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天使》眦末

20、第七章 续 洗礼

　　江柔儿看着远方天空中洁白的雪山说道：“那就是天山了吧，它高耸云间，想必就是天堂了吧。”
　　“你想去？”陈枫问道。
　　江柔儿看着那圣洁的山巅，又看了看陈枫，脸上挂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说道：“不，我只是想知道我母亲现在身在何处。她应该在天堂吧。”
　　“天堂里确实居住着一群人，但在这个世上却并没有往生。人去世后最终都消失不见了。”陈枫说道。
　　江柔儿埋着头，向着前方漫无目的地走去。陈枫发现自己的话刺痛了江柔儿，他默默地在后面跟着，不再打扰江柔儿的清静。
　　“我饿了。”走了很久，江柔儿回头对陈枫说道。
　　陈枫看了看时间，从他一向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走，吃饭去。”
　　他们去了一家清真饭店，很像往日街边常见的兰州拉面馆，只不过在这里面食不是他们最主要的。江柔儿很少在外面吃饭，如有需要她时常会选择吃一碗面条，用不了太多钱而且十分快捷方便。她顺口就点了一份拉面。
　　这家店门口放着一个大烤炉，但不是用来烤羊肉串的。烤炉是封闭式的，专用于烤羊腿或羊排等大坨的肉。从烤炉的缝隙中飘来一□□人的香味，陈枫看着烤炉问道：“馋吗？”
　　江柔儿摇摇头，毫无兴趣地说道：“不馋。”
　　“你很克制。”陈枫说道。
　　“我只是不敢兴趣，我对很多东西都不敢兴趣。”江柔儿说道。
　　“但我希望你是一个对什么都热爱的人，生活或者美食。”
　　“我很热爱我的生活，而饮食现在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热爱生活？你说的是现在还是以前？”
　　江柔儿是一个诚实的人，她不习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敷衍别人，她迟疑地说道：“过……过去我也热爱过，现在和曾经一样热爱。”
　　此时服务员将面端了上来，陈枫和江柔儿点的一样，是一碗牛肉面，汤色淡黄，面条洁白而均匀，上面盖着几片牛肉，肉汤中散发出一阵香料的香味。江柔儿很满意这碗面条，虽然吃相很是斯文，但也掩盖不了一脸的享受。
　　陈枫用筷子不断搅拌着面条，动作很轻似乎不想引起江柔儿的注意。每当江柔儿抬头看他，他都会找一个话题分散她的注意。
　　“你在救段若卿母亲时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很痛苦的样子，你是怎么了？”陈枫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画面总会在我用心祈祷时出现在我脑海。”
　　“什么画面？”
　　“一个女人被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刺杀了，那就像刺在我的身上一样，剧烈的疼痛总会打断我的祈祷。”
　　“现在你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江柔儿努力地去回忆那个女人的外貌，突然像是有一种魔力又将她拉回那个画面，她痛苦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我一去回想那个女人，那种痛苦的感觉便又会发作。”
　　“那可能是复活之神曾经历过的一个片段，由于太过深刻所以会保留至今还依然清晰。”陈枫说道。
　　“但那个女人在对我笑，我看不见那个房间还有其他的人，我总觉得那个笑是想传递给我什么。”江柔儿说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复活之神的？”
　　“能让一个将死之人痊愈的只有复活之神。”陈枫说道。
　　江柔儿十分好奇陈枫的身份，但每每提及，他都含糊其辞，所以现在也不想多问了。在她的经历中有太多奇怪的事情，但似乎这都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说话间，江柔儿吃完了碗中的面，竟没发现陈枫几乎一点都没吃。在江柔儿正要询问他时，他首先说道：“我不饿，所以没吃。”江柔儿也没有过多地在意。
　　此时江柔儿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花姐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大致是询问为什么旷工，然后便是慰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尽忙着来见段若卿，都忘了餐厅的事了，你没帮我向花姐请假吗？”江柔儿说道。
　　“你不用理会她。”陈枫依旧冷傲。
　　“不行，餐厅每天都有一大堆事要做，我们得赶紧赶回去。”江柔儿边说边匆忙地回复花姐的信息。
　　在驭城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让她竟忘记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角色。虽然她更加向往驭城的世界，但回到这里她依然能清晰地记起自己身系的责任。
　　在返程的飞机上江柔儿看见连绵的天山山脉，这是她见过最高的地方。她时常会望着天空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在这里就像有她一直期盼的东西，因为它就像天堂，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陈枫看了一眼江柔儿，在她的脸上此时写满了一份淡淡的忧伤。他回过头闭上眼睛像是很疲倦的样子。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江柔儿望着窗外低声问道。
　　陈枫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样，但很快清醒了神志镇定地说道：“你是个很容易读懂的人。”
　　江柔儿独自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雪山，陈枫又睡了过去，窗外有她理解不到的风景，而陈枫是她理解不到的人。
　　回到餐厅已是下午五点过，此时正是开始忙碌的时候。花姐没有时间去责问江柔儿，看见她就像等到了救星立马让她开始干活。就在开始忙碌的一瞬间，江柔儿发现又不见了陈枫的踪影。
　　待到餐厅打烊江柔儿打算找花姐解释一下旷工的事，但当花姐追问事情的缘由时江柔儿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味地道歉。
　　花姐是一个很老到的人，她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没必要得罪。像江柔儿这样的老员工虽然对她而言只是个小丫头，但在这个店里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她并不介意江柔儿旷工的事，只是在追究事情的缘由上却可以体现自己的威信和地位，能让江柔儿认错并谦卑地道歉已经让她十分满足。
　　“今天干什么去了？汪满萍见你不在使劲地说你坏话，要不了一会就会嚷嚷你的不是。”下班时阿枝拉着江柔儿说道。
　　“我今天有点事，夺了她经理职位的又不是我，她干嘛抓着我不放？”江柔儿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不要总这么和善，有时候还是要强势一点，不然那些人总是照软的捏，找你的茬。”
　　“她现在只是一个服务员，能找我什么茬啊？花姐已经教训过我了，现在这事已经过去了。”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你不在汪满萍除了落井下石外，还不忘使劲拍花姐的马屁，感觉想是要让你和花姐在餐厅里泾渭分明，好帮着她针对你。人性就是这么丑恶，一个狂妄傲慢之人另一面定是丑陋卑微的，像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人间，应该像天使一样住在天堂。”
　　江柔儿苦笑道：“哪里有你认为的天堂，也许在你看见的阴暗背后还亮着光，而在你看见的光明背后还藏着阴暗。”
　　她并不以为在天堂背后还会有什么阴暗，也只是随口一说，但当话音刚落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能解释自己说的话。
　　“也许我们应该更加乐观地去生活，不要去在意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东西。”江柔儿笑着说道。
　　“我不会反驳你所说的，也许在一个看着不错的人心里会藏着邪恶，但在邪恶的汪满萍心里准没有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也不赞成你所说的。”阿枝说道，“不过在我心里天使就应该是完美的，就像你一样不会让我有一丝的怀疑。”
　　“我喜欢直观地去感受一个人的好坏，但在我感受到她之前我都会觉得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江柔儿说道。
　　“最近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这么两句话——‘认为别人足够的好，会让自己内心更加愉悦，而认为别人足够的坏，能预防自己受到他的伤害。这两种人生态度对一个好人而言有着同样的结果。’我觉得我正好和你相反，属于它说的后者，但我想我们都是一个好人。”阿枝说道。
　　这本是阿枝闲来无聊的闲谈，但你来我往的谈话却让江柔儿不断地去对人性和神性进行思考。她过去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么繁琐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却让她不断地去琢磨驭城和在驭城的遭遇。
　　思考有时候就像决堤的洪流，一旦被释放便难以停止，再加上白天看到的幻像，江柔儿陷入了对好与坏思考的怪圈。带着许多的疑惑，江柔儿又回到了驭城。
　　在所有新生醒来之际，江柔儿获得复活之力的消息已经在整个爱普莉学院不胫而走。尽管查尔斯校长极力地想要压制住消息的传播，但这种消息就像长有翅膀的喇叭，不受控制地流传开去。
　　段若卿醒来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找江柔儿，但在这之前甘地教授和阿离老师等人早已等候在江柔儿门前。
　　时间到了，奚子衿推开江柔儿的房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快清醒过来，有人想见见你。”奚子衿对着睡眼惺忪的江柔儿说道。
　　江柔儿懒洋洋地看了奚子衿一眼，余光无意瞟了一眼门外，门口的一大群人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敲门？”江柔儿立马坐了起来对奚子衿大喊道。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甘地教授第一个走进房间并对外面的人说道，“请你们在外面等候片刻。”
　　“你是否已经使用了复活之力？”甘地教授关上门对江柔儿问道。
　　“我想是的，教授。”江柔儿说道。
　　“我研读过复活之神的历史，她的死因至今仍是一个谜。如果你已经能驾驭复活之力，那你应该也拥有了复活之神残余的记忆。”甘地说道。
　　“刚吸收复活之神时我的脑海确实闪过许多画面，但那时太过痛苦我没能记住，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江柔儿说道，“但在我试图使用复活之力时一个画面却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知道那个画面是否与复活之神之死有关。”
　　江柔儿向甘地描述了那个画面，甘地问道：“能记得那个人手中的利器吗？”
　　“一个十分尖锐，但看起来很笨重的金属。隐约记得手柄处是一条蛇的形状，大概30公分长，但不像一把匕首，它没有刀刃，倒像是一个杵。”江柔儿说道。
　　“如果没猜错，那是罪恶之杵，传说那是由诱惑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之身与银铸造而成。它并不会致人于死地，但它能让人的神性流失，从而激发罪恶之源。”甘地说道。
　　“但我确实看见那个女人身上流出大量的血。”
　　“因为复活之神是由人和神结合孕育出的生命，罪恶之杵杀不死她神性的一半，但却能伤到她人类的一半。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杀死复活之神，因为她自身就带着治愈之力。”甘地说道。
　　“好了，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要再和其他人说起，复活之神应该于尊严中死去，不要让流言再玷污了她。”甘地说道，然后离开了。
　　紧接着阿离老师走了进来，后面拥挤着一群好事的学生。
　　“江柔儿女士，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最幸运的一个，但却不是最出色的一个。尽管如此我还是得祝贺你。”阿离老师说道。
　　“祝贺她成为复活之神？”奚子衿问道。
　　“当然不是，祝贺你并未受到严厉的惩罚。你要知道一个学生生来就必须要上交一份负责任的答卷的，而你应该表现得更好，或者说你表现得太差了。”阿离老师说道。
　　江柔儿低头不语，她似乎正照着阿离老师说的做，做一个听话的好学生，至少要认清自己真实的位置。
　　“如果你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训斥我们，真是感谢你的良苦用心，作为一名老师你在我们心中总是最优秀的一个。”奚子衿说道。
　　阿离老师清了清嗓子，尴尬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叫我一声老师，教导你们自然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平时我更像一个保姆。”
　　此时段若卿等人从人群后面艰难地挤了进来，除了阿离老师外其余人在一旁张望并窃窃私语，另有一番品头论足的意味。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挤得水泄不通的。”裴小梨大声喊道。
　　此时没有人理会她，依旧站在原地像观看演出一样不为所动。
　　“不要生气，想必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等你知道了你就会理解大家的心情，这完全出自于一份关心。”阿离老师又对江柔儿说道，“对于你我们其实并不好奇，只是大家都知道彼岸花还有保存亡灵记忆的功能，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讲讲复活之神的故事。我想从此复活之神将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当然可以不用现在讲，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讲座，以爱普莉最高的阵容和荣誉邀请你。”
　　“你这样就不怕惹甘地教授或查尔斯校长不高兴吗？我想他们是不会希望我们开这么一个讲座。”奚子衿说道。
　　“这涉及到学术的自由，他们无权干涉。你们也看到了，关心此事的人实在众多，在场的只是九牛一毛。你们可不要让大家失望了。”阿离老师说道。
　　面对这群人的纠缠，以及那些尖锐而冰冷的目光，江柔儿开始表现出不适。她面色有点紧张和难受，但碍于不知道如何去拒绝，显得有些无奈。
　　“够了，你们这些无事生非的人。复活之神岂是你们茶前饭后的谈资，什么学术自由，你们就是吃饱没事做。”段若卿见江柔儿被众人围困得并不好受，站出来向着人群嚷嚷道。
　　“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请安静我们在和江柔儿女士说话。”阿离老师装作礼貌地说道。
　　见段若卿和江柔儿势单力薄，赵雪，裴小梨，柏好一拥而上，用力将人群推了出去。被推出房门，阿离老师理了理衣领生气地说道：“无礼！鉴于你们的表现我将拒绝为你们做入学洗礼，没错我来还是为了通知你们两天后的洗礼仪式。现在，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要不，阿离老师进来，我们再谈谈复活之神的传说。”奚子衿罕见地露出一个俏皮的嘴脸，像是有点害怕地讨好阿离老师。
　　“谈什么谈，你们都给我出去。”段若卿向着他们大叫道。
　　阿离老师生气地转身离开了，走时还不忘保持着优雅傲娇的姿态，其他人也随他而去。
　　“什么是入学洗礼啊？”柏好好奇地问道。
　　“一个洗礼有什么，我从来不信宗教，那些仪式与我无关。”段若卿说道。
　　“也许你真不应该那样对待阿离老师的。”奚子衿又变得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