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80、酒楼危机

　　五月的最后一天悄然而至，午后两人来到了凌光阁的楼下。此刻，堂中客人已经不多，但还有那么几位。

　　踏入楼中，余霁有些刻意装出的活泼感，“掌柜的，好久不见，师叔在吗？”

　　“哟，大小姐和简姑娘来啦。”罗掌柜看到了余霁和简晴，“快快，上去吧，老爷等你们很久了。”

　　“好。”余霁应了声，拉着简晴就往之前那间挂着昙灵教风景画的房间跑过去，长发在脑后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显得特别活泼可爱。

　　房间门开着，凌光坐在桌边等着她们，“坐吧，昨日说的有事相商，是何事？”

　　“师叔知道最近火神教又派人潜入中原了吗？”余霁正经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有所耳闻。”凌光点头。

　　“我打算去灵州协助蝶梦，也可以顺便寻找一下义兄的线索。”

　　这个打算很正常，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三人都听见了房门外的木地板嘎吱响了一下，但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简晴悄悄问：“是有人正好走过吧？要不还是清个场？”

　　凌光应和了一句：“这边一般没人路过，刚才可能是老罗去隔壁打扫，边上都是收藏的书画，没人的。”

　　“简晴是真的没察觉到，师叔是故意的吧？”余霁微微一笑起身，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昙灵的剑柄上，“话说在前面，我可以不主动挑事，但被动应战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回应余霁的，是突然被气流推开的房间门。以及，门外一闪而过的一个人影。

　　“简晴，你留在里边。”余霁冲简晴一笑，便自己足下运起轻功追出了房间。

　　但是，来到走廊上的余霁却没有看到走廊上有任何人，顺着走廊随意走了几步，突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微小气息。

　　方才那人一定是躲在顶上，当余霁迈开几步后，他突然从上方无声地跃下，一把刀刃斩向了余霁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简晴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而凌光伸手往袖中一探，却动作一滞，本该在袖中的刀，竟然不见了！这片刻的停顿，便让他也来不及阻止接下来的事了。

　　余霁在意识到身后的危机时，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跑，直接跑，往前跑。若是她选择回头看看，恐怕真的要掉脑袋。饶是她立刻跑掉，头发还是被切断了几根。

　　此时简晴也看清了走廊上的情况，突然偷袭的人披着黑斗篷，斗篷的兜帽帽檐压得很低，根本无法看见面容。而长长的斗篷罩住了全身，也难以看出更多特征。

　　余霁逃过走廊转角处的时候，眼神往来时的那条走廊瞄了一眼。

　　也幸好是瞄了一眼，对方竟然爬上了走廊的栏杆，足下一点，直接跃了过来，落在了余霁前头。

　　余霁及时停下脚步才没有直接自投罗网，面对对方再次劈下的一刀，余霁只得也是向侧后方一跃，跳上了栏杆。

　　刀光凌冽，追击又至。

　　余霁眼角余光向楼下一瞥，身体同时向下跃去，在空中轻巧一翻，安全着陆在一张桌子上。

　　而楼上，她方才站的那处栏杆已经被一刀劈断，零碎的木屑崩出，迷了几个抬头张望的客人的眼。

　　栏杆裂开的同一瞬间，余霁已经催动灵力，将大堂中桌上那些菜肴的汤汁化作液滴卷起。液滴向上袭向那斗篷人的同时，余霁喊了句，“掌柜的，麻烦清个场。”

　　楼上那人看到余霁用菜汁当武器攻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灵术控制的，跑是不可能跑掉的。于是，嫌弃的“啧”了一声，左手迅速挥刀，格开了所有的液滴。

　　油腻的菜汁溅得满地都是，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的。“再用这种东西，真的杀了你哦。”藏身斗篷下的人忍不住特别嫌弃地冲下边的余霁喊了一句话。

　　“呵，说得好像本来没下杀手似的。”余霁的声音自楼下传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挑衅。

　　“哼。”轻轻一声冷笑，斗篷随风一扬，此人已经越过栏杆跳下楼去。

　　凌光匆匆追出来，一句：“余丫头”还没喊全，楼下已经响起了刀剑相击之声。

　　此刻，凌光阁的大堂中这一战的激烈程度，与昨日擂台上的那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昨日比试，两人有来有往，脚下的移动倒是不大。但此刻，余霁明显不想纠缠，主要以轻功躲避，只在必要的时候挥剑格挡。

　　余霁有些顾不得桌上有没有残余的饭菜，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她是毫不犹豫的。至于为何要在桌上打，那当然是因为上边空间平坦开阔，地面上有桌椅阻挡不顺手。

　　然而，简晴从楼上看下去，总觉得余霁是在胡闹……并没有好好地出招，反倒是热衷于掀翻桌上的剩菜，把菜碟子当暗器丢来丢去……害得凌光阁的菜碟在对方的刀下碎成了一地瓷粉。以及，简晴注意到了对方应该是惯用左手的，也是因为这点不寻常，让余霁不愿在刀剑上多做纠缠。

　　凌光在一旁默默地扶额，自言自语般感叹了一句：“两个败家玩意儿……”

　　还不等简晴对凌光提问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余霁的一声尖叫。

　　昙灵在方才那个瞬间猛地散出银光，但还是没能挡下对方突然自下而上挥出的一刀，灵剑脱手，斜斜插在了地面的那堆剩菜中。

　　而余霁虽然避开了对方的刀锋，却从桌上摔了下来。要不是及时张开了结界，这身衣服就彻底和菜汤串味了。

　　一落地，余霁就立刻爬起来，往楼梯口跑，就连昙灵都被遗忘在原地。

　　对方看了地上的昙灵一眼，又看了正在跑向三楼的余霁一眼。走过去捡起了昙灵，向着支撑走廊的柱子一掷，昙灵刺在了柱子中央，成为了三层楼之间的一个支点，被他轻松地踩着就用轻功跳上楼来了。

　　余霁跑回三楼的时候，正看见对方直接跃了上来。这回脚下差点没停住，只能将错就错，利用灵巧的舞步一旋，腰间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刀锋越过，但幸而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受伤。

　　余霁抓紧了间隙跳上栏杆，此时她也看到了刺在柱子上的昙灵，明白了对方是怎么上来的。而这也给了她灵感，向着上方纵身一跃的同时，灵力召动了昙灵，昙灵凭空悬停，余霁踏过剑面，这一下直接跃上了房梁。

　　“差不多得了吧……”余霁在房梁上问话，声音是极度地无奈。却突然在看到了急速逼近的某物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翻身跃下房梁，还同时召动昙灵刺了出去。

　　虽然简晴没能看清旋转着袭向房梁的是什么，但是这熟悉的以气御物，绝对是凌光师叔的招式。方才，余霁跃上房梁，对方发现自己绝对上不去，于是右手自腰间抛出了另一件兵器追击上去。

　　“铮……”昙灵与对方的迷之兵刃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锵”虽然余霁还在半空中尚未落地，但已经控制着昙灵突然发难，挑飞了对方的兵刃。

　　而对方似乎已经完全不关心他的副武器会怎么样了，在余霁下落的时候，他也再次跃下楼去。

　　“嚓”银色的扇骨刺入木制柱子。简晴这才看清了方才让余霁如临大敌的是什么，那是一把折扇，扇面银白的底色，画着几支浅紫的梅，扇骨是金属制的，顶端还镶有刀片。看清这把扇子的瞬间，简晴就觉得眼熟，但来不及回忆，整个凌光阁中突然的寂静，令她紧张地立刻趴到栏杆边往下望去。

　　下边两人应该是差不多时候落在桌面上的，此刻斗篷的兜帽已经被气流掀开，那少年果然是她们认识的人。而此刻，昙灵在灵术的控制下正无情地抵在他的喉咙前，而他的刀锋也横在余霁颈侧。两人都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动，但谁也不认输。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手。”凌光走到了桌子边，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怒意。

　　“是我先得手。”少年根本不理会凌光的怒火，反而将刀刃往余霁皮肤上贴了贴，似乎是在威胁余霁认输。

　　“算平手，这已经是最大的优惠了。”余霁倒是不吃威胁这套。

　　“呵，明明从小就没赢过我。要不是我没下手，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继续威胁。

　　“是吗？”余霁微微闭目，突然一道结界贴身张开，弹飞了对方的刀，“就算直接砍下来，也是这样的结果吧？”说话间，指尖勾了勾，昙灵也放过了对方，飞回了余霁手中。

　　这一下似乎是超出了对方的预判，手中的长刀被弹飞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见对方没了反应，余霁轻笑，“如何？服了吗？”

　　那少年的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往桌边倒下去，恰好摔进了凌光伸出的手臂中，被凌光一把抱入怀中。

　　昏迷在凌光怀里的少年气息有些凌乱，无意识中咳出了一口血。

　　余霁着实被吓到了，“这是怎么了？我绝对没有伤到他的！”

　　“我知道。”凌光将一颗药丸给少年喂下，用内力化开了药效，稳定住了少年的情况，“这孩子现在的状态本不能长时间运功的。我本该早点出手阻拦，但你们两闹得，我根本插不进手来。”

　　“怎么会……”余霁蹲在桌边，伸手趁着对方昏睡中戳了戳他的脸颊，“之前的那些草药都没效果吗？”

　　“已经是多亏了那些了。”凌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余丫头，你当初执意将那些草药相赠，是……”

　　“嗯，我知道啊。师弟在师叔这里这件事，我知道的。”余霁看着昏迷中的少年淡然地说出了隐瞒许久的秘密，那个就连简晴都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