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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暗中使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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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是成了惊弓之鸟,因为怀疑吴优与岳筝,连着吴优一切的话,都不如从前,十分地相信了。
于是,他虽然知道了真相,可一切照旧,并不对周娴怎样,似乎这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其实,他是瞒着众人,又找了个人去复查了一遍。他不能再中了岳筝的计,万一她是因为妒忌使坏,联合吴优来哄骗他,他轻易相信了他们,冤枉了周娴,赶走了她,岂不是误了她的终生。所以他又在暗中,另外差遣了一个人,再查了一遍。
他表面风平浪静,却使岳筝起了疑心。瑞王不是知道了真相了吗?为何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这么一想,难免就认为是瑞王舍不得周娴,以为瑞王即便为周娴拖着这身病,也心甘情愿。所以,她就更难过,更恨瑞王了。
这么一恨,也就对他不理不睬,不去见他,不管他的事。镇日里怏怏不乐,时常对着空屋子发呆。画屏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有心事。便忍不住问:“您这是怎么了?总是在屋里闷着,仔细闷坏了身子,不如到外面去走走,转转,好散散心。”
岳筝长叹一声,道:“在这深宫府邸里,去哪都是闷着,还不如就闷在这里,还省得让人看了厌恶。”
画屏一听这话,再一想瑞王近日都没来过,岳筝也不曾去过晏宁斋,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您怎么知道别人会厌恶?说不定有人盼着呢,只是您不出去,别人也不好来看您,您一出去,别人见了您,说上几句话,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岳筝见她说得没头没尾,便问:“别人是谁?你竟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画屏哑然失笑,道:“奴婢说的是谁,王妃您心里明白。”
岳筝斜睨了她一眼,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胡说八道,你说的是谁,我怎么会知道。兴许你说的是只□□,是只蝉,或者是只鸟吧,我想只有这些个东西,才不会烦我。”
画屏笑得更开了,道:“您不烦它们,它们自然就不会烦您。这世上啊,不管是虫子畜生也好,是人也罢,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坏不到哪儿去,要想别人不烦你,你先不去烦人家不就解了。您怕别人厌恶您,只怕您也厌恶别人吧?”
她这么一说,就凑到岳筝跟前,睁着两只圆圆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岳筝,脸上带着了然一切的笑意。
岳筝冷眼看了她一眼,道:“依你这意思,是我的不对了?”
画屏看她有些动了气,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您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不管怎样,您都得想开点,别一个人生闷气,对身子不好。您是王……王妃。”她本想说岳筝是王爷的王妃,可看岳筝神色不对,也就不敢提“王爷”二字,便只这样说出来。
她继续道:“就在这府里住着,也不去哪儿,别人也在这府里住着,自然哪也不去,如此一来,日久天长,也就不愁见不了面的那一天。”
从始至终,画屏嘴里的“别人”,都说的是瑞王,她知道岳筝也很明白,所以一直把瑞王说成“别人”。
可岳筝越听越不愿意听下去,她想,瑞王这个样子,分明是做给她看的,她把话说得也够明白了,吴优也查得很清楚,他自己又病成那样,却还不肯把周娴怎样,这分明是告诉她,他宁愿病下去,哪怕病死了,也不会动周娴的。
再一想到,那日瑞王跟她说的话,就更对此坚信不疑。这让她怎么不灰心,她对他一片真心,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她说得那样不堪。她还自负他待她,情深义重,如今看来,她真是瞎了眼了。再情深义重也不过是做戏,她为他的病牺牲这么多,可是,他宁愿病着也不肯牺牲周娴一丝一毫。她与周娴在他心目中,到底孰轻孰重,已经一目了然了。
画屏不明真相,还要拐弯抹角说她的不是,反而为他说情,这怎么不叫她生气。
“见什么见!有什么好见的!我谁也不见!”
她这么一通发泄,真把画屏惊呆了。画屏怔了片刻,才笑道:“好好好,谁也不见,谁也不见。”
从岳筝这儿离开,画屏来到后罩房里,拉着采藻的手,悄悄地问道:“你知道王爷和咱们王妃怎么了吗?”
采藻为人厚重,又聪明伶俐,她听说画屏的身世,所以很感同身受,便时常照顾她一些。画屏在楚府当差多年,身上那股察言观色的劲儿,非但没有减损,反倒因为后来的遭遇,而更精进,再加上她也善良温和,所以跟采藻两人很是投缘,只来这里短短几日,二人便熟络了,时常会聚在一起闲叙,所以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隔膜。
画屏为岳筝担心,便向采藻直接打听了起来。
采藻奉了瑞王的命之后,时常留意岳筝,所以这几日岳筝的不快,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加上瑞王告诉她说,岳筝要再次逃走,她就以为岳筝是为要走的事,跟瑞王生着气呢。
但是画屏是岳筝带进来的人,虽然她与画屏很和气,但也不得不因此对画屏防备一些,她只好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跟王爷生气呢吧?”
可是她一想这不对,画屏既然是岳筝带来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岳筝要走的事,反来问她呢?她有些摸不清,只向画屏多看了两眼。
画屏道:“我也是这样想,这几日王妃既没去王爷那儿,王爷也没来过。在这府里,谁还会让王妃生这么大的气呢。”
她一壁说着,一壁转过脸去,望着门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采藻手里正忙着做女红,所以不曾到屋子里听她们说话,便问道:“王妃是怎么气的?”
画屏见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把她与岳筝说了什么话,岳筝如何生气,都告诉了采藻。采藻一听,就更加料定是瑞王的缘故。
等晚饭后,她就谎称去太妃那儿一趟,悄悄来到晏宁斋,把这事告诉了瑞王。
瑞王这几日也是心里不安,一心为岳筝的事心烦,所以也不想去看她。如今听了采藻的话,倒不知是喜是悲,得知岳筝的身份是假之后,他将二人之间的过往,都自作主张地一笔勾销,想那些你侬我侬,多半是岳筝的不得已,是她的逢场作戏,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再去逢迎她的虚情假意。可听说岳筝正在因他生气,他那好不容易收拢的心,又松动了,想人非草木,岳筝又是那样柔弱的女子,自然也会有七情六欲,那对她的丈夫,也不会一点人情都没有吧。再者说,他们二人早就同床共枕了,这个可是假不了的。女子的身子比命还重要,岳筝既然把身子给了他,难道还不能证明她的心吗?
他如此一想,竟像是重病寻到了良方,心里即刻亮堂了些。
只是他不便放到脸面上,便回采藻:“兴许是她又动了要走的心思吧,等会儿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他故意磨蹭了些时候,才到苏合院去。想经过那日的争吵,他也没什么错,何以就要放下身段,先来跟她讲和呢。所以便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采藻的告密,是替岳筝来求和的。他是不得已去看她的一样。
他一路上想着,与岳筝见了面该说些什么,若她还气着,该怎么办,他难道还要去哄她吗?她那样骗他,他还要对她掏心掏肺吗?
他还没想出办法,人已经来到苏合院内,刚踩着正厅的门槛,采藻就迎来上来。
行了礼后,她道:“岳王妃到园子里去了。”
瑞王的另一只脚,还没跨进门内,便又退了出来,道:“去园子里了?你怎么没跟去?”
采藻道:“王妃不让,只带了画屏去。”
这院子里还有两个上夜的小厮,瑞王小声地道:“这么说,有很多事你也不能知道了?”
采藻也放低声音,说:“奴婢也没法走到哪里都跟着王妃,那样她肯定会怀疑的。”
瑞王一想也是,便道:“我明白了,我去园子里看看,你继续留心就是了。”
他离开往园子里去了。
夜色茫茫,黑得像被人蒙住了眼睛一般,什么都看不清,他不急不缓地往园子里走去,四处寂然,只有脚踩石子路的声音,分外地清楚。
只一会儿的工夫,他便来到园子里,一到园子,他就萌生一个念头,这样的天时地利,正是说悄悄话的好时候,岳筝带着画屏,大晚上的来园子里,肯定会说些在别处不好说的话。
所以,他就蹑手蹑脚地,把长廊,轩榭,假山后,还有楼阁,及至池塘,风雨亭都找了一遍,最后,他听见风雨亭里,有两个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又见有两个影影绰绰的黑影,一个坐在大理石桌旁的石墩上,一个站着一旁,他便知道,这就是岳筝与画屏。
只可惜那风雨亭一带,没有好藏身的地方,他有些着急,想急切地听听她们说些什么。环顾一周,发现只有一座假山石,离那亭子近些,也只有它可以藏身,可是若去那假山石后面,一是必须经过亭子,二是只能绕远路,直接走过去是不可能了,他只好匆匆忙忙地绕了一个大圈,踅到那假山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