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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李公子擅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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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茶庄里,近日客人络绎不绝。
赵恒随银姑去了木府,辛欣自然也跟了去,莫爷一人忙里忙外,来得客人必是亲自接待。
木梓焱下山回到无叶城时,他刚刚送走一个异族打扮的年轻人。
木梓焱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便问莫爷:“方才那人是谁?”
“那是虔州文家的二公子文淇。”
“文家?我却不曾见过此人。”
文家一向和岭南有生意来往,此前他们往岭南去的商队在大庾岭遭遇盗匪,得大庾岭岭主相助,后便与五岭交好。
近年来,文家家主有意在虔州拓展蜀锦生意,木梓焱留了莫爷的帖子,一来借着蜀锦的合作可以顺势在虔州布些暗桩,二来文家实力雄厚,和其合作也可丰富五岭在蜀中的业务。
只是之前和五岭对接的文家人却不是此人。
莫爷见木梓焱有疑虑,便道,“听大庾岭岭主说,一直以来都是文玉公子拜会五岭,起初我也有些意外。
只是据这位文淇公子称,他本是和大哥一道来的,只是文玉偶感风寒,担心到凤都这许多日都未前来拜会,失了礼仪,才叫他先行前来,待他大哥身体痊愈,必会再次登门拜访。”
“莫叔,以你之见,这位文二公子的口音,是否是虔州人?”
“公子这么一说,确实不像是虔州本地口音。”
“虽只是匆匆一瞥,我倒觉着他背影很像月霄荣。”
莫爷听罢微微一惊,忙道:“公子,文家这两位就住在临风阁,我这就派人盯着。”
公子的身份,他人虽不甚清楚,可莫爷还是知道的。
公子自小在五岭将离谷长大,是将离谷木夫人的孩子,五年前将离谷兵乱被毁后,月敬修出现,带他去了南海郡月府。
只是他呆不惯月府,一年只偶尔回去住几天。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数郡相交的南岭地界游历,广为传艺交心。
南岭是横亘在江水和郁水之间的群山,这些山脉整体呈东西走向,正好将郁水流域和江水流域隔绝开来。
南岭本是北辰、南溟以及周边其他小国的贸易往来枢纽。南溟所需的铁器及马、牛、羊等,都从北辰等地通过贸易换得,而南溟出产的白壁、珠玑、玳瑁、紫贝等,也成为北辰最受欢迎的物品。此外,南溟与凤都、苍梧等地的商业贸易往来也绕不开南岭。
近些年来,由于战乱动荡,官道被毁,兵乱流寇时有发生,往来南岭的商贾、周围居住的百姓均苦不堪言。
而公子擅医理,精武学,以一己之力创立五岭,收留了众多因战乱颠沛流离的奴隶、平民、商贩和江湖流浪者,甚至还有南溟七郡、苍梧两郡的将领兵士,也慕名追随而来。
公子将五岭下设分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分别控制了南岭的五个山脉,垂拱而治,海晏河清,人称五岭李公子。
在五岭地界,远近外族无不闻风畏服,在天下扰攘、世道崩坏之时,维持着难能可贵的一方平安。
而提到五岭李公子,只要是往来于南岭的平民商贾、江湖义士,亦或是官府士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月前月府老夫人在寿宴上暴毙,原以为是下人手脚不干净,被老夫人发现,怕事情败露便引老夫人误食了相冲的的药剂。
后来公子和月霄霁开棺验尸,才发现老夫人并非药剂中毒,而是被人下了西羌血虱。
又恰好在月夫人院中新翻的花泥里也发现了西羌血虱的残骸,月夫人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血虱的来历。
月霄荣是月夫人的亲子,对于月霄霁在此事上横插一脚自然怨恨万分。
公子曾命人去查血虱的来历,却匪夷所思的没有任何线索。
后来因着木玖清找来月府投奔公子,公子才暂时放下调查来了凤都。
若公子没看错,这月霄荣突然出现在凤都,却不知是为何而来。
临风阁是银姑手下四十八楼之一,打探这文二公子的动向倒是不在话下。
思忖着,莫爷已将人手派了下去。
不想还未等调查的人传回消息,文玉已登门拜访。
文家公子登门拜访,却是二位公子一同前来。
文玉一身月白袍子,有着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却温和内敛,笑起来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子温柔气质,跟一旁棱角分明、英气硬朗,喜怒均摆在脸上的月霄荣站在一起,显得极为不搭。
此前木梓焱曾在五岭会过几次文玉,此人言谈举止皆温文尔雅,全然不像是经商之人,却实实在在精于商道,能在整个中原和岭南都兵荒马乱的年月,与时逐利,而不责求他人,把虔州文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可谓是商界翘楚。
文玉一见莫爷,便拱手一礼,浅笑吟吟:“莫爷,久仰!”
莫爷回礼,望向文玉身后的男子,正是之前来过自称是文家二公子的那位。
文玉看到莫爷的疑惑,忙解释道:
“这是在下的义弟,在来凤都的路上与我结伴同行,因在下前两日偶感风寒,他便自告奋勇代文家先来拜见,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勿见怪。”
月霄荣上前一步,道:“莫爷,实不相瞒,我来府上也是寻一位故人,昨日太过心急,自己贸然前来,却听闻他不在府上,怕直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自称是文家二公子,替我义兄拜会,昨日确实是唐突了,万望莫怪!”
木梓焱此刻正在前厅一隅的屏风内饮茶,听到月霄荣这般解释,啼笑皆非,还真是他的性子。
虽不清楚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想来文玉早先也定不知他冒充了文家二公子,他这么临时起意的一倒腾,文玉知道了,也只能帮着圆过去。
莫爷听完也了然,问道:“敢问公子所寻何人,怎知这位故人就在我不二茶庄?”
“所寻的便是五岭李公子。”
“找我?”木梓焱踱出屏风。
“梓焱,果真是你。”月霄荣见到木梓焱,欣喜的表情一览无遗。
“两位是否需要借一步说话?”莫爷一边说着,朝文玉看了一眼。
月霄荣急忙道:“梓焱,就在这说,文玉不是外人。”
“……”木梓焱也诧异的看了文玉一眼,这么快就不是外人了。
文玉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李公子,想必已经知道最近各府郡交界处很不太平,我从虔州过来路上遇到流寇,幸得月公子相救,便一路结伴而行,对月府的事情也算略知一二。
李公子请放心,月府的事情便是文某的事情,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既然文玉都这样说了,木梓焱也不便再托辞,倒是这个月霄荣,太过于轻信于人了。
月霄荣见木梓焱未应,早已急不可待:“梓焱,月府出事了,林姨娘不知所踪,母亲和妹妹中毒昏迷不醒,父亲本不欲我来寻你,可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木梓焱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何时的事?”
“就在几日前。”月霄霁一脸愤懑,“哼,我早说过祖母的死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母亲,定是林姨娘使了什么妖术,把西羌血虱放在母亲院子里,现在母亲和妹妹又出事,跟林姨娘也脱不了关系。”
林姨娘名唤林静,原是月敬修从苍梧巫族手里救下,收留在月府,后来便嫁了月敬修。
她原本也与月敬修恩爱有加,可二十年前却患了癔症,用了不少药石还是时好时坏,常常自言自语说些疯话。
和林静一同进入月府的还有她的一个贴身侍女嘉荣儿,林静和嘉荣儿原本就是白苗人,白苗擅医,黑苗擅毒,嘉荣儿便借治疗林静癔症研习苗家之术,苗家之术本被世家大族所不喜,但为了医好林静,老夫人和月敬修默许了,月夫人便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自此这两人便关起院子,不大与旁人来往,院子里住的除了她和嘉荣儿外,也就只有两个伺候了十多年的洒扫婆子,平时几乎没有旁人进出。
谁知这次林姨娘和嘉荣儿双双失踪,竟在她们房中搜出巫蛊。
前些年北辰巫蛊之祸便牵连数十万人,在南溟巫蛊同样也是禁忌,巫蛊和钟离族的傀儡术都可操控人的心志,被视之为妖邪之物。
木梓焱神色微霁,“你还查到些什么?”
月霄荣冷笑一声,“哪还需要我查,就是钟离族动的手脚!”
他顿了顿,转而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九星轮起,南溟王生’的传言。”
木梓焱点点头,“江湖传言九星轮重现之日,便是南溟复国之时。
可这九星轮早已随葬南溟开国皇帝的墓室,并无人知晓具体位置,当年北辰军一路南下,在所有可能设墓葬的地方掘地三尺都毫无所获,便无人再提起。只是到了最近,江湖上关于九星轮的各种线索又多了起来,为了找这九星轮倒是热闹的很。”
月霄霁道:“墓葬所在并非无人知晓,当年的南溟丞相吕嘉和南溟帝的儿子便知道墓室大概方位,但南溟帝陵墓机关暗室极为精巧,即使知道大概方位,也轻易不得而入。
而且,九星轮要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威力,却是要经由凤都铜树之巅的上古神器指引。
正是因此,苍梧钟离族才动用全族之力寻找找铜树之巅的锦盒和南溟帝陵墓暗室的机关图纸。”
木梓焱叹道:“原来如此,最近江湖上传得火热的两样东西,九星轮和上古神器,竟还有这样的联系。钟离族本就和南溟吕氏一脉相承,对南溟的领地也垂涎已久,也难怪钟离酋长会存了夺九星轮的心思。”
“没错,世人只道凤都青铜树上有上古神器的秘密,却不知铜树锦盒对九星轮也至关重要,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也是这次月府出事后父亲才跟我提起。”
月霄荣接着忿忿道:“我月家原本就是南溟王赵氏一族旁系,战乱后为免事端才改为月姓,祖母又是彼时赵兴王妃嫡亲的姑母,这钟离族怕是早早就安插了眼线进月府。
林姨娘来自苍梧,在母亲妹妹出事后,又不知所踪,她不是钟离族的奸细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而且,此事与你也有关!”
“与我有关?”
“钟离族已放出话来,若你交出铜树之巅锦盒中的东西,他们自会奉上解药。”
木梓焱冷笑一声,道:“笑话,铜树之巅的锦盒已被钟离族的人自己夺走,现在居然来问别人要!”
阴阳界发生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传出,连远在南溟的人都知晓,木梓焱不免心中一紧。
"你难道没动过锦盒?“
木梓焱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我并未曾碰过锦盒!”
“可他们说,派来凤都的人拿回去的锦盒是空的。”
“空的?”
这回轮到木梓焱惊了一霎。
“对,苍梧酋长的人说,当时青铜树上,只有你和另外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他们怀疑锦盒中的东西早已被你们取走。”
当时除了他和花煊,明明还有那么多人……和傀儡。
木梓焱收回思绪,有些涣散的目光望向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月霄荣,我再说一遍,我并未动过锦盒。”
他接着道:“月府的事情若需要我协助,我自会帮忙,只因我母亲和月伯伯的旧谊。
钟离酋长跟木家此前发生的变故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则,我妹妹现在不知所踪,怀疑是被钟离族所控,我亦会前往苍梧寻她。
月夫人和裳儿若是钟离族人下毒,暂时昏迷,钟离族必不会令她们有生命危险,否则便失了要挟你我的筹码。
你若救人心切,与其跟我在这里掰扯,不如一同去苍梧查个究竟。”
“梓焱,你好好想想那锦盒……”
文玉抬手打断月霄荣,轻轻拍了拍他肩,示意他先冷静下,随后转向木梓焱,道:
”木公子,霄荣关心则乱,你不要放在心上。
若大家都有意去往苍梧,我文家与苍梧通商常有来往,正巧最近帮苍梧钟离酋长送一批药材过去,若是木公子不介意,可以乔装在送药材的商队中,这样不至于在进入钟离族境内时打草惊蛇,可去到那里再做打算。”
木梓焱尚在对锦盒的事情不得其解,心中百转千回,这边文玉又抛出协助之意,虽不知他是真心实意帮忙还是另有其他目的,但多个路子总好过没有,到时再见招拆招吧,便抬手一揖:“那就有劳文公子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