才会咬人两口。可随着之后几天的相处他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玉面狐狸。比如现在，轻飘飘的给他加个油就退出战场，俨然是把他当打手在用。
　　可是吧，冷渊也憋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锦瑟就目前而言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秀才，他总不能硬塞给锦瑟一把刀让他杀人吧。虽然锦瑟腰间有柄通体雪白的剑，可冷渊总觉得那把剑装饰作用大于它的使用价值。所以冷渊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提剑而上。
　　正道君子们通常在开打之前都要彼此问候几句，以示武德。可惜冷渊是魔教教主，也并不想和他们废话那么多，所以在绝大多数人还在酝酿要说点什么以壮声势的时候，冷渊已经一个闪身到了其中一人身前。
　　锋利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那人匆忙抵挡，可只听“叮”的一声，虎口震痛，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刷”的插在锦瑟身前几步处。
　　“这……”那人退后几步，还未来得及反应，冷渊便已抬手洞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冷渊抬起头看向众人的方向，眼中冰冷沉郁，没有一丝光亮。
　　众人的心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沉到了谷底。
　　“呵。”他的唇角勾起，奈何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长剑一挥，千万道剑芒化作流光暴射而出，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便爆出一团血雾，化作了绝渊剑下的一缕亡魂。
　　冷渊呼出一口气收回剑，转身看向锦瑟。却发现锦瑟似乎并没有在关注他们这边，只是目光深远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不是故意的。”冷渊指指插在锦瑟身前几步处的那杆长枪。
　　锦瑟似乎这才回过神，看看地上的武器，脑子里过了一边冷渊说的话，这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无妨。”
　　冷渊没说什么，转头顺着小路向这羊肠小道的尽头看去，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走。”他一挥衣袖，率先沿着这条洒满月光的小路走去，锦瑟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风平浪静的树林中忽然传来“沙沙”声，就像行走时衣料摩擦草木发出的声音。同时，那小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走近一看，只见裹着一大块破旧黑布的人蜷缩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头发肮脏不堪，嘴中发出痛苦的求救声。
　　换个人或许会出于同情出手相助，可惜了，他遇到的是锦瑟与冷渊。
　　两人扫了眼地上那人，抬起头彼此对望一眼，冷渊先笑了，“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锦瑟笑吟吟的，从那人身旁绕过，“你呢？”
　　“真巧，我也没有。”说完，冷渊一脚踩在那人的肚子上，径直从他身上踏过去。
　　“噗。”那人随冷渊的动作喷出一口血，与此同时，连带着青光一闪，径直射向锦瑟。
　　冷渊连忙拉住锦瑟手臂用力一拽，将人带离了青光的攻击范围，这时他才看清那竟是一枚竹剑。
　　小小的竹剑失去灵力包裹，飞出几米就渐渐慢了下来，高度也低了下来。最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冷渊走过去将竹剑捡起，可这时他却发现，竹剑旁的草木都已腐烂凋零，甚至开始散发恶臭，向来这竹剑上是淬了毒。
　　冷渊心中一惊，不由得皱起眉，从竹剑落下到他走过来捡起花费时间不超过两息，可就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竹剑竟上的毒竟然已经将旁边草木腐蚀成这个样子。
　　冷渊不由得“啧”了一声。
　　“是什么东西？”锦瑟走过来。
　　“一支毒箭。”冷渊用灵力包裹着给锦瑟看了看，待他检查完，便用灵力做成一个袋子，把竹剑装好收入衣袖中。
　　而正当这时，路边忽然钻出许多人来。没错的确是“钻”，因为在那之前，他们没有在道路两边的树林里看到任何人影，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只是这些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面色灰败，皮肤贴着骨头，也没有眼珠，眼睛处不过两个骷髅，分明是尸体。
　　“此地有赶尸人。”锦瑟道。
　　“你怎么知道？”冷渊有些惊讶。
　　锦瑟轻笑一声，“好歹也做了两年说书人，赶尸这种桥段，各种神鬼话本里不都已经写烂了吗？”
　　冷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点道理。”
　　而这时，其中一具尸体张开嘴，高声尖啸起来。这还不算，恐怖的是随着这具尸体，其他的“人”也跟着发出凄厉的叫声。冷渊的耳膜瞬间刺痛起来。
　　“啧。”冷渊连忙撑开结界，将他与锦瑟笼罩在内，以抵挡这足以掀起天灵盖的声音，“那你说，他们叫什么，发表一下之前没说玩的遗言吗？”
　　“可能是吧。”锦瑟笑道，“不过我听闻这赶尸需要某种媒介，而这种媒介多半是某种声音，我想它们尖叫的目的可能就在于此。”
　　“掩盖行踪？”
　　“嗯。”
　　冷渊啧了一声，要在这一片尖叫声中找到一种特定的声音来源的确不容易，不过，要破解这个僵局其实也很简单。
　　“让这些人再死一次就好了。”一剑斩出，一泓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由于那些东西不过是一堆尸体，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半滴，几具尸体的上半身便顺着腰间的切口悄无声息的滑落在地上。
　　同时，不知名的某个地方，一人喷出一口鲜血。
　　“沙沙”声戛然而止，却还是没有逃过锦瑟的耳朵。
　　“东边。”锦瑟反应倒是迅速。
　　冷渊点点头，脚尖一点地面，便已经飞出了数丈远，锦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