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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离(三) 时局越发混 ...

  •   整个皇宫在侍卫的搜寻下变得乱糟糟的,但没有人敢说话,出来搜寻的都是伶舟云的亲卫队,谁敢多说一句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空桐芾轩在瑀溦藏孩子的缸里把这个可怜的小娃娃抱在怀中,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也不知怎么抱才好。这孩子可怜,身上只有一块薄薄的抱被,全身都是浮肿的,面颊上还有浅浅的未完全擦除的血迹,长姐略大自己几日,曾经也是父皇最受宠的女儿,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令人惋惜。芾轩见这孩子还在睡着,吃着手指也未哭闹,于这戒备森严的宫中算是救自己一命,他深吸几口气定了定心,便将准备好的布料包了这孩子绑在自己的怀中,趁着士兵还未大批搜索到这里来,要尽快带她出去才行。
      周煁宁由于不是伶舟云的亲卫队,所以被临时调离了值守的岗位,由伶舟云的人代为接替,他正好以此脱身,方便去办自己的私事。
      正当他脱下铠甲时,见到一辆马车从宫外疾驰而来,入宫门时车帘被掀开,周煁宁定睛一看,好像是忻皖。她一脸愁容,想必是有变故。周煁宁连忙穿戴好侍卫的常服,带着轻功赶到忻皖的马车旁。
      进了皇宫就不能再乘马车了,忻皖不得不下车步行。她心里装着事,又不知上哪儿去找她要找的人,下车急了些,一下没踩稳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周煁宁飞身而去将她接住,忻皖见是他,也来不及起身,死死拉着他胸前的衣料,眼睛里充斥着恐惧和不安道,“明灵在回来的路上被袭了!二哥怕是知道了什么,出城的城门已经被关闭,军队已经将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你们逃不出去了!”
      周煁宁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要说伶舟云真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好不容易从天璃弄来的人质轻易放走,反而不像是逾越了梁王把持朝政这么久的梁国二皇子。
      他将忻皖扶起,轻声道,“别怕,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出去的。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若是有人想把脏水往你身上泼,你尽管都推到我的头上,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忻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周煁宁逾距了,她曾经在极乐楼里见过那么多为了她把门槛都踩破的人,这些人里既有财大气粗附儒风雅的商号,还有高官显赫表里不一的贵人,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文人墨客也见得不少,可都少了周煁宁那一份果敢和理性。他来这里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忻皖作为一个女生,十分轻松地就摸透了他的心思,否则他何至于如此。有的时候感情的催化要比任何事物都要汹涌。她望着周煁宁离去的身影,狂热的心跳还未平息,身旁的柚湘一开始还在为没有扶好忻皖公主而自责,待她看到周煁宁飞身而来,忻皖又久久望着他的背影发呆,柚湘心里冒出一个巨大的念头,吓得她几乎是要蹦到忻皖的面前了。
      “公主,您喜欢上这位周公子了?”
      忻皖回过神来,玉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柚湘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罚你跪夜了!周公子心有所属,我一个末流的公主,怎配得上他……”
      忻皖的星眸里流露出不舍,可眼下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必须在事情还没有坏到底上,尽力挽救他们。

      皇宫的驻守侍卫自从被伶舟云的亲卫队接手之后,整个皇宫都开始人心惶惶,后宫众人多不知道此番动乱的原因,一个个都待在自己宫内噤若寒蝉。梁王已无实权,手中的折子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他也不愿看,将这些试探的折子丢在框里懒得理会,一心扑在藏宝阁上欣赏着他满屋子的珍宝,将门外那些骚乱都弃之不顾,左不过又是伶舟云在搞什么名堂。
      正当梁王将一只青花寿山福海纹的花口瓶小心地捧着并用绢布轻轻擦拭时,门口有下人来报,“陛下,大皇子遗孀空桐皇妃刚刚产下一女……”
      梁王虽知空桐山楠这孩子来的蹊跷,但总归是自己的儿媳妇,又为皇家产下麟儿,心里也藏着对大儿子伶舟哲的愧疚,听到山楠生下郡主,总归还是高兴的,放下手中的瓶子,激动地推开大门。
      “哦?快带寡人去瞧瞧她们。”梁王整了整自己的衣摆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来报的宫人立即扑在地上颤抖着嗓音哭道,“陛下……陛下……空桐皇妃已经……薨逝了……”
      梁王有些不敢相信,虽说空桐一族的皇室将这位长女嫁到梁国是为两国友好平息战争,是实打实的政治联姻,可空桐山楠毕竟在梁国几年之久,和长子伶舟哲又恩爱和睦,对自己也是礼敬持重,皇孙伶舟赋也极聪明伶俐。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山楠并非是一个惹人怨恨之人,怎会突然就薨逝了?
      “怎么回事……”
      “听太医说是皇妃生产前跌了一跤,又急产大出血,人没保住……”
      梁王内心不免有些动怒,“孩子怎么样?”
      “孩子……孩子被一个女刺客给带走了……”这宫人回答地结结巴巴,脑袋已经在地上磕破了,地面上淡淡擦上了一点血迹。
      “废物!”梁王急匆匆向太明宫而去,随行的宫人连忙起身跟在身后。谁知梁王行到中途忽然停下脚步,悠悠地问道,“伶舟云去了没有?”
      “回陛下,二皇子听闻空桐皇妃产子的消息就赶过去了,皇妃死后,二皇子以伺候不周为由将太明宫所有的宫人和侍女都杖杀陪葬了。”
      梁王心中极为窝火,找不到人发泄,便狠狠扇了回话的宫人一巴掌。伶舟云虽然把持朝政,但这后宫毕竟还是梁王的后宫,他如今越过梁王直接对后宫众人指手画脚,这不是踩在梁王头上拉屎吗!
      梁王心中虽怒,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太明宫了,于是他干脆调转了方向,向文安殿而去。
      文安殿是梁王朝安排在内宫的礼拜祭祀的地方,里面有佛法高深的大师时时诵读经书,梁王会将一些已逝且比较重要的皇室成员的灵位供奉在华安殿,伶舟哲的灵位也陈列在华安殿中。梁王跪在佛祖面前,摆在两侧的众多灵位就像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他在佛祖面前就像蜕去了面具的小孩,声泪俱下地向佛祖的金像哭诉。
      “佛祖,我伶舟承在位二十余年,自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天下的事。可为何我最心爱的女人被恶女挫骨扬灰,我最心爱的儿子,被夺去了健全的双腿,最后被折磨致死,就连他的皇妃,如今也撒手人寰。可恨我梁国朝政被他人摆布,我儿伶舟云受人迷惑,卷入权力的泥沼不能自拔乱了心智,恳求佛祖,保佑我儿心术回正,保佑我大梁免遭战争荼毒,佛祖,我恳求您了……”
      “父皇,您求佛祖还不如求求您自己。父皇,二哥如今已经疯魔了,女儿求您了,如今只有您可以制止他了……”
      “大爹爹……赋儿求您了,救救母亲,救救妹妹吧……”
      忻皖领着赋儿站在文安殿正殿门口没有进去,梁王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泪,回头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孙儿,不禁又落下两行热泪。她招呼着两人进来,将他们揽在自己的羽翼下。可梁王自己深知,在伶舟云这一年多的统治下,自己早已没有保护他们的能力了。忻皖虽不得宠,但毕竟是自己最小的女儿,她当初为了能帮助伶舟云自愿加入他的暗杀组织,且不顾自己公主的尊身,在极乐楼以花魁的身份探听情报。这些,梁王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可伶舟云御下极严,一旦进去了想再出来,即便是他这个国主开口也是求而不得的。
      忻皖望着父亲的模样,即有些忧愁又有些无奈,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梁国国主,若就这么轻易地让梁王之位给伶舟云坐了,想必他这个梁王也不至于屹立于此而不倒,虽不握实权,可毕竟他是梁国最尊贵的人,在伶舟云真正上位之前,他还是名副其实的一国之君。忻皖能做的,只有将父皇搀扶起来去与伶舟云对抗,即使伶舟云手握重权,也不能拿自己的父皇如何。只要父皇止住伶舟云的行动,也许就能平静这场风波,他们几个人逃出去的机会就大了。所以忻皖无论如何,都必须将父皇挡在二哥面前,这也是在空桐明灵被擒后,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伶舟晤抱着美人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等到的人,反而是一大堆伶舟云的亲卫队刀剑相对。
      “五皇子,二皇子有话让属下带给您。请您将空桐祇交给我们,二皇子有令,必须将天璃公主带回苍乾宫,否则一律格杀,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伶舟云有话就让他直接来告诉我,不需要你们来传话。那正好,我也有一句话让你们带给他,我的命想要随时可以来取,但要带走空桐祇,想也不要想!”
      伶舟晤拔出长剑与他们兵刃相接,另一只手护住祇在身后不让他们近身,可他心里很明白,二哥身边的人都是高手,自己一人全身而退尚且有些难度,更不要说再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毫发无损了。
      另一边,伶舟云正坐在太明宫的正殿喝着刚泡好的茶水,殿外的喊杀声连绵不绝地传来,太明宫的下人一个个在庭院里杖毙,整个皇宫都能听到这些人撕裂般的哀嚎,那些已经被打死的人,尸体被丢在角落胡乱堆着,被打烂的肉和血染红了整片殿前院落,可他依旧淡定的品茶,血腥味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伶舟云的脸上毫无动容之意,杀死这些人,就像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招招手,招呼旁边的侍卫便上前,他看着外面即将西沉的太阳道,“时候到了,把空桐明灵带过来。”
      “二皇子,您别忘了这次的目的,您可别玩过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地从伶舟云的背后传来。
      “本殿已得到来报,空桐昼光得到明灵被抓的消息后竟然亲自过来了,你作为天璃的国师竟然都没能拦住他?”
      “殿下莫怪,空桐昼光是什么人想必您比我清楚,和他边境交手多是他胜我败的局面。三皇子可不是空有一副皮囊,那架在肩上的脑子可比我们想的复杂多了。”
      “那这一回,就不能让他活着踏出梁国的土地。”伶舟云手中握着茶盖,轻轻一扬便成了粉末。他大步迈出正殿,贪婪地吸噬着屋外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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