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贵族之家 ...
-
“露琪亚小姐，刚才您斟茶时候的动作有点太猛了，请再重新来一遍吧！”
“是。”我开始第五遍的重复练习。这套动作我已经练习了很多次，但是还是经常会因为一些小毛病例如动作不够轻柔，茶水溅出来一点而被要求重来。
“茶道的要诀在于心静，只有静下心来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平川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解说了。
我垂头低目洗耳恭听着。
茶道，据说这只是贵族之间一种基本常识礼仪而已，在大哥为我安排的礼仪训练课程中。
我进入朽木家，成为朽木露琪亚已经有一个月了，可是这个家我依旧觉得说不出的陌生。
从一进门开始，这个家就处处透着古怪。
那天一进门，白哉大哥就带我去见了现任的朽木家家主兼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大人，当我毕恭毕敬地行礼喊他"爷爷"的时候，半天没有听到答应。我抬起头，却见他一脸惊讶释然地看着我，吐出一句："原来如此，以后你就好好照顾这孩子吧！"然后大哥领着一头雾水的我退下了。
银岭大人须发如雪，听说身体状况已经十分糟糕，每天都在吃着药，近年来大部分的队务和家业都是白哉大哥在打理，大哥身兼着六番队副队长和朽木家两边的重任，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我常常看见他独自坐在居室里批阅文件，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孤单。他的脸上永远是一片漠然，看不出情绪，也没有流露出过一丝疲态，以至于我有时候产生一种他脸上戴着面具的错觉。
下人们对我的态度也很奇怪，每个人第一次看见我都是像见到鬼一样的表情，那个叫雪野的女孩子看见我时更是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简直要被他们搞疯了，难道我就长得那么奇怪吗？每次问起他们为什么对我露出那副表情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逃之夭夭就是支吾其词搪塞过去。
这就是我的贵族生活吗？
贵族生活，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字眼！
我还记得我那天告诉恋次朽木家的人要收我为养女的时候，那家伙一脸羡慕地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说道：“真是令人羡慕啊！朽木家是大贵族呢！做了他们的养女，从此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不知道贵族会吃些什么呢？哎呀，真是让人羡慕得生气啊！还可以马上毕业呢……”
恋次，你这个白痴！难道你不知道一旦我成为贵族养女，以后想要见面就难了吗？其实只要你说一句不想我去，我是不会答应他的。尽管那个人在说希望我成为他的家人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心动了。我以为，你最少会有一点点的不舍或者难过的，可是你却像个白痴一样没心没肝地大笑着，把我们之间本就日渐疏远的距离拉得更远。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想要有会牵挂我，不会离我而去的家人。
家人，一个多么温暖而美好的词语。
朽木白哉，那个高高在上，耀眼到让人不敢正视的男人，真的会把我当成自己家人吗？我是如此平凡，他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呢？这种事情本来就像树上开出蒲公英，用鼻子吃鱿鱼须一样不可能。可是那天当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我只是希望你成为我的家人，仅此而已。”的时候，我心里就没来由地相信他说的话了。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他虽然看起来很清冷，但那一刻他的眼睛是很温暖的。而且，一个大贵族应该不会无聊到要去欺骗一个小小的灵术院学生吧？
可是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为什么从进门到现在，他始终不曾正眼看过我一眼？就连日常对话也只有礼节性质的问答而已。
为了适应这个家，为了不给他丢脸，我努力地学习各种贵族礼仪和规矩，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家庭，努力地想要靠近他一点，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尽管那位以严厉出名的礼仪教师平川夫人也夸奖我是她见过的学得最快最好的学生，我却看不见他眼睛里有一丝赞许的神色。
也难怪，对于天生就是贵族模范的他来说，即使我再努力，他也只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吧。相处了一个月，我几乎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一丝不符合礼仪的地方，永远是那么优雅从容，一丝不苟，浑然天成得似乎与生俱来便是如此。
我们明明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为什么我觉得他离我如此遥远？
结束了礼仪训练，我便信步在庭院里散起步来。
朽木家很大，光是从外庭正门走到内院就要十几分钟，我至今去过的地方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我远远地看见一株老树，粗壮的枝桠在半空中恣意地舒展着身姿，不禁心痒起来。坐在高处远眺可是我最喜爱的活动之一呢。我左右环视了一下，很好，没人在附近，真是天助我也！
我纵身一跃，跳上枝头挑个最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浓密的树荫刚好遮掩了我的身影，却不影响我的视线。我悠闲地在枝头晃动着双腿，享受迎面吹来的习习凉风。
两个家丁往树这边走了过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下地了，只得缩成一团躲在树上，以免被他们发现。
那两人没有发现我，自顾自地攀谈着。
“喂，你见过朽木大人收养的那个女孩了吗？”
“见过几次，长得还真是像呢！跟绯真夫人简直是一模一样！难怪大人会喜欢她！”“绯真夫人那么好的人，却走得那么早，真是可惜呢！自从她死了之后，朽木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田中，你说大人收养那个女孩，会不会是把她当成了夫人的替身呢？”
“小声点！大人们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小心被人听到了！赶快走吧，等一下耽误了工作管事又要骂我们偷懒了……”
树下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没有发现躲在树上发着抖的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这里的每个人看见我都像看见鬼一样，绯真夫人我当然听说过，那是大哥一年前身故的亡妻，原来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作为一个死去的人的替身，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我的心如坠冰窟。
“露琪亚小姐，您的脸色很不好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抬头一看，是须发雪白的老管家，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树，走回到内院走廊上来了。
“没什么，”我勉强一笑。“我只是觉得累了，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这样啊，小姐刚来到朽木家，大概还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吧，对了，昨天大人吩咐我派个人照顾小姐的生活起居，我已经打发雪野去帮忙了，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她去做吧！”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我转身欲行，却又忍不住回头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请教您……”
“小姐请不必客气，您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好了！”老管家笑意盈盈，慈祥无比。
“白哉大哥跟我素不相识，为什么却要收养我为义妹呢？”我掩下心里的波动，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是爱屋及乌哦，露琪亚小姐应该听过朽木大人的妻子朽木绯真吧？因为露琪亚小姐长得跟绯真夫人非常相像，大人见了之后非常中意，所以才决定要把您接入朽木家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我愕然，想不到老管家竟如此坦率直白地说了出来，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会刻意隐瞒实情，是我太多心了吗？什么都没有付出，仅仅凭着一张巧合相似的脸获得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特殊待遇，我有什么理由要求更多呢？
心神不定地回到自己房间，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响起：“欢迎回来，露琪亚小姐！”回过神来一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正在毕恭毕敬地对我行礼。
我慌忙答道：“不用这么多礼！你叫雪野是吧？”
“露琪亚小姐真是厉害，只是进门那天见了一面还记得我呢！管事大人让我以后跟在小姐您身边，听候您的吩咐。”
我无奈，如果你那天不是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也不会特别注意到你。
“雪野，你告诉我，我长得跟绯真夫人真的很像吗？”
“是的，您跟夫人长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当我第一次看见您的时候，我几乎以为夫人又回来了，啊，我说这些真是太失礼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你先下去吧，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我疲倦地吩咐道。
“是，露琪亚小姐。”她退出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
我无力地趴在书案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濡湿了案上的纸张。
“成为我的家人吧！”那一刻的温暖像是倒映在水底的彩虹，刹那间支离破碎，如梦幻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贵族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