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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面目尽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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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府里的一个侍卫,姓赵名穗,因为人活泛却严谨,所以吴优特别器重他,便把这差事交给他去办。
南州离此地,不过五百里,他风餐露宿,用了七日赶到了。南州城地方,约莫千户人家,他下榻到一间当地最大的客栈,安顿好后,便向掌柜的打听,西街方圆巷怎么走,那掌柜便告诉了他。
他休整之后,便直奔方圆巷而去,到了地方,挨家挨户地打听,岳礼卓在哪一家,没想到那片地方的人家,都说那里没有姓岳的,更不曾听说有谁叫岳礼卓的。赵穗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和名字,再四拿着携带的字条,一看再看,看那白纸黑字地写得清清楚楚,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圈,结果被人当成寻衅的赶了出来。
他想或许是岳家人早有防备,所以跟睦邻们通了气,请他们帮忙隐瞒。所以接连三日,他都在附近候着,打算等着岳家人出门的时候,给他们来个“不期而遇”。但因为他只见过岳筝,没见过孟姐与秦哥,所以他专盯着女子,结果又被当成地痞打了一顿,轰得更远了。
他这番用心良苦,非但没有个结果,反倒白挨了一顿打,怎能不灰心,只好在客栈里闷了两日,不愿出门。这倒引起了客栈里店小二的注意,店小儿把这情形告诉了掌柜的。掌柜的怕出事情,所以特意来看望看望他,问他有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帮忙。
他一想,这客栈里出入的人,都是南来北往的,掌柜的定然消息灵通,便只把寻人的事,告诉了掌柜的,问他能不能帮忙走一趟,代他去打听打听。他愿意出一两银子。
那掌柜的一想,只是打听人就能得一两银子,这钱岂有不挣之理,便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他跟着掌柜到了方圆巷,不想,也是败兴而归。
掌柜的因为白白得这一两银子,脸上有些过不去,便问他:“公子有画像没有?或许有画像的话,可以别处问问。”
他这一说,倒提醒了赵穗,来时,吴优交给他过一幅岳筝的画像。他们急忙赶回客栈,赵穗将那幅画像找出来,给掌柜看了。掌柜的一看,倒锁起了眉头,盯着那幅画像,良久不曾说话。
赵穗道:“怎么?这画像有问题吗?”
掌柜的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看着有些面熟。”
赵穗一听很激动,忙问怎么是怎么个面熟法。
于是,掌柜的便把见过岳筝的情形,告诉了赵穗。
他道:“这都过去半年多了,有一天,客栈里来了三个人,两个老人,看着像是夫妻,一个女子,我猜是他们的女儿,这个女子长得就是这画上的模样,因为她相貌不凡,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们是三个人,却要了三间客房,我当时还纳闷,一家子怎么还分得那么清楚。不过因为忙,我也没多想,但是这事就记在我心里了。他们在这儿住了有十来日,这下我对他们的印象就更深了。后来熟了,我就跟他们搭讪,问他们是从哪儿来,来南州做什么,他们支支吾吾的,只说是来探亲,倒没说从哪来。我看他们那样子,像是有些不能说的。我这客栈开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像他们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是头一回见。他们吃饭也是在客房里吃,并不下来。有一回,他们出去一整天,回来天都黑了,便破例在楼下吃饭,店小二听他们嘀嘀咕咕地说话,也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什么大俞,花星,叫他们什么哥啊姐的,他们叫这女子四月,听那意思,他们并不是一家三口,反正很古怪。我就估计他们是花星来的。花星国离这儿也不远,我这儿也经常招待花星来的客人。所以见怪不怪,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只是对他们的印象是极深的。”
“四月?”赵穗皱眉。接着道:“人的名字怎么会叫四月呢?你记清楚了?怕不是说什么节令,难道不是五月六月?”
“嗐!公子真会说笑,这‘四月’二字,是简单易记的,而且不常见,我当时听说,也是觉得有趣,还想这姑娘多半是四月生的,所以她爹娘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掌柜的为证明他不是瞎说,又把那个亲耳听见这话的店小二叫来,让他说给赵穗听。
那店小二道:“公子原来是问这个,小的绝没记错,因为四月就合着月份,好记又有典故,所以小的记的特别清楚!”
赵穗已经汗毛倒竖,不寒而栗了,想瑞王娶的人究竟是谁,怎么这样神秘古怪。
他又问:“掌柜的,您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没告诉我的?”
掌柜的讪讪一笑,道:“公子,这与我无关的事,我知道就告诉你,不知道的我也不能瞎编。他们行动都神神秘秘的,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赵穗笑了笑,道:“对了,请问这儿的渔民都在哪里打渔?”
他据吴优所示,听说岳家当初是以打渔为生,便想再去别处问问。掌柜的把这儿的各处的湖泊,都告诉了他,他又连着寻访了许多日子,到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就此,赵穗已经确定此事的古怪了。他此时的心情,俨然不是为瑞王府寻人的,而是为他自己的猎奇心,他真想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想去花星走一程,可是去花星得要通关文牒,可他并没有,再说花星又那么大,就算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么,于是,他就循着南州到花星的路,打算只在这条路上再探一探。
他带着那幅岳筝的画像,一路上见人就拿出来问,一直问到大俞与花星的交界。只可惜,只是白走一趟。如此以来,他也只好返回京城。
这便是他全部的收获了。
瑞王听后,也是毛骨悚然,心里的疑问排山倒海般地涌来,一时间心乱如麻。
等他们去后,他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一个人坐着,把赵穗的话,来回细细地捋了好几遍。
没有姓岳的,没有岳礼卓,大俞,花星,四月,什么姐,什么哥。什么哥,什么姐,四月,花星,大俞,没有岳礼卓,没有姓岳的。
如此反复地想着,他只能知道的是,岳筝真名不叫“岳筝”,他们一家三口不是“一家三口”,他们不是南州人,甚至不是大俞的子民,他们不姓岳,他们不是以打渔为生,他们说的全是假的,他们撒了谎。
可是他们为何要撒谎,他们为何要隐瞒身份,他们究竟从哪来,他们为何要来京城……。难怪岳筝不愿嫁给他,难怪岳筝要逃走,难怪……
他眼前似乎有一片浓浓的黑雾,遮天蔽日的,令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平日所见的人,所经历的事,所听到的话,所看到的蓝天白云,所踏的金地,所走的路,所住的雕甍绣闼,所穿的锦衣绣裳,所吃的山珍海味,所想的事,所做的梦……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他越想越心惊肉跳,这是多么可怕,他身边的这个王妃,居然戴着那么厚的面具。她到底是谁!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他慌乱地想着,越想越慌,越想心越乱,直到想得筋疲力尽,人瘫坐在椅子里,动也不动。
及至岳筝来了,他又有些犯糊涂了,他看着岳筝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说话的声音,她的神态,她的举止,她穿的衣服,她整个人,都使他恍惚,使他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在颤抖。好在,最不平静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较之前已经冷静了许多。
他见岳筝连着问了两遍,终于开了口,道:“你从哪儿来?”
他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岳筝却觉得莫名其妙,只笑笑道:“从苏合院来呀,你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瑞王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她陌生。岳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焦急地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瑞王这才转移目光,冷笑了一声,道:“也许吧!”
岳筝望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又问道:“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瑞王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大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像是卸去了什么重担,道:“不用了!我好得狠!”
接着他又道:“对了,这几日去寻令堂的人纷纷回来禀报,说到处都找了,可是还是没能找到。怎么办?”
他紧紧地盯着岳筝,想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些答案,岳筝果真反常地平静,并不像他所料的那样着急。
岳筝缓缓地道:“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找了。”
瑞王点了点头,沉重地“嗯”了一声,心想岳筝这几日来,一应起居饮食,并没有哀伤的痕迹,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曾跟他提及她的父母,似乎根本不担心他们,这决计不是失去亲人行踪该有的样子。这岂不是把她虚假的身份更坐实了。
他道:“你放心!不找到他们我不会放手。你也别太难过,兴许他们是躲起来了。”
岳筝像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局促地笑了笑,道:“兴许吧。”
可是心里却想,他们藏在哪里连我都不知道,随你怎么找,只怕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他们。
她看瑞王渐次好了些,便又问:“你方才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