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102、前世篇8

　　春去夏来，天气越发炎热了，蝶梦的星灵公开向彼岸魔女宣战的消息也在江湖中不胫而走。

　　夜晚的昙灵教荷塘边，彼岸魔女问许久不见的师兄：“你觉得，我该去吗？”

　　“星灵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虽说是宣战，但没说是一对一。”阡陌一语中的。

　　“我知道，他们想把我彻底除掉。师兄，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你想去吗？”

　　“师兄，你其实有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趁我发病昏迷的时候动手？”彼岸魔女不再和阡陌打哑谜。

　　阡陌惊讶地瞳孔缩了缩，却装作不解，“师妹，你在说什么啊？”

　　“是因为，毕竟一起努力了这么多年，舍不得吗？还是因为，觉得那样弄死我太简单，让我死得太轻松了？我曾经说，不会给想杀我的人机会。但其实，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因为，我觉得，你或许是有资格杀我的，毕竟我杀了你娘。”彼岸魔女干脆直接说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在你偷偷祭拜萧清寒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不需要你让着我，你也不止杀了我娘。还记得月灵吗？她是我的女人，我派她去勾结火神教的，只要能杀了你，我甚至可以借助敌人的力量，但唯独不能是你故意让我杀，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羞辱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布的局。所以，这一次，只要你死在灵州，就算是我杀了你。”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彼岸魔女淡然地应下，转身打算离开。

　　阡陌看着她的背影，道了一句，“小银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怎么？”她知道，但这与方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他哥哥现在是星灵的男人，你最好做好要与两大组织同时为敌的准备。”阡陌虽然说着要杀彼岸，但却不想胜之不武。

　　彼岸魔女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看向新月的夜空，“最近，我有些明白萧清寒当时为什么会是那种神情了，在我杀了她的那个时候，她的神情竟然是如释重负。”

　　说着，她底下了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回想这些年，我连累了那么多人，沾染了那么多鲜血，弄丢了真心，也搞砸了最重要的事。我已经看不见未来了，却又不愿就这么去死，能做的只剩下浑浑噩噩的活着。如果，杀了我能让谁高兴的话，或许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带着一点温柔的微笑，她转过身去，看向阡陌，“师兄，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在我死后，保护好简晴。”

　　“你傻了吗？我可是你的敌人，没有义务照顾你的小情人吧。”阡陌皱了皱眉头。

　　“这样啊，”彼岸收回目光，“那就求师兄一件事，在我死后，带我回昙灵教。我不想被留在灵州那么荒芜的地方，你也不希望师父知道是你杀了我吧？”

　　阡陌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点了头。

　　-

　　这一夜，彼岸魔女终是一夜未眠。与师兄分开后，她去了莲儿那里，把正睡得舒服的小丫头从被窝里喊了起来，两个人一起爬上屋顶，美其名曰看星星，实际就不得而知了。

　　“你觉得，简晴讨厌我吗？”彼岸魔女看着远处的夜空。

　　“如果小姐能好好告诉她发生的一切，我相信她会理解的。”莲儿每天都会和简晴见面，她知道简晴想要自由，毕竟简晴已经很多次问过她什么时候能离开了。

　　“不知道简晴心里是怎么看我的……”彼岸魔女根本没听莲儿说的话，只在兀自烦恼着。

　　“小姐不如自己问问？”莲儿开始怂恿。

　　“算了。莲儿，上次说的那个琥珀珠，你带来了吗？”

　　“是这个吗？”莲儿取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手钏，“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嗯。”彼岸魔女接过手钏，取下了中间那颗琥珀珠，透过珠子，看向头顶的天空，“我想赌一把，如果简晴心里没有我，那大概什么也不会发生。如果她心里有我，她或许能得到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小姐在说什么呀？”莲儿听得晕乎乎的了。

　　“哈，你不懂没关系。”彼岸魔女收起了琥珀珠，“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么说了，她便没有再管莲儿，只是在屋顶上仰面躺下，静静看着星空。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阵法留在简晴身上，或许什么也不做，顺其自然才是对的。

　　可她又有些希望给简晴这样一个机会，将法阵留在简晴身上，如果简晴觉得，没有她更好，那么就什么也不做。但只要简晴对她有一丝在乎，她都会将藏在房间里的那封信告诉莲儿，信上说了触发法阵的条件，要不要选择重来，由简晴自己决定。

　　不过，或许是不可能的吧。毕竟以她死后为前提，能够设置为触发条件的太少了，而她又选择了最极端的条件：她死后一年内，简晴自愿赴死。

　　若不是爱到骨子里，有谁会为了另一个人去死？

　　她之所以这么设定的原因，也写在信里了。因为那夜她说了“总有一天来杀了简晴”，到时候这个“约定”已经注定无法由她完成了，但如果简晴愿意，就换简晴来完成任务吧。

　　但只要简晴把自己看得比她重，最终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或许，那样也挺好。

　　又或许，简晴会为了别的人或事选择重来，毕竟简晴的家人都被圣上诛杀了，她或许会想要改变。如果这是她的愿望，那么这道法阵也值了。

　　“明天，就该出发了。”彼岸魔女向着星空伸手，点点繁星在指间闪烁着，但手心触及只有虚无，“这次真的是该说永别了……”

　　-

　　次日一早，换上招牌一般的浅蓝长裙，难得扎起头发，带上昙灵，穿过走廊，去赴最后的约。

　　“余霁！”简晴突然追了上来，脚步声停在了身后几步之外。

　　刚要出门的步子停顿了，收拾了有些混乱的心绪，装作冷淡地转身，没有主动出声，只是等待着简晴不知会说什么。

　　“这些年你总是不告诉我，但是，我真的想知道……你会杀我吗？如果要杀我，能不能直接动手？如果不杀我，能不能放了我？”简晴已经问过太多次了。

　　答案总是相同的：“不能。”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简晴生气了。

　　简晴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怨念与不解，竟然变为了对答案的渴求。

　　那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把简晴困住太久了，久到简晴已经快要奔溃了。或许，真的该放手了……那就最后亲自做一个确定吧。

　　“余霁，今天如果你不给出一个答案，就不许走。” 简晴眼中有些许晶莹。

　　无声叹息，彼岸魔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简晴的后脑勺，吻上唇瓣，情不自禁想要得寸进尺，而指尖灵光一闪，重生、轮回、琥珀珠，两道法阵加核心都已经刻在了简晴的灵魂上。

　　本来昨晚没有最终下决定的，但既然今天简晴追了出来，或许也是天意吧。

　　突然被简晴一把推开，彼岸魔女脚下不明显地踉跄了一步，但用普通的后退掩饰了过去。

　　简晴抬手抹了抹嘴唇上沾上的液体，羞愤地咬牙：“余霁！你干什么！”

　　这样吗，简晴不喜欢啊……那就这样吧。

　　没有再停留，蓝色衣摆随着风微微飘动，转身离开了。

　　-

　　灵州城外戈壁滩上，彼岸魔女见到了等候在那的星灵，还有很多不认识的江湖人士，大约都是蝶梦的人。

　　“彼岸魔女，你既然来了，那就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吧。”星灵双手握刀，刀柄上的两颗小星星金光闪闪。

　　“呵，”摆出一贯的淡漠的笑，“是谁会死，还不一定呢。”

　　“很好，”星灵的身上杀意骤增，“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星灵那西域舞娘般的身影已经率先发难，两柄弯刀能翻出花一般连续出招。

　　彼岸魔女只站在原地，用灵力控制着昙灵回击。

　　后方的人群顿时杀声震天，各种千奇百怪的兵器都招呼了过来，还有各种术士混杂其中。

　　彼岸花凭空出现，只轻轻一挥手，花如雨落，洒向众人。但因为有术士的结界，虽然术法碰撞之时爆发了强大的冲击力，但终究没能发挥彼岸花真正的力量。

　　一把环首刀劈开灵力散出的光雾，一个黑衣的人自视线侧面跃出，一刀直逼颈侧。

　　彼岸魔女脚下轻旋，舞蹈般灵巧地躲过，如算准了一般，移动的同时顺手取回昙灵，故意与星灵的刀锋对了一下，借力向后跃出，再次躲过了黑衣人刺来的第二刀，还让他险些伤到星灵。

　　趁着他们两个急急止住攻势，彼岸魔女已经挥剑隔空横扫一周，由剑尖挥出的灵力极速拦腰斩向众人。

　　身后的小喽喽们发出一片惨叫，眼前二人却都及时展轻功躲过。

　　趁着他们还在半空中，彼岸魔女只一个眨眼的动作，再次凝聚的彼岸花已经刺向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