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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会 讨厌的不速 ...

  •   次日清晨,天微亮不久,一辆从山下驶来的油篷布卡车的鸣笛声打破了谢府的宁静,早已在大门等候的谢家仆人在阿湛的带领下从卡车搬下晚宴要用的东西,一行人进进出出,跟蚂蚁搬家似的往里头运东西。阿湛在旁一边拿着单子清点,一边叮嘱要小心搬运,轻拿轻放。谢府的吕总管腆着个大肚子,脸上两颊的肉也像两个酒瓶子似的坠下,活像只美国斗牛犬。在跟一群下人出门下台阶时趾高气昂地说道:“一会搬东西都仔细着点,别砸喽摔喽,不然贴了你们的狗命也赔不起。”搬东西时也从不伸手协助,还是下台阶时那两三句话骂骂咧咧地跟进跟出地唠叨个没完没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听得头都昏了,上台阶时脚下一软,身子歪了一下,吕总管眼尖见状 ,立即呵斥:“狗东西,不想活了。”吓得小伙子险些手滑把那箱高脚酒杯摔了出去,真不知道吕总管他到底是不是想帮倒忙。
      一大家子的仆人仿佛全出动了,大家搬东西再怎么轻手轻脚,也还是难免吵醒了睡眠很轻的蓝秋望。秋望也没继续赖着,起身简单洗漱,脱下绿绸滚黑边套装睡衣,换上稍显老练的棕色长袍便下楼了。谢府虽地处繁华,但远离政务机关、商区,谢老爷为求方便常与还未成婚的谢家大公子住在另建的公馆,谢太爷年事已高,为求静养,常年住在郊区为他建造的疗养院。因此,这偌大的谢府仿佛是谢家的后花园,圈养着蓝秋望一人。年轻人谁不爱热闹,蓝秋望也不例外,为了不让这本就僻静的谢府冷冷清清的,他便常宴请些官僚子弟、富家千金少爷、名媛雅士到谢府聚会。所以,这操办之事对蓝秋望而言早已是得心应手。
      只是一下楼就看见吕总管吕侯杰那个狐假虎威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快。虽然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总管是谢太爷谢忠凯和谢大公子谢祥麟安插在蓝秋望身边的眼线,既是提防蓝秋望,也是提醒大家蓝秋望是外室所生的身份,但蓝秋望常年居住于此,虽说山中无老虎猴子当霸王,即便蓝秋望只是只猴子,那也是只流着谢家血液的猴子,他吕候杰算哪蹦跶出来的蚂蚱:“吕总管,您这一大早可够精神的,我在梦里都能听见您的声音。”吕候杰一转头发现是蓝秋望,赔赔笑脸:“呦,少爷您起了,老吕对不住您,扰您清梦了。”“没事,吕总管,既然我都醒了,那我就跟着大家一块搬搬晚宴的东西吧。”蓝秋望说着就从小伙子手里接过高脚酒杯要往厨房走去。吕总管赶紧拦下:“诶诶,少爷您身娇体贵的,怎么好让您干这些粗活呢。”“没事,吕总管,咱们这谢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上上下下的伙计丫鬟常年呆在一块也就是一家人了,我干这点活没什么。”说着,蓝秋望转身上台阶,假意脚底下一滑,差点再把那箱高脚酒杯摔出去,吓得吕候杰赶忙从蓝秋望手里接过箱子。蓝秋望虽不得谢太爷宠爱,甚至嫌弃冷落,谢老爷谢仕鑫因为愧疚,也因为尽孝,被谢太爷压着一头,但毕竟谢家在这当家的是蓝秋望,加之蓝秋望在谢府对下人一向宽厚,很是得民心,所以为了蓝秋望这只猴子不拍死他这只蚂蚱,也为了他在谢府的日子好过一些,完成谢太爷给他的任务,表面上他也得敬蓝秋望三分:“少爷少爷,您看您这一大早的刚起,连早点都没吃,脚上手上都没劲。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蓝秋望点点头:“那行,可这箱酒杯还挺脏的了,还得洗洗呢。”吕总管急忙从蓝秋望手里接过酒杯:“您放着您放着,老吕来做就行老吕来做就行。”“那行,那就有劳吕总管。”蓝秋望笑着拍拍吕候杰的肩膀,刚迈上几级台阶又转头:“吕总管,别忘了那车上还有几箱酒杯,您也一块洗了呗,顺便再把酒给倒上。”“行,行,您都交给老吕,您就去歇着就行。”吕总管笑嘻嘻地说道,可一回头看到那车上摞得满满的酒杯和酒,手一软差点没把那箱高脚酒杯摔在地上。谢府的仆人们各个忍俊不禁,蓝秋望冲阿湛挑挑眉,阿湛更是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还是那扇窗户,只是昨天的晚霞已经切换成黑洞洞的黑夜,空中悬着一轮圆月,也被云雾遮掩着,云雾在月亮的映衬下宛如一缕幽蓝的轻纱,夜空像个亮着银幕的电影院。夜幕降临,谢府一片寂静燥热,忽然传来一阵汽笛声和笑声,那声音是汽水味的。邓朝文的房间虽是在侧后方,但一斜身,就能从窗户外看到成群结队的南瓜似的汽车沿着山路飞驰而来,密密麻麻的车灯光束在漆黑的树林中蹿来蹿去。伴着虫鸣声又送来了坐在敞篷车的领带跟临车上的纱裙打情骂俏的声音。车子停在大门,没带车夫的宾客便把车钥匙甩手给在大门站成一排的穿着丝光面料浅绿西装白色西裤制服的谢家车夫,交由他们去泊车。之后,一对对红男绿女便挽手走进谢家大门。
      一楼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光彩夺目,走进地上流光溢彩的灯影里,仿佛沐浴在天主的圣光中,令人出神的向往。大厅两侧分别排列了四张紫檀木大方桌,铺着红色桌裙,靠边的桌子上摆放着水果拼盘、蛋糕、一些精致的的点心,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香槟、红酒、白葡萄酒、威士忌、玛格丽特等酒,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这还不够,角落里的吧台,酒保们挥舞着调酒瓶,为宾客调制鸡尾酒。
      大厅里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谈天说地、畅饮美酒、招揽新人,少爷们戴着擦得发亮的劳力士手表,手指夹着雪茄吞云吐雾,女宾们烫着新卷发,云鬓一丝不苟地扫到耳后,耳坠的光影在酒杯里摇晃。有些不胜酒力的已经开始和友人嬉笑怒骂。女伴一身裹身旗袍,身姿曼妙,男伴禁不住轻抚露出的奶条似的手臂,女伴娇嗔着把手轻轻拍开,到处都有领带厮磨着旗袍的后领。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流中,送去一托又一托的美酒。丫鬟们也待命在一旁,为宾客服务。邓朝文隐匿于楼梯旁,静静观察这一派灯红酒绿、红男绿女、纸醉金迷的景象,手指轻摇一杯香槟。
      突然间,一阵一沉一稳的皮鞋底落在木地板的声音传来,人声嘈杂,邓朝文却在冥冥中聆听。一抬头,蓝秋望果然站在二楼楼梯口。蓝秋望穿着一套酒红色绒面西装,白色衬衣的胸口处蓬着几条黑边白色蕾丝。蓝秋望走下楼梯,随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出一杯香槟,一路微笑着与满座宾朋打招呼,碰碰酒杯,偶尔打趣几句,赞美赞美女宾的服饰。摇曳的酒杯反射的灯光晃动在他鲜红的嘴唇。
      蓝秋望也早已在暗中观察着邓朝文,邓朝文面型略长,下巴微尖,但眉骨微隆,眉毛浓密不压眼,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小鹰钩鼻,一抹淡粉的笑,高瘦个子,赭色西装内搭颜色更深一些的衬衫,没有系领带,松松地解开一颗扣子,倒也风流的打扮却散发出运筹帷幄的气息。蓝秋望觉得他有股“木味”,是在蓝天白云,半山红叶半山绿叶,牛羊吃草的喀纳斯湖上一叶随风轻轻摇曳的木舟,不是在狂风暴雨的汪洋中征服海浪的大木船。现在,他向木舟走去:“邓公子,久仰久仰,在下蓝秋望。”蓝秋望轻碰邓朝文的酒杯。“久仰久仰,在下邓朝文,刚来府下小住一段时日,还未曾能与谢.....蓝公子打过照面”朝文回碰酒杯。“哪里哪里,邓公子不嫌府上简陋就好。”蓝秋望眯起笑眼。“蓝公子说笑了,谢府荣华富贵,并非一般大户人家。邓某能到府上拜访,乃是有幸。今夜更是高朋满座,歌舞升平。”蓝秋望干笑一声:“那便请邓公子随意就好。如有招待不周,还请邓公子知会。”邓朝文举起酒杯:“那就先谢过蓝公子。”秋望回碰酒杯,与朝文一同一饮而尽。阿湛挤过人群来到秋望耳边说了几句话,秋望微微一笑,转头对朝文说:“邓公子,先失陪了。”“蓝公子请便。”
      蓝秋望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月光衬得西装猩红,他像一只小兽在黑暗中寻觅猎物。突然之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夜色中伸出搂住他紧实的腰,一口燥热的呼气笼罩他的耳畔。蓝秋望的眼睛荡起一阵犹豫,但还是举起那只大手,狠狠地咬上那结实的手腕,仿佛要完成这场猎食。身后的人反应不及,大叫一声,立马将手收回,亨利文拉开袖子检查伤口,抬起一双怒气的眼。蓝秋望紧握双手,胸口不断起伏,眼中也满是怒意。亨利文见状倒也明白了,渐渐散去怒气,眼底竟还有了一丝温柔,上前揽住蓝秋望的肩膀:“还生气呢?昨晚我不是打电话来说过,老爷子身子突然不舒服,我得留下来陪他吗?可你不肯接电话啊。怎么?阿湛没跟你说吗?”蓝秋望把头梗到一边:“别想把责任推到阿湛身上。你的话,阿湛当然会转告我。可我为你辛辛苦苦设计建造好灯塔,你不来看,还被人捷足先登,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有人先去了灯塔,还有这回事?是谁,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蓝秋望噗嗤笑了一声,回过头推推亨利文的脸:“油腔滑调。”蓝秋望低下头,仍不搭理他。亨利文轻摇他的肩膀:“好啦,别生气了。我会买礼物给你赔罪的。”蓝秋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不要礼物,我要你做一件事。”“什么事?”“待会你就知道了。”蓝秋望狡黠一笑。
      亨利文与蓝秋望一同走下楼梯,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在一起,蓝秋望笑眼盈盈,偶尔抬头看看亨利文,亨利文也是满眼柔情。两人手握酒杯游行招呼众人,偶尔遇上熟人,还会打趣道:“呦,亨利文先生又从蓝公子的房间下来的吧。”蓝秋望急忙把那人的酒杯推到他的嘴边:“赶紧喝吧,酒都灌不满你的嘴。”
      待与众人觥筹交错一番之后,蓝秋望也是有了三分醉意,这场盛宴的大戏也终于要展开了。蓝秋望走上搭在大厅后方的小舞台,抬手示意乐队暂停奏乐:“各位各位,请先安静一下。”众人纷纷停住了交谈,把目光投上舞台。“各位,今天各位赏脸前来赴会,蓝某万分荣幸。但是今天并不是在下的主场,而是为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刚来舍下,留洋归来的大画家邓朝文先生。”蓝秋望指向在舞台下的邓朝文,几束灯光立马聚成一束雪白的灯光打在邓朝文身上,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投聚到邓朝文身上,邓朝文凝住一口气,紧捏了一下酒杯,额头沁出一颗汗珠。“邓先生,请到台上。”蓝秋望低头展手示意,脸上挂着一抹邪气的微笑。邓朝文悄悄呼出屏住的那口气,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大家好,在下邓朝文。刚来谢府小住几日,蓝公子过誉,在下对绘画只是略懂一二,称不上什么画家。”蓝秋望按住邓朝文的肩膀:“邓公子谦虚了,邓公子留洋几载,总不能都是在混混日子,真功夫肯定还是有的。蓝某还望邓公子不吝赐教。”“赐教不敢,相互交流还是可以的。”“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大家也都在,就让大家领略领略邓公子的才华,大家说好不好?”“好!”众人附和,亨利文随众人鼓掌。邓朝文微微一笑,正色道:“好,大家说要怎么看。”蓝秋望心头一惊,顿了顿:“不如就请邓公子为在场的一位宾客画幅肖像吧。”“好,要画哪一位?”蓝秋望假意随意看向台下:“听说亨利文先生对绘画也有研究,那就劳烦亨利文先生吧。”众人的目光投向亨利文,亨利文在这众目睽睽下,脸色闪过一丝不安,但也还是上了舞台,撇了蓝秋望一眼,蓝秋望得意地扬扬头。亨利文与邓朝文握手:“在下亨利文。”“有劳亨利先生了。蓝公子想怎么画呢?”“就请邓公子随意发挥吧。”“好,那邓某上楼准备准备画具。”
      不一会儿,邓朝文就带着画板画架画笔下来了,亨利文在一张橡木椅上坐定。邓朝文开始下笔,在霓虹黄的灯光下,邓朝文仔细打量亨利文。亨利文的脸就像阳光下,麦田里的一粒麦粒,双眉浓密舒展,目光深邃,驼峰鼻,嘴巴小巧,下巴有一条欧洲人才常有的沟,深蓝色西装,蓝色条纹衬衫红色领带棕色皮鞋,身材健壮修长,总感到一股温暖而又慵懒的氛围笼罩着他。一刻钟过后,邓朝文停下画笔:“蓝公子,我画好了。”秋望接过画像,噗嗤地笑了:“邓公子不愧是留洋归来的画家,画技果然不凡。亨利文先生,您说是不是?”秋望将画像递给亨利文,亨利文面色一滞,而后一笑:“蓝公子所言极是。”底下开始有人喊:“蓝公子,让我们也开开眼吧。”“是啊是啊。”“这幅画是邓公子在谢府的第一幅画作,我打算把它当作个人收藏。”秋望说着便把画像藏到自己的身后。“喻~~”底下开始出现了嘘声。“好了好了,今晚酒管够,大家继续畅饮。”蓝秋望说着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向众人亮自己的空酒杯。奏乐声响起,舞会又热闹了起来。
      午夜,宾客早已散尽,谢府灯盏尽灭。蓝秋望的房里响起喃喃的呻吟声,像深山中,一滴甘霖滴入幽暗山穴中的一潭池水。许久,终于在按奈不住的一声之后结束。蓝秋望松弛了下来,亨利文从背后咬了一口肩膀。“啊”蓝秋望吃痛,回身打了一下亨利文:“你干什么。”亨利文抓住蓝秋望打人的手:“今晚让我出了那么大的糗,可不得好好惩罚你。”蓝秋望转身,肩膀在亨利文胸肌上蹭了蹭:“哪有,我不是没让大家看你的丑画嘛。”亨利文在蓝秋望屁股上扭了一下:“还说没有,让一个外人戏弄我。”“谁让你昨天不来灯塔,我才是要惩罚你。”蓝秋望轻轻地咬了咬亨利文的手指。“那现在满意了吗?”“嗯”蓝秋望得意地点点头:“还算满意。”“那是不是该让我满意满意了?”亨利文轻柔地抚摸着蓝秋望的臀部。“哈哈,不行。”蓝秋望轻轻踢了踢亨利文。“哈哈哈,还想说不行......”“哈哈哈哈”亨利文把蓝秋望强掰过来,两人开始了下一轮火热的亲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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