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见女孩眸》蝉林幽

3、自损八百的报复

　　“你觉得，林教授会是冲动杀人的类型吗？”李子正盯着云恬问道。
　　这句话让云恬反应很大，她立马回绝：“绝对不可能！”
　　李子正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要报仇，这么多年了，他可以采取很多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而且志德患了胃癌，这是他知道的，他那样的利己主义者不可能搭上整个林家去做那样的事。”
　　李子正垂眸，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为什么说是报仇？林源殷夫妇的车祸和何院长有关吗？”
　　云恬愣住，然后泄了气一样道：“当年志德上午借用林院长夫妇的车，下午二人就因为引擎失灵出了车祸，想想也觉得很可疑，不是吗？”
　　李子正有些不懂这个年轻女子的心思了，他问她：“你曾问过何院长吗？”
　　云恬摇头：“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问，其实也知道。”
　　……
　　景蕙恼怒道：“和人渣……简直是！”
　　云恬没有生气，而是无所谓地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经受过高等教育，但却没有被洗涤灵魂，我这个人虽然沐浴过阳光，但骨子里却还是肮脏不堪的。我见到过，猜测到过很多下作的、污糟的事情，可是我无力反驳，也无力反抗。所以……我被人唾弃，嫁给比我爷爷还老的老男人，被人骂小三，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当年被他下了迷药，像死鱼一样被他糟蹋……我没有去寻死觅活，而是让他妻离子散，他如今死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存款加固定资产八百万，我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虽然，每到深夜，我便恶心得想吐。但是他这一辈子断子绝孙不是也挺好的吗？”
　　死寂！
　　景蕙大受震撼，哑口无言，而李子正也察觉到这件事复杂到离谱！
　　李子正良久才回神，他郑重地对她说：“对不起！”
　　云恬愣住，然后眼中饱含泪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作恶的又不是你。”
　　李子正沉声道：“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们的失职。”
　　云恬的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所有的委屈、不安、讥讽都好像化作这场泪，放肆地落下。
　　“我是个自私的人，可我知道，没有证据，那一场玷污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有效的裁决，所以，我单枪匹马，蠢得搭上自己，来让他不得安宁。反正，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也没有太大区别，不是吗？”
　　景蕙落了泪，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无力。
　　李子正递给云恬一沓纸巾，他的声音不像原先那样强硬，而是温柔了许多，，他问她：“你提到林家，我很想知道，林家除了祖上是民国的将军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云恬平静下来之后，眼中波澜消失，她叠着手中的纸巾道：“他们家……基因使然吧，或者祖上殷实，每一代都有很厉害的人物，林教授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也是不到三十，就成了市长。”
　　“市……市长？”景蕙呆住。
　　市长……
　　连李子正也是大为惊骇，高校果真是藏龙卧虎！
　　云恬点头：“这也是志德一直厌恶林教授，却不得不手下留情的原因。当然我听说林教授有堂兄是高官，不过往上的事情，林教授不说，我们也很难知道。”
　　好家伙！
　　一个普通杀人案，沿着江月的线索越来越乱，牵扯越来越多。
　　李子正和景蕙回到局里的时候，看到垂头丧气的方芸和韩倾的时候，不约而同生无可恋。
　　待两方消息汇总之后，方芸惊得嘴再没合上去过。
　　韩倾大骂：“衣冠禽兽！”
　　刘局长风风火火赶到局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的是这光景，忍住不调侃：“谁是衣冠禽兽？”
　　韩倾低头，没敢回话。
　　刘局长看着李子正道：“小李，这个案子很棘手，林市长让我们彻查此事，一定要水落石出，而江州大学的李书记则主张快速结案。”
　　李子正疑惑道：“可是局长，这事本来不就该水落石出吗？”
　　景蕙也应和道：“再说了，肯定是听市长的啊，还能听学校领导不成？”
　　刘局长扶额：“李书记是原市林业局局长，从政三十年才回到学校任教的，而且，李书记的祖上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说起来，林市长可能还节制不了李书记。”
　　……
　　韩倾道：“其实老大，这案子也简单，江月是证人，尸检报告和监控也证实了江月的证词，就这案子本身来说，是证据充分，且可以结案的。”
　　刘局长也点头：“我们没必要去探听学术界的秘辛嘛，是不是，小李？”
　　李子正沉默着，他想起了云恬的泪，还有江月口中若隐若现的线索……
　　方芸推了推李子正喊他：“老大！”
　　李子正这才回神：“局长，其实您说的，我都明白，起初我也以为这起案子再平常不过，但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刘局长示意他往下说，就听见李子正道：“江月那天特地说何院长倒地之后，林教授的位置没有挪动，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按理说，当时电缆线圈里的林教授想要伤圈外的何院长，他是无论如何也应当挪动一步到半步的。”
　　韩倾恍然大悟：“老大，你的意思是说，要么是何院长自己撞上去的，要么是江月撒了谎？”
　　刘局长听了这消息，顿时沉默了，片刻，他才道：“小李，彻查吧。”
　　几人听了之后大受鼓舞，顿时都轻松了些。
　　等刘局长走后，李子正把消息缕了缕，然后说道：“这个案子中关键的人物江月，我总觉得，她的眼睛看过去，看到的是另一个案子。”
　　方芸点头：“老大，你的意思是说，江月百转千回想要的，其实是想让我们通过这个案子，去探究秦晓的死因？”
　　李子正点头又摇头：“不止，她的眼神很独特，一天之内目睹两位恩师互相残杀，倒地而亡，她的表现虽然害怕，虽然惊恐，但是仅仅在一瞬间，她来到的警局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条理清晰，语言流畅，而且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掌控我们的思路。无论是秦晓的事，还是何院长和林教授的恩怨。”
　　方芸也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可那个女孩明明看起了很小，很瘦弱。
　　景蕙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应该调查江月？”
　　李子正这就站了起来分配任务：“方芸，你带个人去调查江月，景蕙带个人去调查秦晓的事，今天下午人文学院公休结束，肯定有人在，韩倾带个人去走访一下。”
　　三人点头领命，李子正又补充道：“韩倾，要注意那个赵玉恒教授，今天上午人文学院肯定是严令放假，他却早早就去了学院，总感觉他不仅是故意的，而且他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韩倾点头。
　　方芸和小张来到江州大学学生寝室的时候是下午三点,7#202的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位还没睡醒的女生，方芸问她：“是陈慧芳吗？”
　　女孩闻言点头，然后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方芸出示证件之后道：“我们是江州市江州区警 察局的，因为林教授和何院长的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江月的情况。”
　　李慧芳条件反射性地往里面让了一步，方芸进去之后发现，这是一间两人宿舍，许是研究生的原因，屋子比较敞亮，她评价道：“这倒是待遇不错。”
　　李慧芳拉开江月的椅子让方芸和小张坐下，然后把窗帘拉开，毒辣的阳光照了进来。
　　“你刚刚说林教授和何院长什么事？他们又吵架了？”李慧芳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方芸蹇眉，审视着李慧芳问：“你不知道吗？”
　　李慧芳还是一脸茫然，方芸只好挑明：“昨晚林教授和何院长因为争端，目前情况来看，林教授可能出手捅了何院长，然后畏罪自杀了。而你的舍友江月，是目击证人。”
　　“什么？”李慧芳顿时清醒过来，她眼睛发红道：“怎么可能！”
　　方芸不知道她的惊异从何而来，她试探着问：“你毫不知情吗？”
　　李慧芳点头：“昨天下午我感冒了，吃了感冒药，头疼的厉害就上床睡觉了，今天早上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我就没起床，到现在，我手机都没打开过。”
　　方芸将信将疑地点了头，她问她：“你觉得林教授可能会对何院长起杀心吗？”
　　李慧芳摇头：“那不太可能，众所周知，林教授极其惜命，听说是因为他父母车祸亡故，所以他连坐车都很是避讳，每次不得已出远门坐车的话，他就会吐一路，不是晕车那种吐，感觉是要把心肝内脏吐出来一样。而且老林家荣耀几代人，他们可注重家族荣耀了，为了后代，他们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惜命吗？
　　方芸接着问她：“那你平时和江月相处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