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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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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钱三娘抬头望了眼坐在一边数钱的钱大,说道,“我们这客栈真是越来越挤了啊。”
“是啊。”钱大赞同地点头。
钱二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摇摇头:“殷姑娘还真是屡败屡战啊。”
“最近上门来砸场的人也越来越多了。”钱三娘满意地看到钱大数钱的手颤抖了一下。
“是啊。”钱大这次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看了眼账本,钱二又叹了口气:“人都被打残了,也不能追着要赔偿了。”
有句话说的好,叫怕啥来啥。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宣告阵亡。
一个扛着大刀的青年男子踩着门板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一番,便对着相里无欢说道: “相里无欢,今天我便来为武林除害!”
武林上,从起初的怀疑相里无欢是预言中的不安定因素,到如今只要提到他,就人人叫嚣着惩奸除恶。不得不说,三人成虎威力强大。
尽管舆论一致将矛头指向相里无欢,但殷双双却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不惜和姐姐殷芊芊决裂,也要从水岚阁赶来。
当她突然出现在福来客栈门口时,夜色正浓。相里无欢刚打发走一批来“阻止他野心”的“侠士”。
因为日夜兼程地赶路,殷双双早已不复初见时的衣着光鲜,甚至可说是有些狼狈,但是这样的她却依旧神采飞扬。
“无欢哥哥,我想明白了。”她依然像之前每一次见到相里无欢一样,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完全不提闹得沸沸扬扬的预言,只道,“我要和你一起,所以我不会放弃!”
那一刻,她眸中的光芒竟亮过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而殷双双的这一举措,更是让追杀相里无欢的人多加了几成。
“喂!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男子得不到回应,终于怒不可遏地挥刀砍向相里无欢。
正在专心吃饭的相里无欢头也不抬,举箸夹住刀刃,稍一用力,银色的刀面便出现了一道隐隐的裂缝,而左手仍是悠然地端茶轻啜。
男子抽刀不成,反被钳制,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这时殷双双终于认出了来人:“张远?”
“殷、殷姑娘。”张远听到她的声音,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
一旁看戏的钱家三口继续小声聊了起来。
“又是一个。”钱二说的是结巴张远,眼神却惋惜地看着地上这个月的第八扇大门。
钱大认命地拿过算盘,计算起这一次来访造成的损失,口里也不饶人:“这殷双双真不是一般的祸水。”
眼见结巴张远被殷双双一脚踹出大门,钱三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由远及近的呼喊声打断。
“三娘,二狗被山上的老虎给伤了,你快来治治啊!”说着,一个猎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扶着一个被血染红的伤患疾步走了进来。
一听是有人受伤,钱三娘立刻走上前去:“这伤口得先止血,你快先把他放下来。”
熟练地给伤患包扎好伤口后,钱三娘才问道:“柴伯,怎么会遇到老虎的?”
抹了抹头上方才急出的汗水,柴伯答:“今儿个去山里本想打些个山鸡去镇上卖,却不想看到了个白影,二狗好奇,追了上去,结果面对面撞上了只大白老虎……”
“白虎?”闻言,钱二不禁脱口而出。
柴伯点点头,接着说:“那大白老虎见了我们,开始也没准备要攻击,甩了甩尾巴就走了,谁想着,二狗居然不自量力先对它背后射了一箭。嘿!不是我说,咱二狗的箭术啊,可从来都是百发百中……咳咳,那大白老虎好似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居然一扑腾就躲过了,见二狗还在上弦,几个跃步过来拍了他一巴掌……就成现在这样了……”
钱大递给柴伯一纸诊费单据,撇了撇嘴角:“柴伯,不是我说,这可都是你家二狗自找的。”
虽然这话不中听,柴伯也是习惯了她这脾气,叹了口气:“也怪不得二狗,这么漂亮的老虎,我也是头一回看见。”
“怎么说?”钱二好奇地问道。似乎从柴伯提起白老虎开始,钱二就对这个话题有着莫名的兴趣。
柴伯闭上眼睛,似是在回想,半晌才道:“比起普通的老虎,体型要稍微再大上一圈,毛色是雪样的纯白,黑色的花纹像是画上去的一样……那双眼睛,乌黑透亮……”
“爪子呢?”钱二忍不住打断了柴伯的回想,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爪子?”柴伯略一回忆,道,“乌黑的指甲,特锋利,把二狗给伤成了这样……”说着,看着已无大碍,却仍在昏迷的二狗,悲从心来。
平时一贯伏低做小的钱二,此刻却像是忘了她的身份,只是追问:“有没有挂着金色的铃铛?”
“没有。肯定没有。”柴伯很肯定地回答道。心中暗忖,哪有老虎会挂铃铛的,又不是家猫。
听了他的话,钱二终于不再执着,说了些多保重之类的寒暄后便不再多言。
看着钱二有些失态的表现,钱大微微蹙起了眉。
钱三娘似是没有发现兄长们的表情有异,对柴伯关照了一番伤患需注意的事项后,便让钱大给安排了房间让他们暂时住下。
待他们去了房间休息,钱二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掌柜的,三娘,我想上山上去看看。”
“看啥?”钱三娘抬头,不解地问。
“老虎。”
因为钱二的一句话,钱家三口再次上山郊游踏青。只不过这次多了武魄,一直沉默地跟在钱大身后,不发一言。
“武魄,你在山上也呆了段时间,有见过白老虎吗?”钱三娘好奇地回头问他。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等来了武魄的回答。
“没有。”
“哎?那么说这白老虎是最近才有的?”注意力全被老虎事件吸引的钱三娘,也没有去计较武魄的态度问题,只是自己一个人做着分析。
正说着,面前掠过一抹白色的影子。
急急追赶上去却发现只是一只白狐,一个转身便从林中跑开了。
但是却意外地在树林深处看到了有个人躺在地上。
钱三娘刚想过去,便发现被钱二给拉住了手臂。
“当心。”
钱大也谨慎地走在了她前面。
这博望山不大,但是危险也不少,像面前这人安然地躺倒在地,若是普通人,怕是早就被林中的猛兽分食殆尽。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却纹丝不动。
一身简单的粗布衣,头发随意用皮绳扎了起来,一手遮住了眼,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是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青年男子。
直至走到面前,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钱三娘不禁屈身抬手测探对方鼻息。
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钱三娘伸出的手被人握住带入怀中,与那人一同躺倒在了地上。
钱大额上青筋跳动,拉着三娘另一只手就要拖起来,却不料她带了内力的动作却无法影响到对方。
“喂,你醒醒。”钱二无奈地蹲下身呼喊道。
回应她的是那男子更加变本加厉的动作。原本遮光的手也伸了过来,双手环抱住了钱三娘,接着把脸往她的肩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满足的咕噜声:“好香……的……红烧肉……”
面对一脸震怒的钱大,无计可施的钱二,钱三娘翻了翻白眼,抽回钱大手中的左手,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林间回荡。
“你才是红烧肉!”
“唔……”男子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只是神情还带着一丝迷茫。
此刻才看清了他的容貌,白皙的脸庞上是飞入鬓角的剑眉,眸黑如墨,此刻因着刚刚睡醒,还泛着些微水光,鼻子直而挺,唇形丰满,嘴角可能是因为长笑的缘故,弯起了两道弧度,不同于武魄非人的完美,相里无欢亦正亦邪的魅惑,面前的男子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孩子,有着他们所都没有的亲和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钱大不客气地开口质问道。
那名男子也无比好脾气地有问必答:“我叫凌昊,住在这里。”
“……你住在山上?”钱三娘显然有些不敢置信,“你家呢?”
凌昊闻言,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