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阿主里娓 ...
-
俗话说，计划就是用来变的。上元节之前，谁也没想到星灵会来江宁，而此刻她们不用去灵州了，却要去昆州了。
上元节那一夜余霁将去找小狐狸的打算告诉了荷塘，唐烛幽虽然有追问这些日子她们为何音讯全无，但最终被余霁含糊过去了。自然，唐烛幽也是从余霁的反应中猜到了真相，不过既然余霁不想说，那她也就不去向首领汇报了。
荷塘本来想一起去昆州，但是被余霁拦下了，因为她需要有人去向师父报告一下去向，也算作是报平安。
于是，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过了一个月后，余霁和简晴看过了从江南的烟雨繁花到南疆的十万大山的风景变化，终于到达了昆州的雪山下，彼岸峰就在这雪山上。
“以前听人说南疆的蛊师很可怕，其实，也没说的那么夸张嘛。”简晴一边跟着余霁往山上走，一边忍不住欣赏着雪山别样的风光，这般银装素裹与京城的大雪天也有很大区别。
京城的雪再大，一旦日出，便有了车马，地上的雪便脏了。但这雪山，一片白茫茫，夹杂着山石的黑，丝毫不显脏，反倒有种神圣感。
余霁听了简晴的感慨却是笑了一下，“中原人会有关于蛊师的传说，是因为他们只能从蛊师的手上逃出半条命来。若是招惹了灵术师或者巫师，那就连传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简晴的世界观再次开始重组，以及，她最近发现余霁的潜意识里好像没有认同幻术是南疆术法之一，“所以，我们能一路平安地走到这里，是因为他们会主动避开彼岸花的灵力吗？”
“那倒不是。其实这一路我都故意隐藏了灵力。”余霁做了解答，“蛊师一般居住在湘西一带，只有少数强大的蛊师会深入南疆，而强大的蛊师也很少无缘无故惹事。我们来的时候避开了湘西，所以此行对我们来说最危险的是巫师。若是被他们嗅到了昙族后人的灵力，恐怕早就过来找麻烦了吧。”
“幸好。”简晴想起了那时在渝州见过的巫师，那里只有一个巫师就害得数百人命丧黄泉，就连她们都差点困死在那里。在南疆，那样的甚至更强大的巫师还有无数，若是遭遇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彼岸峰的那座宫殿，以前也是巫师的地盘，你听说过吗？”余霁向着雪山的远处眺望着，眼神却似乎在看遥远的并不存在于现世的东西。
“诶？我只知道玲珑女侠击碎昙灵剑，粉碎了南疆异族入侵中原的计划，此后在当年决战之地建立了自己的门派，就是彼岸峰。”简晴所听过的说书人的故事是这么讲的。
“那，你知道焕月宫吗？”余霁试探着问。
“这个知道。”简晴点头，“在清幽阁时代，焕月宫是依附血玉教的一个门派，后来被清幽阁灭了。”
“彼岸峰那里，就是以前的焕月宫。”余霁看着远方的天空说着，“清幽阁并没有灭掉焕月宫，只是将它从血玉教扶持的傀儡宫主手里抢回来，还给了焕月宫原本的主人。但是继承了焕月宫宫主之位的依火阿果，在清幽阁解散后计划染指中原，这才有了玲珑的那一段故事。而焕月宫是巫术门派之首，其在巫师中的地位，相当于昙族灵溪峰在灵术师中的地位。”
“灵溪峰灭在血玉教巫师手里，焕月宫灭在昙族后人手里。这笔账该怎么算……”简晴听懂了，关于焕月宫，这个巫术之首本来是有机会存在下去的，却终究因为自己的野心被玲珑，也就是萧灵蓉给覆灭了。
“没法算。”余霁低头叹了口气，“很多事，就是一笔糊涂账。与其说是因果报应，不如说是恩怨。一旦开始，最后的结局唯有两败俱伤，直至双方都没有再次进攻的能力，一段恩怨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小狐狸和你外婆是什么关系？”简晴试图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而用一个与此相关又有些区别的问题是最不显突兀的。
余霁思考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确定如今的‘小狐狸’是谁。当年帮外婆一起对付焕月宫的友人也叫小狐狸，就是这个小狐狸将我的母亲从京城带出来，让母亲在南疆躲避萧清寒的。但是，这位小狐狸应该与外婆差不多大，如今的小狐狸应该是她的女儿或者孙女。”
“小狐狸家族？”简晴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数只红火的小狐狸趴在一起的画面，但是又转念一想，这里是雪山，那小狐狸应该是白色的雪狐吧？
却是正在此时，突然从山上走下了两位一身红衣的女子，“来者何人？”那是彼岸花的红色。
简晴这才发现，彼岸峰的宫殿已经近在眼前。想必这两位就是彼岸峰的守门人，那果然小狐狸还是红火的狐狸呢。
余霁上前两步，“在下姓余，母亲唤做阿月。母亲曾留下嘱托，道彼岸峰的小狐狸是我们家的恩人。今日来此，希望能当面感谢。”
明明当年在清幽阁门口百般不愿暴露身份，没想到今日在彼岸峰却是主动坦白。
但简晴还是能够理解的。在清幽阁时，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进不了门，再找韩姑娘帮忙就是了。而此刻，若是不这么说，万一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两个守门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其中一个跑进了宫殿。片刻后又跑出来了，这回带着余霁和简晴一起踏入了宫殿，却在进门时用一条红绸蒙上了两人的眼睛。
“抱歉，彼岸宫内本来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外人受邀来此也需要暂时蒙上双眼。”守门人解释着她们的行为。
简晴完全不知道她们被带着走过了多少走廊，只知道这一路余霁一直牵着她的手，这样，即使看不见，心中也是有安全感的。突然就好像回到了婚礼那夜的地道里，也是这样在一片黑暗中，看不见彼此，只有紧握的双手，却无比安心。
空气中的茶香扑鼻而来的时候，带路的人也停下了脚步，轻轻替她们解开了眼前的遮挡。
此刻她们正站在一个洁白美丽的房间里，房间中摆着一张雕花精美的圆桌，桌上摆着茶盏，茶水橙黄浓厚，而桌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和韩念月差不多大的女子。
“你就是阿月的女儿？”女子看着余霁提问。她的视线只在余霁和简晴脸上扫了一遍，就认定了只有余霁可能是阿月的孩子。
“是。”余霁小幅点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阿月喊我小春，你就喊我春姨吧。”女子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来，坐。这是谷花茶，你们尝尝。”
简晴未曾听说过谷花茶，毕竟她的爹爹是将军，不好这套文人雅士的风雅之物。但是这茶却有些说不明白的感觉，入口时有些苦，但咽下后却觉甘露生津神清气爽。
自称小春的女子察觉了简晴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昆州的茶以普洱出名，而普洱中品质最上乘的就是春尖和谷花。感觉如何？”
简晴知道对方此刻是在和自己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简晴并不懂茶，怕答得不好惹人生气了。
那女子也看懂了简晴的不安，将方才的问题一笑而过，转而看向余霁，“阿月说的小狐狸，应当是家母。但，家母已在六年前过世，死于火神教月圣女之手。”
“月圣女？！”余霁情不自禁地流露了惊讶。
“嗯，就是蝶梦的月灵。”那女子明白余霁在惊讶什么，同时，这样的回答也代表着，她在向余霁释放信号，暗示余霁，她知道余霁也是杀手。
简晴在脑海里快速做了一个算术题，她记得影大哥是9岁被抓，而星灵月灵是12岁被送入火神教，3人差不多是同一年进入火神教的。他们在火神教里待了7年，而火神教被灭之后又过了5年。如此说来，小狐狸死的时候正是火神教被灭前夕，当时月灵还是火神教的月圣女。
余霁听出了对方的暗示，收敛了情绪，“那么，如今的彼岸峰小狐狸，是您？”
“正是。”那女子点头，“如果你更愿意这么称呼我的话，也可以。不过，你是阿月的女儿，你我之间，可以不必如此生分的。阿月是我的朋友，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春姨为何毫不怀疑我的身份？不怕是有人伪装的吗？”余霁主动试探。
这年轻的小狐狸神秘地笑了，“自从萧清寒攻打了昙灵教，我们就知道了你在哪里了。幸好你师父把你保护的不错，不然我们彼岸峰早就去抢人了。去岁，听闻你杀了萧清寒，我就在想，你一定会来一趟彼岸峰。我等了你许久，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打算去岳州找你了。”
“春姨……多谢您这些年的照拂。”余霁的声音中带着感激的情绪。
小狐狸却不在意这份感谢，只是转而问：“你有好多代号，但春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大概也不知道阿月姓什么吧？玲珑前辈的夫君姓柳，所以阿月的真名是柳月，但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阿月必定是没有同你师父说的。”
“余霁，意为雨过天晴的那个‘霁’。”杀手一般是不会公开自己的真名的，但是面对小狐狸，余霁选择了信任。
“我姓阿主，阿主里娓，这是我的名字。‘阿主’意为狐狸，‘里娓’是春天的花，所以阿月喜欢叫我小春。我跟母亲姓，所以我们的代号‘小狐狸’来自我们的姓氏。”小狐狸也不再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阿主里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