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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疑心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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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筝两只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胸膛起伏着,她压着怒气,道:“你血口喷人!你有何凭证说我偷汉子!”
周娴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你没偷怎么会抄写什么《女诫》呢?”
她的目光在岳筝身上逡巡着,眼神跟她的口吻一样轻蔑。
岳筝恨不能给她一个耳光,满腔的恼怒几乎控制不住,她咬着牙根,手掌抓紧了椅子的扶手,说不出话来。周娴见状,就更得意了,她站起来,走到岳筝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半带戏谑的笑,道:“我先走了,你就这里陪王爷吧。”
岳筝怒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上去抓住了周娴,周娴转过头来,面露惊恐,在这一瞬间,她终于狠狠地抽了周娴一巴掌,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周娴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个掌印。她终于出了这口恶气,周娴却哭着跑开了。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咳嗽,她这才清醒过来,方才不过是她气极之后的幻想,她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她以为瑞王醒了,立即进了屋内,走近一看,他却仍在熟睡。她赶紧去找那本书,那书被瑞王压在身下,她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书拽出来,拽出书后,她摊在手上看着,恨不能把它当作周娴烧了。此时的她,更加笃定抄书之事,是周娴的计谋了,既如此,她也就对未来的报复,更心安理得了。
冷静之后,她将书放在床上的铺盖下。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太妃又来了,她忙迎了出来,太妃绷着一张脸,像是手绷一样,绷得那样紧,那样一丝不苟。岳筝也不看她,行过礼后,便退在一旁。太妃坐在瑞王身边,掉了几滴眼泪,又着人去请太医。
吩咐完毕之后,她才转过脸问岳筝:“你怎么这么糊涂!瑞王都病成这样了,你也不让人去告诉我,也不让人去请医生。”
岳筝垂着头,道:“妾身本来要去请的,可瑞王不让。”
太妃气恼地道:“你还有理了?他说不让就不让?”
她这一声有些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把瑞王也吵醒了。瑞王睁开眼睛,看满屋子的人,便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太妃见他醒了,便又转过脸去顾他,道:“儿子,你觉得怎么样?怎么你这病又重了?前两日不是好些了吗?”
瑞王坐直了身子后,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时好时坏,没个准。怎么把您老人家也惊动了?”
他说着,便向岳筝看去,以为是岳筝差人去告诉太妃的。
谁知周娴插了话,道:“是我,我看你病得那么重,不忍心,所以去告诉太妃的。”
她本是为邀功,以为这话,总能博得瑞王几分好感,不曾想瑞王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过?我这样子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地请这个请那个的。”
周娴一听,心凉了半截。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只好红着脸把头低了下去。
太妃见状,便从中缓和,道:“她也是担心你,你这样她怎能不担心?”
瑞王却不说话了,只道:“我饿了,想吃饭。你们都回去吧。”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不得不走,太妃又对瑞王叮嘱一番,才放心离去。她在前面走着,周娴在后面走,岳筝走在最后。
等岳筝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瑞王蓦然咳了一声,岳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握着一只手,虎口对着嘴巴,眼睛却看着自己,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似乎是有话要说,岳筝睃了一眼前面的两位,便止了步子,悄悄地走到他跟前,小声地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瑞王把她轻轻地拉到一旁,自己窜到门口,往门外溜了一眼,见太妃与周娴走远了,才回过头来,正色道:“我是让她们走,又没让你走,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岳筝看他假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看来你已经好了,又可以说笑了。”
瑞王往床榻上一坐,道:“怎么?我好了你不高兴吗?”
岳筝看着他,眼神带着些意味,像是怀揣着什么秘密一样,等着他来问。瑞王却视而不见,只是笑着,旋即,捂着胸口,假装咳嗽两声,捏着嗓子作出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道:“快!我要喝茶!快倒茶来!”
岳筝笑意更深了,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道:“行吧,看在你为我解忧的份上,我就给你倒这杯茶。”
她到圆桌上,倒一盖碗茶,双手奉上,满脸笑意地道:“王爷请用茶!”
那样子颇像一个婢子,瑞王笑着接了过来,道:“怎么?若是我不帮你这一回,你就不能帮我倒茶了?”
岳筝一扬下巴,道:“那也不尽然,我没那么小气。”
瑞王又笑道:“那就好!我还等着我老得走不动的时候,要你伺候我呢。”
岳筝脸上的笑意顷刻就僵住了,她心里一抽,像被人猛地拽了一下。会有这一天吗,只怕有些渺茫,可是一想到这里,她就不心酸,既然来日缥缈,今日的一切又将如何了结呢。
他们又说说笑笑地一起吃了午饭,她又侍奉瑞王喝了药,又陪他写了一会儿字,又把那要抄写的书安排妥当了,她才回了苏合院。
回到苏合院,她就忍不住跟画屏说起瑞王的病,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逐一告诉了画屏。
问画屏:“你说奇怪不奇怪?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玄妙的事?还是说,真因为瑞王只是住在这府里才会病得这么重?”
画屏思忖了片刻,道:“依奴婢看,并不是这么回事,也许不仅跟住哪里有关,王爷不是还娶了新娶了王妃吗?或许跟这新王妃也有关系呢?”
岳筝不假思索地道:“这新王妃也是太妃特意选的,也是合着瑞王的八字,应该跟这个关系不大。”
画屏道:“可是人生病的时候,吃药也是讲究分量的,吃了过量的药不但不能治病,反而会对人有害。依奴婢想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新王妃。您想呀,您一个人就把瑞王的病冲走了,如今又来一个,这不是多余嘛。既然多余,那还能有好啊?”
岳筝的脸色顿时就凝重了些,画屏的话不无道理,若真是这样,那她留下或许就是个错误,或许就是贻害瑞王。
画屏见她满脸忧郁,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急忙又说:“不过,这也是一个猜测,未必是真的。或许……”
“或许什么?”岳筝急切地问。
“奴婢听说,有些人为了配一个好人家,会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改了,把假的生辰写在庚帖上,让媒婆拿去给人家。或许……这个新王妃就是这么做的。所以瑞王的病才一直好不了。”画屏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她也是随口这么一说,但一说出来,才感到这事非同小可。
岳筝震惊地望着她,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事?这就有些缺德了!“
画屏道:“我的好姑娘,你哪里知道这世上的险恶!我也是……我也是见得多了,听得多了,从前……我听了许多人说过这种事情。所以见怪不怪了!”
她在勾栏里时,偶尔听过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在民间也不算稀罕。
岳筝思忖半晌,道:“若据你所说,即便他们周家动了手脚,那也难以查出实据来呀,这个证据可是不好查出来的。”
岳筝一直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也寻不出头绪,画屏的这些话,让她醍醐灌顶。虽然她始终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事,不太相信,可是瑞王一直这么病着,她也不能不怀疑。若他真这么一直病下去,恐怕也病不久,到最后就一病不起,接着就……她不敢再想下去。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画屏看她真的吓着了,便又说:“查是很难查的,可是若不查,只怕要了人命。”
岳筝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她把手中的一方手帕,不住地在食指上绕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忖度。若她亲自去查,肯定什么都查不出的,因为她也没有人手,既然此事攸关瑞王的性命,那最好是让吴优去查,吴优神通广大,定然能想出办法的。
打定主意,她就差采藻去找吴优。
采藻匆匆去了,回来之后,道:“吴管事暂时还没回来,不过奴婢已经跟底下的小厮说了,让吴管事一回来就来见您。”
等天已经黑了,岳筝吃过了晚饭,又看了一会儿的书,吴优才忙忙地赶来。
一见了岳筝他就道:“岳王妃是问回鸿云村的事吗?那儿已经安排好了,这两日就可以搬回去了。”
岳筝倒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吴优说了也不多余,她便笑道:“的确有这事,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吴优一听“重要”二字,不由得慎重起来,便问:“岳王妃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