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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佬出场 ...

  •   凌晨三点的西区码头,安静得离谱。

      该收摊的收摊,该归家的归家。整条海岸线黑沉沉的,只剩海水一下下撞着泊位,撞出油腻发亮的暗浪,像把整座港岛的脏事儿全都盖在底下。

      张萌萌从监狱洗衣房后墙溜出来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

      小东西吱的一声窜没影了。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往前走。

      对她这种从前在楼顶钢索、深夜巷口、生死局里混惯的人来说,老鼠、黑暗、窄路,都是小场面。

      通道头顶的灯泡积满煤灰,光线昏昏红红的,照得整条走道旧得像老电影。

      她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跑出来,不是运气。

      下午晾衣服那十五分钟,她早把这一片摸透了。

      老式弹簧锁,结构老旧、卡扣松动,随便一截铁丝就能搞定。

      指尖铁丝轻轻一拧。

      咔嗒。

      锁开了。

      通道两侧长满青苔,地面滑得很。她脚上那双捡来的旧帆布鞋虽然磨得差不多,偏偏防滑出奇好用。

      昨天她晾囚服时余光瞥见,尽头铁栅栏的螺丝被维修工拧松一半,那人骂骂咧咧甩手走人,压根没当回事。

      别人看不见的漏洞,张萌萌一眼就能记下。

      徒手拧开螺丝,推开铁链,侧身钻出监狱范围。

      外头,是庙街后巷的深夜烟火尾巴。

      垃圾车慢悠悠收桶,司机缩在驾驶位抽烟,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帝女花》。

      落花满天蔽月光。

      婉转调子飘在空巷里,被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张萌萌拉高领口遮住半张脸,贴着阴影快步穿行。

      她时间算得极稳。

      来回四十五分钟,三点四十之前必须归位、复原、躺床。

      谁也别想看出,今晚这牢里的炮灰,偷偷出来见过港岛最顶级的大人物。

      穿过两条窄巷、路过熄灯的茶餐厅、绕空无一人的海鲜市场。

      空气里飘着鱼鳞、冰水、海风混杂的味道。

      三轮车夫趴在车上睡得打呼,整一片街区静得离谱。

      尽头泊位,停着一艘纯白游艇。

      船身干净低调,没有浮夸彩灯,只有船尾一盏锚灯,昏黄灯光落在海面,碎成一片轻轻晃动的金箔。

      船名——夜莺。

      张萌萌站在码头边,不急着上船。

      老习惯,先扫一圈场子。

      船身吃水浅,没重物。甲板干净无脚印,唯独地垫有浅浅压痕——人早到了。

      船身微□□,重心偏右。

      船舱里的人,坐在右侧。

      几秒钟,全盘摸清。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瘦长的影子,轻笑一声。

      “行。”

      抬脚,踩上跳板。

      木板轻轻吱呀一响。

      下一秒,船舱门自动开了。

      舱内没开大灯,只留一盏暖黄小夜灯。

      灯光柔柔的,照着一桌、两盏茶杯。

      一杯空,一杯冒着细烟。

      茶,刚泡没多久。

      张萌萌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得像来串门,半点没有越狱赴约的紧张。

      “陈先生挺会享受啊。”

      她嗓音懒懒的,带着点调侃,“凌晨三点泡普洱,这么养生?不怕喝多了睡不着?”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很低、很好听的笑。

      内门被推开。

      男人走了出来。

      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上一块黑盘腕表,简单干净,贵得很低调。

      他手里端着茶杯,杯沿还挂着一点水汽,显然是真在喝茶等她,半点不装样子。

      人长得极出挑。

      眉骨锋利,轮廓利落,整张脸冷感十足,像刀削出来的,矜贵又疏离。

      偏偏坐下时,小指会轻轻敲两下桌面。

      节奏很轻,很稳。

      是个极有耐心、极会控场的人。

      他抬眼,淡淡看她:“进来坐。”

      张萌萌没客气,迈步进去,顺势落座,后背抵着舱壁,视线同时罩住门口、舷窗、内舱三个方向。

      安全第一位,老职业习惯了。

      她抬眼挑眉,笑意浅浅:

      “陈先生半夜约一个在押囚犯上船喝茶。”

      “这事传出去,你家娱乐公司股价怕是要连夜跳水。”

      陈景辉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她从头到脚的小动作。

      “你上船前,看我船重心、查甲板痕迹、测船舱方位。”

      他一语道破,语气平静,“你这么谨慎的人,不会留任何把柄。”

      张萌萌笑意深了点。

      果然,是同类。

      都是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底的人。

      他倒了杯新茶,推到她面前:“喝。”

      张萌萌看着茶水,直白得很:“不怕你下药。”

      陈景辉:“下了。”

      一般人听到这话早慌了。

      张萌萌端起,仰头直接喝完。

      干脆,利落,坦荡。

      陈景辉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胆子很大。”

      “不是胆大。”

      张萌萌放下杯子,漫不经心开口,“是我只玩可控的局。”

      “你既然看得出来我是什么人,就应该知道——你不敢随便动我。”

      船舱安静下来。

      只剩海水轻轻拍船底的声音,轻轻咚咚,格外催眠。

      几秒后,陈景辉终于问出正题。

      “你那枚翡翠袖扣。”

      “什么时候丢的?”

      张萌萌抬眼看他,眼神透亮:

      “你想问的,是我那个世界的时间,对吧?”

      陈景辉没否认:“说你记得的。”

      “曼谷。”

      她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旧事,“去年四月,二十七楼。目标坠楼那一刻,扯掉我的袖扣,掉进水沟里,再也没找回来。”

      这话落在八零年代的港岛,简直离谱。

      没人会信。

      但陈景辉半点不惊讶。

      他只是安静听着,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推到桌上。

      一台黑色传呼机。

      机身上一道斜裂痕迹,从右上角划到左下角,清清楚楚。

      屏幕微亮,停留在一条旧信息末尾:

      【南丫岛,日落,等你。】

      “这是你的。”

      陈景辉声音很稳,“当年一起掉在排水沟里。最后这条消息,是你师父发给你的。”

      张萌萌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终于淡了。

      她盯着那台机子。

      一模一样的裂痕,一模一样的残留讯息。

      那是她上辈子临死前的最后一条私讯。

      本该永远留在异国废墟里。

      竟然出现在这里。

      她指尖不自觉收紧,口袋里的翡翠袖扣硌得掌心发疼。

      良久,她抬眼,声音难得认真了一次:

      “你到底是谁?”

      陈景辉靠回椅背,缓缓开口,不急不缓。

      “我叫陈景辉。”

      “外人叫我太子辉。”

      “港岛娱乐、西区码头,我占大半。黑白两道,都卖我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惊澜,轻轻补了一句。

      “但我还有个没人知道的身份。”

      “三年前,你师父专程来港岛找我。”

      “托我替他等一个人。”

      海风从舷窗溜进来,吹动桌上薄薄的水汽。

      整艘夜莺号,瞬间静得只剩浪声。

      陈景辉看着她,一字一句,轻声道:

      “他留话——”

      “如果我徒弟有一天穿到这个世界来,告诉她,她那金盆还在水里泡着。水没凉,别急着收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佬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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