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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死寂冰冷的夜 ...

  •   窗外的天空翻滚着浓墨一样的黑,陡然刮过的风吹得窗纱扬起,不过顷刻大雨落下,雨声淅沥,掩盖了多少城市的叹息。
      已是深夜,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司祁一人,穿着浴袍腰带束身,宽肩劲腰身姿修长,像一颗孤独的松柏孜身立在窗前,看着眼前雨幕,心似浮沉。
      叮——
      手机的提醒音兀的出现在静谧的屋子里,惊得“无聊”寻声望去,圆圆的眼睛因为黑夜而闪烁着绿光。
      “喵,喵。”
      “无聊”站在沙发下伸着小爪子不停的拨弄亮起的手机屏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拿走手机。
      “喵~”
      司祁坐到沙发上,开襟很大的浴袍散开露出白瓷一般的胸膛,“无聊”手撑着他的腿立起来,用小爪子勾起浴袍的腰带玩耍,却被指甲缠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喵~喵~喵~”
      爸爸,救命。
      还是那只猫的头像出现在好友栏里:您已经添加More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司祁嘴角微弯,点开聊天框指尖停顿,手机屏幕的光线印在脸上,竟是满脸愉悦。
      “喵!”
      爸,你的猫要死了!
      终于,司祁握着手机帮“无聊”把爪子取下,然后把它抱起搁在肩上,俊脸靠在柔软的毛上,用握着手机的手轻轻的抚摸。
      “喵。”
      舒服死猫了。
      咔——
      随着房门打开,楼道昏黄的射进屋内。
      司祁神情微动,遂抱起“无聊”朝屋内走去。
      司震醉眼朦胧看到黑漆的屋里的身影,嚷嚷着声音:“什么啊?你还没睡,怎么不开灯。”
      司祁隔得老远就闻到冲天的酒气,内心不悦的皱紧眉头,眼看着高大壮硕的身躯走的偏偏倒倒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
      “司祁,去给我倒杯水。”
      司震余光看见司祁分毫未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脚猛地一蹬,未换下的皮鞋飞起,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让你倒水没听到啊。”
      “劳资叫不动你了是吧!”
      司祁目光冰冷的看着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放下怀里的“无聊”,然后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瓶水丢到他身上。
      “我靠,你TM想砸死我啊。”
      高大的身躯蹭的坐起,像一座巨山落在沙发上,黝黑坚毅的脸庞怒目圆瞪。
      司祁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语气冰冷的说“回去。”
      “呵呵呵呵,”就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司震冷笑几声,说,“我回哪儿去,这就是我的家。”
      司祁沉着眼,语气冰冷而平淡:“回那边去。”
      他这是在赶他走?
      “哼,”司震冷哼一声,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指着房子最后指向司祁,“你以为你住的这个房子是谁的,我买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花我的钱,我天天外面应酬是为了谁?不是外面大雨劳资喝酒的地方离这儿近,你以为我想来?”
      司祁没有说话,只是冷颜冷眼的看着他。
      司震看着司祁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起,像只暴怒的狮子,腾的站起双手猛地抓起司祁浴袍的两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什么眼神?有你这样看着你爹的嘛,跟你那个妈一样,端起个架子以为自己多高贵。”
      “你以为我想回来?劳资才不想看你那个p脸!”
      说完话间,表情嫌弃的双手一甩,司祁也因此踉跄跟着退后两步。
      司祁内心对司震说的话毫无波澜,垂着眼,语气平淡:“那你当初争什么抚养权,直接让我跟着我妈不就好了。”
      就不会有后面那件事了...
      “你别跟我提这事!”
      “你要搞清楚。”
      “劳资司家的儿子就是死都得进我司家的坟!”
      啊,就为了这个。
      “真恶心。”
      想着自己身体里的一半流淌着这个人的血液,想着自己一辈子都要冠上这个恶心的姓氏,司祁只觉得胃里翻腾。
      “你说什么?”
      司震上前拽起司祁一侧的衣襟,凑近看到他一嫌恶的表情,心里的怒气升腾,举起右手高高扬起,随着“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到司祁的脸上使他的头偏向一侧,脸颊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发肿。
      司祁没有动作,双手下垂指尖放松,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带着些死气。
      司震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连着自己的手掌都阵阵发麻,看着司祁那副哀默心死的样子,莫名的心中一紧,口舌干涸,抓着衣襟的手兀的一松,连忙转身大步走向房门口离开...
      砰——
      震耳的关门声惊的“无聊”身子瑟缩,看着屋子里的人久久没有动作,最终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脚边扬着头像是在安慰:“喵,喵。”
      凌晨已过一点,礼茂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下了楼梯,小雨绵绵,她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只是稍微一转头就看到大门边曝在雨中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影。
      “司祁?”
      礼茂举着伞走到他的面前,把伞高高举起遮住他的头顶。
      她接到司祁语音电话的时候睡得正熟,本来还是睡意朦胧,却敏感的听出他的状态特别不好,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
      “出来陪陪我可以吗?”
      就像是受伤的幼兽发出生命最后的祈求。
      她没有想过她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起床换好了衣服。
      司祁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雨水顺着睫毛低落到脸上形成眼泪流过的痕迹,看到礼茂亭亭的立在他面前,莹莹的小脸上全是真挚的担心,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微微松动,连哀死的心脏也终于缓缓恢复跳动...
      凌晨,夜最浓的时候,老旧的小区连街道的路灯都被高大都行道树遮住只流出一点斑驳的灯光,哪怕是这样,礼茂还是清楚的看到司祁本来轮廓清晰英俊帅气的脸左边却红肿显得有点狰狞。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
      礼茂下意识的以为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眸光微凝:“那群人又找上来了?”
      略微冰凉的小手试探的伸出,触到司祁左脸肿胀的部分滚烫时微微瑟缩,却被一只大手笼罩而后覆盖在脸上。
      啊,疯了,真的是她。
      像来自灵魂深处发来的慰叹。
      如果是平常他肯定借着酒自我消化,或是找个女人撕磨掉这个夜晚。
      但是为什么,无比想见她,想试试她是不是可以像之前那样再一次“救”下自己。
      手掌里包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冰凉的触感一点一点的抚慰了脸颊带着火辣的疼痛,却没有抚慰到空洞而可怕的内心。
      啊,怎么办,还不够...
      司祁眉头紧锁,咬着牙紧紧的抿着嘴唇,身体开始忍不住的颤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压抑而痛苦。
      救救我。
      “我可以抱抱你吗?”
      救救我吧。
      他很痛苦,眉头紧皱,眼神麻木而哀戚。礼茂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一个人这样压抑的痛苦,连带着自己心也感同身受一般的揪起。
      礼茂把手抽出来,在他的怔忪下丢掉伞稍微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腰,她感受到他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却还是将脸颊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软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茉莉花的馨香入鼻,只是一瞬,他猛地环住纤细娇小的人儿,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用劲,贪婪的呼吸着刺激着他灵魂深处的味道。
      抱了有多久,久到司祁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混着烟草的味道熏的她有点上头,久到礼茂觉得自己的腰微微有点脱力,久到司祁一直颤抖的身体终于恢复平静。
      司祁总算缓缓的松开手,眸子如沉寂的幽潭看不到底。
      “谢谢。”
      尽管是寂静的发泄,发出的声音竟也像是歇斯底里后的沙哑。
      啊,到底是怎样到事才会让这个百般聊赖的人生出这般痛苦死寂的痛苦呢?
      “你的脸,需要处理一下。”
      饶是心里仍存困惑,但礼茂也不会轻易去触碰别人不愿意道出的事。
      雨已经停了,礼茂把伞握在手里走在前面,司祁微驮着背神色平淡的跟在她后面。
      凌晨两点多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行走的路人,连车辆也只是偶尔开过激起雨水四溅。
      礼茂在小区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停下,递给司祁一个眼神后转身走进去。
      随着礼茂的眼神,司祁也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面前亮着的招牌觉得些微刺眼,只得背过身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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