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83、各自的路

　　其实，直到五月的最后一天结束，简晴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余霁要将最后一战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地点在北邙山，不仅仅是怀着朝圣之意，更是因为那儿离洛阳近。

　　时间定在五月廿九，而不是师父给出的期限之内，是因为银的生辰在六月初一。

　　余霁是将这几天的行程全都计算好了，然后挑选了那个时间地点的。

　　“原来，你对他还挺上心的。”简晴稍微有些羡慕，自己五月十五生辰的时候，余霁只是请客了一碗面。不过，余霁能够记得这些日子已经是意外了，对谁更上心也不重要了吧。

　　“还好啦。”余霁爬上床，拍了拍被子，“不想死而已。除非这辈子都别遇到，不然还是老实点好。”

　　简晴偷偷笑了，“感觉有时候，余霁说话口是心非的。”说着故意笑着看余霁的反应。

　　“有吗？”余霁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简晴也爬上了床，钻进被窝，凑到余霁身边，“因为，看你们白天打架的时候，你其实不怕他。他也没有真的要把你怎么样。”

　　“哦，那是因为他现在比较正常。疯起来，我可不敢惹。”余霁说着，突然偷偷一推简晴，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内侧，“睡啦，不说别人了。”

　　这一夜，余霁和简晴留宿凌光阁，但她们对于师叔那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发觉，毕竟那是凌光的房间，是楼里隔音效果最好的。

　　次日起来，用过早膳之后，余霁就主动拿了鸡毛掸子开始打扫卫生。虽然，简晴觉得全天下只有余霁一个是这么打扫卫生的……竟然站在大堂中央用灵力控制鸡毛掸子在楼里到处飞……

　　许是凌光听见了外边的动静，开门，看到了那个从眼前晃过的鸡毛掸子，差点把凌光也掸了。然后就是楼下两个小姑娘憋不住的笑声传来。

　　凌光伸手抓走了鸡毛掸子，阖上门，下楼。“你们小声点，昨夜里小银有些发烧，清晨才睡安稳了，让他再睡会儿。”明明上回还说不想见自家徒弟，如今却完全就是护犊子的好师父。

　　“不要紧吧？”余霁接过了凌光还给她的鸡毛掸子，同时流露了担忧。

　　凌光微微点头，轻声叹了口气，“太胡闹累着了而已，睡一觉就好。”说着，转向一旁的罗掌柜，“老罗，我出去一趟。”

　　“哎，好。”罗掌柜很是习以为常，也不必打听去哪。

　　余霁继续摆弄那个鸡毛掸子，简晴也找了块抹布开始帮忙，今天两个小姑娘真就是来打扫卫生的。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豪爽的声音，“掌柜的，看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简晴回头，刚觉得来的两个年轻人有点眼熟，就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鸡毛掸子砸在了刚才说话的那人头上。

　　余霁盯着那个刚才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警示一句：“小声点。”

　　那人却是猛地往后退一步，不慎踩到了同伴的脚，然后急急绕过同伴躲到了同伴身后，同时伸手指着余霁，“你，你……彼岸魔女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无枉的卿云和绪风能来，我不能来？”余霁的语气有些将对方当傻子在调侃了。

　　简晴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刚才说话的那个是卿云，和他同行的是绪风，他们曾在幽州见过一面。

　　“不是。你……我们……这……”卿云一时语塞，半天没组装出完整的句子来。

　　“行了，安静点。师弟还在睡，别吵他。”余霁隔空点了点那个鸡毛掸子，它就听话地飞了回来。

　　卿云却恍然大悟状，“原来你也知道小银在这儿！”

　　“废话。你们都知道了的事……”余霁不再管他们两，自顾自地继续打扫卫生。

　　简晴想起来了，之前余霁曾试图说动这两人去洞庭帮忙，但是他们留在了洛阳。之前余霁没有告诉简晴他们留下的原因，但可能那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小银在这里。

　　“简晴，”余霁放下了鸡毛掸子，“咱们也出去一趟，去买个东西。”

　　虽然，之前简晴就差不多猜到了，上元节的时候余霁说的喜欢糖葫芦的应该是小银。但是，当余霁专门拉着她出门去买糖葫芦，简晴还是惊讶的，关键是……竟然一下子买了五串……

　　回到凌光阁，余霁找了个雕花的筷笼，把糖葫芦插在了雕花的洞里。

　　罗掌柜却有些为难地开口：“山楂伤胃，小少爷现在不能多吃。”

　　“这样啊……”余霁有些遗憾的表情，视线转向一旁的卿云绪风，“那你们两趁现在把这些吃了，别让他看见，不然他肯定想独吞。”

　　“行啊，那就咱们四个一人一串。”卿云说着伸手去抽距离他最近的那串。

　　却忽的，众人眼角捕捉到了一抹白影，然后卿云刚才想抽的那支糖葫芦就不见了，而桌边多了一个旁若无人咬下一口糖葫芦的白衣少年。

　　在众人不知该怎么办的面面相觑中，小银却似乎有些嫌弃地把刚吃进嘴里的那口糖葫芦吐了出来，“师姐……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不懂什么样的才甜啊。酸死了，谁想吃谁吃吧。”说着，丢垃圾似的抛给了卿云。

　　卿云看着手里这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会儿，许是觉得丢掉也不好，只能一脸视死如归地硬着头皮咬下去。他可是知道小银以前对糖葫芦基本不挑，除了曾听说他师姐小时候手气特别差得买到一串谁也咽不下去的……他已经做好酸掉牙的准备了。

　　然而，咬下去后才发现根本一点儿也不酸，还甜甜的，特别好吃。卿云一脸疑惑，刚想提问，却被绪风挡在了面前。

　　绪风抢在卿云说话前插进话来：“我们之前带了些食材过来，去看看厨房做得怎么样。”说着不容拒绝地用力拉过卿云往厨房去了。

　　简晴知道买的时候余霁挑了很久，虽然看起来糖葫芦都长一个样，但她不相信余霁挑的会难吃。看到卿云和绪风的反应时，她就明白了，那串当然是甜的，但小银知道自己吃不了，就故意假装是不好吃，也好骗过他自己吧。

　　“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小银说着坐在了桌边，视线却看着罗掌柜刚端来的一碗粥，左手拿勺子搅着散热。小银是左撇子。

　　“明天走。”余霁坐到了桌子另一头，“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师叔的婚礼，我应该来不了。”

　　“哦。”小银默默喝粥，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简晴很是意外，“余霁，之前不是说要留在清幽阁一段时间吗？已经和蜜前辈约好了学剑法的，怎么突然又要走？”

　　余霁浅浅一笑，“之前没告诉你，我打算一个人走。简晴留在清幽阁，好好学剑。我去灵州支援星灵和小狐狸。”

　　“为什么？”简晴是真的意外的，她以为她们会一路同行的。

　　“简晴在担心什么呢？”余霁走过来，微微一笑，“如今的局面，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去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我如今夺来了第一的地位，守住灵州便是我的责任。我的灵术更擅长远程的攻击，简晴继续用暗器的话，我们就不适合组队了。所以，简晴要好好学剑法，为了我们早日再次联手作战。”

　　简晴有些呆住了。余霁说的是对的，如今的她已经很难帮上忙了。而且，学习赤霄剑法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余霁看出了简晴已经同意了，又顽皮地一笑，随手一指刚从门口走入的人影，“再比如，离未生嘛就带着无枉的人好好把北方打扫干净。南方有我师父。”

　　刚进门的离未生一脸懵，他没听到之前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余霁突然提到他。

　　还不等他开口问问，余霁倒是先提问了，“卿云和绪风在厨房，所以，知道师弟在这儿的人，都齐了吧？”

　　“还有凌光前辈和韩姑娘。”离未生倒是很老实地回答了问题。

　　“我们到啦！”韩念月的声音随着一串奔跑的脚步声飞了过来，而她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凌光。他们之前是在清幽阁的小厨房里做点心呢。

　　这会儿韩念月已经凑到了小银身边，伸手替他整理着有些睡乱了的头发。而凌光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眼神满是宠溺，果然是孩子他爹娘的关系。

　　“我可以出门吗？”小银突然抬头问韩念月。

　　“要去哪呀？我们陪你。”韩念月很宠爱的笑着回答。

　　“不要你们，要他。”小银指着离未生。

　　“好吧，别玩太累啦。对了，你们要去哪呀？记得早点回来，晚上可有很多好吃的！”韩念月完全是哄小孩的状态了。

　　“明天再去。去幽州。”小银说的语气就像是去街上转一圈一般，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本能地冒出了“不行”的念头。

　　小银却不管别人什么表情，“刚才师姐说了，每个人都要做必须做的事吧。小李子一个人不行，随便一伙匪徒就能把他骗去绑了，所以我得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