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暗影》过期炸物

2、零 看来是我错

　　他在沉默中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了……”女人有些心虚地瞥过眼睛，“没人说过你的眼神很吓人吗小鬼……”

　　“吓……人……”
　　他喃喃到。
　　因为嗓子太久没有用过所以出声磕磕绊绊，显得沙哑又难听。自关押他的牢笼自然腐朽崩塌的那一刻，他决心挺直腰杆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便是那些原本恐惧他的人类真正去往地狱之时。

　　“是哟。”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嗓音，刚才尸横遍野的景象她也还没有开口询问。

　　“看得出来你这些年过得非常「撒鼻息」呢……”

　　「撒鼻息」……？
　　他们分别后他又被杀了多少回？关在那个山洞里过去多少年了？她身上的装束明明也早就不是他们曾经相遇的那个时代了。

　　“……”
　　一时间空气静默地只剩火柴烧灼的噼啪声。

　　女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趁着火光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扯开外面的一层布和里面被扎紧的叶片，露出两个洁白的饭团。

　　“哇，太好了，没有变形也没有压扁……”

　　她感慨了一番后转身递给他:“肚子饿不饿呀？”

　　——一如既往。

　　他看了眼递过来的饭团，又看着女人的脸。明明他不需要任何食物和水，也可以一直不朽的活下去，为什么当年的自己会选择接受这样的「恩典」。

　　“嗯？不需要吗……”
　　女人看着他的沉默，打算收回拿着食物的手臂，却被他条件反射性的抓住了腕部，力气大到他自己都意外了一下。

　　“好疼。”
　　她下意识地叫出声。

　　他迅速松了手。

　　“想要的话就说想要呀……为什么要这么别扭……”
　　她把盛着的饭团送到他的怀里，袖子下不小心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腕上开始泛着手指状的淤紫色。

　　「对不起。」
　　他很想张口说这句话，但是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的原因都堵在心口讲不出来，只是转而低头看着布叶上的两个饭团。

　　“不用在意哦，我没有生气。”

　　她似乎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样，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摸了摸他在河边清洗过得、柔顺的浅驼色长发。

　　他眼瞳下意识地张大，比现在的自己要小要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上自己的额头，在好久好久以前，他诞生的伊始，好像也有人这么做过。

　　“看起来是我错的更多呢。”

　　她转头看着燃烧的篝火，表情严肃，和之前老摆出的一副半吊子的大人形象完全不一样。

　　“……因为，看起来擅自把你留在那里并没有得到善待。”

　　她指得是他们第一次分开时候的事情。

　　如今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当时的他，也从未对那些无知懦弱的人类抱有过任何期待。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是……

　　——她为什么也不会老？

　　除此以外，他也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了。独自一个人被关在柴房的时候、装满水的水桶的时候、烈阳下的笼子的时候、山崖石头下的时候……很多很多个日夜，除了逼迫自己放空思绪来面对酷刑和虚无缥缈的时间，他偶尔也会想起很多未被这么虐待前的、不那么难受的事。

　　“你……”
　　他尝试张开口。

　　“如果现在有要说的但是讲不了话的话，可以不用太勉强自己的。”

　　她又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明明映照的是火光但她如今的脸庞和眼神却柔和似水，“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毕竟……”

　　女人换了个更加靠近他的位置，他们的肩几乎碰到一起。这是自他成年以来……也许在更远的时候，第一次这么平和的和年纪相仿的异性相处。

　　他已经不是个需要她俯视的小孩或少年，男性和女性体型上的差距至使早就该换她来俯视他了。

　　“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这是个双关句。
　　他们心知肚明。
　　她仿佛若有所指，又好像什么也没提。女人说完这句话对着他又轻盈一笑，全无之前的懒散样子。

　　他望着她彼时亮亮的眼睛，不清楚自己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在翻涌。如果换做平常的人类男性，也许在面对这样的女人时会有所松懈。可是他早在之前经历的无数痛苦中磨灭了人类的部分情感，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爱，感受不到任何绝望。

　　痛苦和悲伤被他分成了无数个碎片，分割在了内心深处。

　　现在的他……

　　他也笑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