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夜逃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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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光将京城的人们唤醒，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将军府燃起熊熊烈焰，余霁与简晴在城外的树上目送乔装成货郎的将军夫妇走远。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余霁看着将军夫妇远去的背影。
简晴低头抿嘴，一丝无奈的笑勾起：“爹娘要找到能安稳下来的地方已经不容易了，我若再要跟着，怕是会添乱。”
但是，怎么可能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不论前世今生，爹娘对简晴都是极好的。前世也是出嫁后再未见过爹娘，甚至他们什么时候被朝廷抓了、斩了，她都不知道。
今生，至少爹娘说过，日后要寻他们便往北境去。北境，棠国的西北边境，与诸多外族有着领土纠纷，是爹爹曾经的战场，也是丝绸之路、商户去往西域的必经之路。那里，确实是适合隐藏的。
“余霁。”这似乎是简晴第一次认真喊出这个名字，抬手按下被晨风吹乱的头发，目光依旧望着爹娘离开的方向，“以后，若是我想爹娘了……你愿意陪我去找吗？”
“当然。”余霁看向简晴，微笑着应下。
“那么，我们也出发吧。去幽州。”简晴也转身面向余霁。
“好。”
昨夜，本以为两人会就那么闲聊到天亮，或是累了睡一觉。却不想阡陌拿了一封信进来，说是师父寄来的。
信中说到了简晴的去留问题，师父给了两种选择：一是带回江南分舵，由他亲自看护，实则就是软禁；二是要简晴和余霁联手偷出保存在幽州轮回殿的火晶石。
看完师父给的选项，是阡陌率先开口：“就按师父的意思把她带回分舵保护起来吧。”
余霁却摇头：“不行，如今的江南并不比外边安全，萧清寒的眼线一日不除，我便不会让简晴留在江南。”
听到这话时，简晴是惊讶的。一直以为前世软禁简晴是余霁的主意，但此刻看来，也可能是师父的意思。只是，为何如今的余霁拒绝了，前世却妥协呢？
“你疯了！”阡陌的一声呵斥惊扰了简晴的回忆。
“师父不会安排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这个任务我接了。”余霁将信纸紧紧攥在手里，看得出这个决定她也很紧张。
“但你这是去送死！”阡陌终于控制不住，所有的怒气倾泻而出，似乎要将余霁和简晴一起吞没。
“偷东西而已，又不是要杀人放火。打不过，还躲不过吗？”余霁却是故意顽皮地一笑。
幽州轮回殿，简晴还是有所了解的，那是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无枉的会客之处。
虽然是无枉的地盘，但毕竟是会客之处，常驻的人并不是他们最强的那几个，而是最懂谈生意的几个。可这也不代表师父的这个任务会容易，要知道那可是无枉。
昨夜的争吵终究是以阡陌的妥协而告终，此刻简晴和余霁正策马奔向幽州，从长安到幽州还是要数日的。
今日，余霁一如既往地一身蓝衣，清澈却又妖冶。简晴换上了一身米白长裙，简单又不失优雅。
“余霁，你知道晶石的位置吗？”简晴昨夜没能插上话。即使前世已经认命了被软禁，今生知道还有其他路可走，她终究也是贪心的。再说了，就算不去完成任务，只要不被师父捉回去，不就可以流浪江湖了？
“到了之后再找吧，昨夜也已经和夜莺的同伴飞鸽传书了，他们也会帮忙打听的。”余霁回头看向跟在右后方的简晴。
“可信吗？”简晴知道如今的夜莺中有很多想对余霁不利的人。
“自然。”余霁一笑回答。
是呢，即使敌人再多，朋友也总是有的。前世他们能推翻萧清寒，凭的绝不仅是彼岸魔女的实力，必然是离不开团队合作的。
夜幕降临之时，她们已经离京城很远了。放任马儿去吃夜草，两人围着火堆坐下，然而还没坐稳便听见了林子某处传来了怪异的声响，余霁迅速泼灭了火堆，拉过简晴躲进了树林密集处树影的黑暗处。
“那是什么？”简晴轻声询问。听起来像是很多脚步踏过落叶的淅淅索索，却又不像是野兽的靠近。
余霁却只是捂了简晴的嘴一会儿，示意不要出声。她闭目，小幅转着头，分辨着声音的方向，然后睁眼盯住了左前方的树林，同时带着简晴稍稍挪了挪藏身的位置。
今夜是五月十六，都说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今夜的月光很是明亮，树影下的黑暗有限。这是简晴第一次讨厌明亮的光芒。
简晴的手突然被余霁拉过去，只受了一下的惊吓，立刻感觉到了余霁在她的掌中写字。“大概六个人，一架马车。会武功，可能是山贼。别出声，等他们离开。”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大，左前方的山林远处有火把的亮光照来，还能听见人声了，有个男人在抱怨：“他|娘|的，怎么总是给老|子这么掉价的任务，看不起人啊！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个把首领砍了。”
“胖子，今晚没酒啊，怎么醉成这样？”另一人接过话头，引得别人也哄堂大笑。
“不过车里的小娘子倒是有几分姿色，一会儿不如兄弟们先快活快活，不然可不是浪费了？”又有个人接了话，“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到杀人的活儿，这么美的小娘子要是能死在我的刀下，那才叫快活呢。”
还在听他们胡扯的简晴，突然感觉到了衣袖被余霁拉了拉。转头，就看到余霁又在她掌中写字了：“别出声，我们得走远点，我用轻功带你。”
一时没有明白为什么，但简晴选择相信余霁的判断，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下一秒便被余霁抱入怀中，简晴再次被那说不清是暖是凉的花香包围。微微闭目，只觉得风在耳边拂过，余霁已经带着她离开不短的距离，那些人声再次消失，就连脚步声也再难听见。
“那些应该是刚做完任务的杀手。”余霁在树枝上放下简晴后轻声解说，“实力不强，但贵在人多。组织里最弱的一些人往往会结伴一起接任务，增加成功率。他们拉了马车，又说任务不值钱，很可能车上绑架了活人，赏金低，还容易牵扯后续的麻烦。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免不了一场你死我活。”
“马怎么办？”简晴也明白了与她们擦肩而过的不是小小的山贼，而是杀手。
余霁看着来时的方向沉默片刻，“只能祈求它们聪明点了。好在没栓绳子，只要他们在附近找不到人，就会当做是别处跑来的。”
此刻她们在树上俯瞰山林，明亮的月光干扰下，依旧能够注意到林中缓缓移动、时隐时现的火把光亮，那些人快要走到她们方才呆的地方了。
“要是他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简晴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未知的敌人。在洞房里，毒鬼很可怕，可怕到她忘了用袖箭支援，但那至少只有一人。更别提和阡陌打的那一架了，阡陌不会伤害余霁，她也会因此感到安心，能够专心应对。但此刻，对面是数个凶悍的杀手。
“不会聚在一起找我们的。”余霁凭经验回答，“届时，逐个击破。”说到此处，微微皱了眉头。因为她们都看到了对面的火把停止了移动。
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吗？
“火堆。”余霁无奈地叹息，“只踢乱了柴火，盖了一层落叶。果然瞒不过杀手。”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我们？”简晴不解。
“因为他们接的是绑架一类的任务，被抓的人会有亲人，官府会追查犯人的去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我们，对他们来说就是暴露行踪的不安定因素。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余霁在解说的同时，目光已经锁定了一个缓缓接近她们所在的树的敌人。
那人扛着把大刀，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但搜查却极其仔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躲不过。”余霁看到对方那地毯式的搜索做出了判断，“简晴，你的袖箭有几发？”
“只有三支，最多三次。”简晴的袖箭可以同时发射，也可以一支一发。
“等他走近，趁他发现我们前……”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去解决他。
这是余霁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直接被袖箭反射的银白月光惊到，没了声音。
简晴射出的那支袖箭，射程远超普通的袖箭。这套机关是前世夜莺的杀手唐烛幽教她的，唐烛幽曾夸张地保证，这世上机关暗器没人能比她更懂。
那支小小的袖箭，直直刺入了敌人的眉心。可对方显然也是组团很久的，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却迅速发射了手中的信号弹。眉心溅出的鲜血和天上炸开的信号弹，几乎同时出现。
距离最近、第一个赶来的是一个胖子，恐怕就是那个“喝多了”的。
简晴扫了余霁一眼，意识到余霁还没反应过来，毕竟那一发袖箭超过了一个久居深闺的大小姐该有的能力范围了。她本该伪装起来，展示懵懂、胆怯的一面，但是她怎能一直躲在余霁身后呢？
在胖子看到了地上死的同伴的同时，简晴的第二箭瞄准了胖子的额头。银光无声地射出，这一回却竟然只是扎在了胖子的前额，并未致命。
皮糙肉厚……
袖箭终究只是袖箭，穿透力还是有待加强……
第三箭瞄准的是胖子的喉咙。在发射的前一瞬，简晴注意到了飞速旋转而来的回旋镖，立刻抬手、发射。“叮”两件小巧的暗器在空中相撞，双双坠落。
这一声铁器相击也惊醒了余霁，一甩手，扔出飞镖击落对面树上的人，同时一跃而下，躲过了胖子抓过来的大巴掌，指刀在胖子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瞬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余霁却已经灵巧地跃开，清澈的蓝衣丝毫没有沾染鲜血，人却已经闪到了那个先前被打落的杀手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夜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