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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完结) 苦尽甘来 ...


  •   “你怎么知道的?”瑞王惊愕。

      于是,翊王就把前情后事都告诉了他。

      自放岳筝走后,他也派人跟踪了岳筝,所以岳筝的行踪,他很强清楚。他此举也正是为了瑞王的病,所以在瑞王受伤昏迷之后,他立即把这事告诉了吴优,让吴优去找岳筝回来。

      “所以……她并没有只看我一眼就走?”瑞王像是对翊王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

      “看你一眼就走?”翊王诧异,“我亲眼看见她回来的,她看见你的样子,人都傻了。吴优说,她一听说你病了,连想都没想,就立即跟他回来了,路上还不停地催他们走快些。”

      瑞王心跳加速,“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怎么?你不知道吗?是谁告诉你她看你一眼就走的?”

      瑞王咽了下嗓子,问翊王:“四哥,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翊王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瑞王愈发激动。

      “花星的人告诉我,岳王妃本是大俞人。”

      旋即,他便把他从宋冉雨那儿听来的话,全部告诉了瑞王。

      原来,他在处理宋冉雨的事的时候,宋冉雨要求见瑞王。翊王得知之后,以为她有重要的事,告诉瑞王,便亲自来见她,告诉他瑞王不便见她。

      宋冉雨因为对岳筝有愧,所以在得知大俞如今的情形之后,想为岳筝争取一下,洗刷他们楚家的冤屈。于是便把岳筝的身世,告诉了翊王。翊王听后,不胜感慨,原来岳筝是楚海州的女儿,他就说怎么见她那么眼熟,他跟岳筝的兄长,楚煜明私交甚好,曾经在楚府见过岳筝几次。

      瑞王听后,神情呆滞,久久不语,心里百感交集。这是怎么一回事,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岳筝居然是大俞人,身上还背了那么大的冤屈,难怪她说她的难言之隐,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难怪她总时不时地哭,时不时地凄苦着脸。她怎么不难过呢?怎么不痛苦呢?她背着那么大的冤屈,受了那么多的苦。天呢!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竟然还责怪她!

      翊王见他眉头紧锁,便道:“你要找她吗?”

      “找!”他忽然惊醒过来,“当然找!我一定要找到她!我不但要找到她,还要为她找到她的家人!还要洗去他们楚家的冤屈!还要让曹允图向他们磕头认错!”

      他越说越激动,立即就把吴优叫来,命他立即着手去办。

      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有岳筝的消息,瑞王这半个月来,从京城到远郊,到鸿云村,到南州,甚至到花星,他要么亲自去找,要么就是派人去寻。可是,到了今日,还是一无所获。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好,吃不下,身上的病和伤虽然都好了,可气色仍旧苍白,精神仍旧颓丧。每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找岳筝还是找岳筝。

      先时,他还会能耐着性子去找,但慢慢却失去了耐性,逢人就问:“你认识岳筝吗?”或是“你认识楚四月吗?”他觉得每个人都可能认识岳筝,每个人都可能是岳筝。

      他去酒楼打听过,去绸缎庄打听过,去胭脂水粉铺打听过,去茶楼打听过,去棋社打听过,去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打听过,甚至连勾栏里,寺庙里,棺材铺里,义庄里,凡事有墙有瓦,有人的地方都打听过。

      到最后,他甚至连一条小径,一堵围墙,一片树叶,一粒灰尘,一缕微风,他都要问一问,“你有没有见过岳筝?”。
      他快疯了。

      这一晚又是无功而返,他不想回到府里,怕触景生情,所以去了楚府。他将这座宅子要了回来,命人看守在这里。

      他偶尔会来坐坐,会侥幸地想,岳筝也许会来看看她的家。

      一到这里,他便会想起岳筝说过的话,他到现在才明白,为何她总提起父母,为何一提起父母,她就会哭会难过。他明白得太晚了!

      站在上房的门口,他怔怔地望着星空,只见它迢递繁华,明月如钩。不知道岳筝是不是也在望着天空,会不会想起他。

      他想到这儿,眼睛不禁湿润了,一直以来他都不肯去想一件事,但这件事,却每日都萦绕在他心头,这便是,岳筝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她那么一个惹人眼目的姑娘,天下的歹人那么多,她若四处走动,会很难平安无事。想到这儿,他便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没一个好的。

      他又抬头望向天空,蓦然,从前院传来一阵喧闹,他用衣袖拭去泪滴,匆忙来到前院,还未走出内院,却见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嚷嚷着道:“王爷,这不知是哪来的小偷,趁小的没留心的时候,偷偷溜进来了。”

      “放开我!”那个“小偷”一声怒叫。

      瑞王见这“小偷”身穿夏布短衣,头上绾着四方髻,俨然一个男子的打扮,他正要告诉下人,将人送去官府。

      一听这声音,却是个女子,而且还那么熟悉,他凑近一看,顿时瞠目,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吗?

      “你……你终于回来了。”他声音颤抖着,一把将岳筝拥在怀里。

      他紧紧地拥着她,像丝线缠绕着线轴一般,紧密且细致地拥着她。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还活着,她安然无恙,她居然真的回来了。他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涌。

      他捧起岳筝的脸,她的脸上也满是泪水,他动情地亲着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她的泪水……是她,是她,她真的回来了。他心中狂喜。遂又将她紧紧地抱在怀内。似乎再不抱紧,她又要消失了。

      岳筝一进来,见他留着胡须,满脸沧桑,还以为是哪个强盗,擅自入住了她的家门,却没想到他是瑞王。他怎么成这样了?她来不及问,也只顾着哭。

      许久之后,瑞王终于将她松开,领她到屋里去。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眼睛一直钉在她的脸上。

      “你瘦了。”他一手牵着她,一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渍。

      “你也瘦了。”她说着又哽咽了。

      他笑了,像个孩子。

      “你去哪儿了?为何现在才出现?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他半嗔半喜。

      原来岳筝自离开瑞王府,便去找画屏,她们在近郊,赁了一座院子。岳筝为了打听父母的下落,时常同画屏来城内探听消息,得知如今的皇上已是从前的翊王,她也想过回来找瑞王帮忙。可一想到回来,会惹他生厌,便又灰心丧气,不敢来打扰他。

      正在犯愁的时候,却见到处张贴着寻她的启示,要她赶紧回这个“家”,落款写的竟然是她母亲的名字。她虽然不怎么信,可因为太过震惊,也没细想,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却碰到了瑞王。

      “你怎么会在这儿?那寻我的启示是你写的?我说我的名字怎么写错了。”

      “名字写错了?”瑞王愕然,“你不是叫楚四月吗?”

      “是‘相似’的‘似,不是‘四五六’的‘四’。”岳筝白了他一眼。

      瑞王恍然大悟,“我说呢,你怎叫‘四月’不叫五月六月,原来是我把字搞错了。”

      “哼!”岳筝一下甩开了他的手,“你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瑞王着急。

      “你骗我回来!你骗我写了启示!”

      瑞王委屈地道:“我不这么写,你会回来吗?再说我也没有骗你,你父母和哥哥,正在回来的路上。我早就派人去接他们了,不过三五天,他们就能回来了。你看这宅子,我也命人打扫干净,命人看守着,等你们一家人团聚,又可以安安心心地住回来。”他一想不对,“不对,你不能住回来,你要跟我回府里。你父母和哥哥住这里。”

      岳筝这才破涕为笑,“这是真的?我爹娘他们,真的要回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发誓!我赌咒!我赌咒!我发誓!”瑞王举着手,急切地说着。

      岳筝笑得更开了。这么多年期盼的事,终于要成真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见她笑了,他也笑了。“还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曹允图要杀要剐,随你们楚家发落!”

      岳筝知道这是他的情义,她忽然抿嘴忍着笑,不好意思笑出来。

      “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再说曹允图本来就是罪恶滔天,死有余辜,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瑞王笑着。

      岳筝头一昂,“哼,那算了,你对我没有大恩大德。”

      瑞王道:“也不尽然,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之间的恩德哪里算得清呢。”

      “谁跟你是夫妻!”岳筝又甩开他的手,故作生气,“我告诉你,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瑞王不知她是真是假,着急地道:“没关系?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呢?方才你还说我对你有大恩大德,这会儿却说我们没关系?”

      岳筝突然神情哀伤,“我不过是你续命的棋子罢了,如今你好了,也用不着我了。”

      瑞王这才了悟,他故意捂着胸口,往一旁的太师椅里一坐,“我没好,我没好,我胸口整日的疼,不信你摸摸。”

      他拉过岳筝的手。

      岳筝一下甩开了他,“去你的!你少在这儿装了!你明明就好了!”

      瑞王不由分说,站起来又从背后,将她紧紧圈在怀内,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我真的没好,真的没好,我不管,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也住在这里。我不想死,你不在我就会病死。”

      他说着,就将胡渣蹭岳筝的脸。

      岳筝噗嗤笑了出来,即刻转过身来,去挠瑞王的痒痒,瑞王又来挠她的痒痒,两人就这么笑着闹着。笑声充斥着整座院落。笑声惊动了那弯钩月,弯钩月爬到了屋顶上,将院子里照得异常地明亮。

      翌日,二人同回了瑞王府。

      太妃这些日子,眼看着儿子逐渐颓唐,心里早悔悟了,又兼听闻了岳筝的身世,更加悔不当初,所以见岳筝回来,儿子脸上总带着笑,心里也十分高兴。

      岳筝见太妃对她和颜悦色,便明白了一切,于是也将一切嫌隙,全部放下。

      安顿好后,岳筝便对瑞王说:“我想去看看宋冉雨。”

      瑞王早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他陪着岳筝一起去的。

      到了监牢里,宋冉雨见到她和她身边的男子,便是苦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了吗?”她看看瑞王,“这位想必就是瑞王爷吧?”

      她心里已经明白岳筝为什么回来了。

      岳筝见他二人蓬头垢面,面目全非,心里非常不忍。

      “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她只这么简略地了一句。

      “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要杀我们?”严文激动起来。

      瑞王接过话,道:“二位别多想,暂时不会。”

      “暂时不会?”他们更激动了。

      瑞王道:“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案子还没定下来。”

      宋冉雨苦笑,心里并没有好过一些。

      瑞王又道:“若你们好好配合调查,定然会对你们宽大处理。”

      宋冉雨对岳筝道:“所以你来做什么?”

      “毕竟你对我有恩,若不是你我可能也不会活到现在。”她有些哽咽,“所以,你利用我,欺骗我,我都原谅你。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宋冉雨的泪,不知不觉地就落了下来,她以为岳筝还在恨她。

      岳筝又道:“我不希望你受这份罪,可是我又无能为力。所以,这要靠花星,靠你们自己。”

      她知道这事关大俞的前途,所以她不会轻易开口求瑞王,否则,她又会卷入其中,她即将回来的家人,也会卷入其中。

      宋冉雨拭去泪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即便你不怪我,我也要跟说一声抱歉,我……不该利用你。”

      岳筝红着眼眶,想笑却笑不出来。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便转身走了。

      后来,宋冉雨二人,被关在大俞五年,五年之后,翊王才特赦了他们,放他们回花星,不过,这是因为花星出了不少的银子,并保证不再触犯大俞,才达成最后的结果。

      而岳筝,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再没见过宋冉雨。

      三个月后。

      瑞王在晏宁斋走来走去,一会儿来到门口,一会儿又回到屋里,还不时地自言自语:“她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谁不回来?”岳筝从门外缓缓走来。

      瑞王一回头,笑逐颜开,“你呀,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看这都什么什么时辰了?你怎么天天往娘家跑!你就不能隔几日再回去吗?回去也就算了,还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得这么晚。”

      “你瞧你那小气样!”岳筝嗔道,“我不过是回去看看,你就啰里啰嗦说那么多。”

      “好,好,好,我不说了。天晚了,赶紧洗洗睡吧。”

      瑞王先躺到被窝里等着去了。

      岳筝从浴室里回来,磨磨蹭蹭地喝了茶水,梳了头,瑞王掀开被子下床来,一把将她拉到床上,“你还墨迹什么!赶紧睡觉!”

      “哎呦!我手痛!”岳筝尖叫一声,跌倒在床。

      瑞王将灯吹灭,摸黑爬上床来,笑呵呵地道:“那我给你揉揉。”

      “咦?你揉的哪里?你干嘛?”

      旋即便是一阵咯咯咯地嬉笑声。

      门外的灯笼,静静地亮着,呼应着天上如水的明月,四周静谧安宁,院里的树叶,轻轻地摇曳,像是在欢呼和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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