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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牵魂锁一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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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木府内外张灯结彩,从大门到院子再到喜堂都早已铺好红毡,就连院子里的树上都系了无数条红绸带。
新家主今日娶妻,木府内人头攒动,下人们也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府中往来宾客也只是木家三部的一小部分人和更远一些的旁系,或是对这木家新家主各种匪夷所思的行径有猎奇心理,跟着府中从外面请的司仪仆役混进去的好事者。
凤都的各世家大族虽碍于木家势力送来贺礼,却并无一人到场观礼。
无叶城纵使民风开放,也无法接受义子娶养母这样有违常伦的婚礼,甚至私下觉得这前家主认的义子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就连木府内进进出出的本族人,脸上也毫无喜庆之色,只埋着头做事,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相比起府内的诡异气氛,木府的大门口可就热闹多了,一大早就围了呜呜泱泱的一群人,这些人既喜好八卦,又畏惧木府威仪不敢贸然混进去,于是便围在门口开启了八卦模式。
“这新家主不是木鼎天的亲生儿子,竟也能继承木家家主之位……”
“你没听说吗,虽不是亲子,但也是入了家谱,冠以木姓的。”
“还不是那个妖女把木鼎天迷的团团转,才让一个外人有可乘之机。”
“木鼎天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嘘……听说是暴毙!”
八卦的几人会心的对了一遍眼神,似是都了然其中怎么一回事儿。
“唉,我说你们,今天不是来围观婚礼的吗,老提死人干嘛?话说新家主娶的是哪家女子啊?”
“这倒不知,木府中人口风很紧,不许议论此事呢?”
“ 你们不会真不知道吧,他娶的就是那个妖女啊!“
“什么?怎么可能,那不是他自己的母亲……”
“母亲又怎么样,你们是没见过这个花煊,丧心病狂着呢,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不是那个妖女亲生的哦,只是收养,不过木府居然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那有什么,木鼎天死后,还不是那个妖女做主,你看木家哪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啧啧……”
吉时已到,锣鼓声响起,木府门口熙熙攘攘拥了更多看热闹的人,新郎并未在门口迎接,喜轿已在清脆的炮竹声中抬入大门。
喜轿在院内停了片刻,却仍不见新郎出现。
鼓乐喧天,木府本族人强忍着疑虑继续跟宾客寒暄敷衍着,而看热闹的外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扶我下轿!”清冷的声音自喜轿中传出。
花亦雪一身火红的钗钿喜服,轻纱遮面,被婢女搀着踏入喜堂。
堂前铺着红布的天地桌上,象征着三媒六证的斗、秤、尺早已摆好,焚香燃烛就等着新人拜天地,而原本立于案前身着吉服的男主人却不见踪影。
司仪继续尴尬的说着一些吉祥话,傧相们意兴阑珊的对望着,一众观礼客人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紫衫婢女慌张的跑了进来,正是玄衣部主事人方才遣去后院找花煊的阿莹。
“找遍了都没见主人,吉服也扔在院子里……”
阿莹正急着要请示玄衣部的主事人该怎么办,突然见到花亦雪竟已踏入了喜堂,顿时惊的噤了声。
不祥的预感愈甚,花亦雪一把扯掉遮面的轻纱,抬手便向阿莹扇去,“废物!”
“奴婢该死!”被扇倒在地的婢女很快又爬起来,战战兢兢跪在一旁,半边脸俱是血痕。
喜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只为新嫁娘出手狠辣,也为轻纱下倾国倾城的容貌。
正当大家都目瞪口呆之际,一阵清冷的萧声突然自院外骤然响起,瞬间盖过喜庆的丝竹乐曲,若疾风骤雨般倏地闯入内堂,声声荡魂摄魄。
本在喜堂两旁伺候的十几名木家仆从突然暴起,齐齐拔出腰中短剑向扯掉盖头的花亦雪袭来。
花亦雪见花煊迟迟未现身,心中早猜到必有变故,此时听到萧声响起,更是面露异色。
只觉这熟悉的萧声已然功力大增,自己竟不能稳住心神。
十几名仆从已近身前,她顾不得多想,袖中素织白绫飞出,直取来人脖颈,先上来的数人随着萧声几个起落,轻巧的避开白绫,形成合围阵势,手中利刃依旧刺向她的要害。
花亦雪只好收势改变方向,卷住最先袭来的短剑,一收一卷,那人连人带剑被内力裹挟着跌向一边,下一柄利刃却又袭到。
心不定则局困,连绵不绝的萧声压迫下,花亦雪一时之间竟乱了方寸。
她冷笑一声,以自己所授摄魂之术来对付自己,真是长进了。
随即猛的跃起,积聚全部内力于手中白绫,从侧方甩出,低沉的破空之声响起,右侧合围两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出去,把喜堂一侧系着红绸的木椅撞的粉碎。
花亦雪趁机闪身飞出合围的圈子,阵势已散,其余的人出剑动作已不像先前那么有章法,渐渐脱离了萧声的节奏。
她嘴角噙笑,长袖既出,左手随即翻转成掌,劈向当先冒进的一人,右手白绫竟一分为二,二为四,从四面八方缠绕住围上来的众人脖颈,只看到白绫在空中不停翻飞扭转,令人眼花缭乱。
不到一刻功夫,数十人俱已面色青紫倒了下去。
整个府上观礼的宾客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四处逃散,只余被白绫绞杀数十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趟在铺满红色喜毯的大厅之上。
萧声略显急促,花亦雪只觉血气翻涌,生生抑住,院中又有几人持剑冲进喜堂。
为首的一人着黑色劲装长袍,丰神隽逸,眼睛里却写满了沧桑,提剑直指花亦雪。
“木得!”花亦雪未曾想到,失踪了数年的绾衣部首领竟出现在了这里,低呼出声。
“哈哈哈,好手段!我利用木安木檀都未引你现身,煊儿几时和你搭上了。”她瞥向萧声传来的方向,脸上划过一丝自嘲的悲戚。
“方才那些人都是绾衣部的吧,真是挑得好时机,混在纳彩的仆役里进来。我说木府这些贪生怕死的蝼蚁怎敢反我!!”花亦雪精致的五官蹙在了一起,露出狠戾之色。
“废话少说,妖女拿命来!”木得挺剑而起,直刺花亦雪。
花亦雪在木家数十年,对旁系四部的武功路数自然熟悉,可木得以萧声相助,攻势只增不减,凌厉的剑光封住花亦雪手中白绫,其他几人四下散开,剑剑指向她的要害。
萧声逼迫,剑花翻飞,花亦雪开始气息不稳,手中的白绫被斩成一截截一条条翩然落地,她被逼至喜堂一角,木得几人也飞身围了上去。
只见她眼中寒光一现,木得暗道不好,却已来不及抽身,数道蓝光自花亦雪袖中飞出。
几人已逼的太近,根本躲避不及,只能以剑护住要害,薄刃入肉之声响起,几人被暗器射中的地方登时麻木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花亦雪早已飞身跃出,劈手夺下一旁中毒之人的长剑,剑光划过那人脖颈,未闻呼声,身首异处。
花亦雪头上的凤冠早在方才混战中掉落,摔成了一地珠玉,此刻,她一头青丝散乱,鸾钗横斜,眼中布满血丝,周身燃起浓浓的嗜杀气息,挺剑转身,直刺向木得。
萧声突然爆出一道刺耳的尾音,花亦雪只觉心中一悸,背后疾风袭来,她转身正要封住空门,一支顶端闪着寒光的玉箫已逼近胸前。
花亦雪原本就内力深厚,又练了木家封禁秘术,寻常兵刃根本不可能近身,只是刚对付数十人散了白绫和暗器,又因萧声扰乱心神,这才露出破绽。
玉箫来的太快,顶端两寸来长的利刃弹出,花亦雪已躲闪不及,只能避开要害,白玉寒光直直没入腹部。
花亦雪后退一步,看着手握玉箫那人。
本应在此时身披大红喜服迎娶自己的新郎,如今却一袭白衣胜雪,面若寒霜。
近在咫尺,却如隔千里。
她脸上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煊儿,你要杀我?”
眼中早已氤氲一片,大红的嫁衣有些颤抖,“养育了你二十余年,助你登上木家家主之位,你竟要杀我?”
花煊一双迷离的桃花眼此刻却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潭,泛着冰冷的寒光,再无半点柔情,“养育?你是指从小囚在地牢还是做你试毒的炉鼎?”
花亦雪惊讶至极,“你……你怎会记得?”
又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不可能,没人解得了牵魂锁……”
“解与不解又有什么分别?”玉箫再递入半寸,花煊的嘴角倏然溢出大量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像一簇簇盛开得血色彼岸花,映照着生与死的边缘。
花亦雪见此,心中似是了然,眼中浮起渗人的笑意,“煊儿,你杀不了我!”
她轻抬右臂,芊芊玉手拂过额边凌乱的发丝,将它们尽数拢在耳后,像是在对镜梳妆似的优雅闲适,“牵魂锁一系,会叫人忘了前尘往事,若动手伤系锁之人,必遭反噬。”
她顿了一顿,眼含怜悯之色,“煊儿,你何苦伤了自己。”
大红水袖回落半空,倏地握住玉箫,白玉萧面已隐隐显出细微裂纹,“是,我是曾经待你不好,谁让你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她倒是死的痛快,可是她的孩子却落在了我的手上,哈哈哈……”
花亦雪大笑着,似是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笑到眼中泪水一颗颗滑落,她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她怔怔的看着花煊,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为何你越来越像师兄……你长大了,笑起来竟和师兄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乞求似的望向花煊的双眼:“煊儿,全部都过去了,我不会再伤害你,只要我们一起,我必会保你稳坐木家家主之位,凤都再没有人能奈你何。”
花煊手中玉箫依然向前推去,血不断的从他嘴角流出来,滴落在外袍上,他静静的听着花亦雪的疯话,眼中一汪深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唇角微动,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做梦!”
一抹狠厉随即划过眼角,他的右手猛然使力,玉箫生生断裂,露出里面一根耀眼的金色圆管,左手为掌,积聚全身内力向管口击去。
花亦雪眼中闪过惊惧,直呼出声:“蜂尾针!”
蜂尾针乃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狠辣武器,金管之中银针一旦发出,生生不息,任是上天入地也难以躲避。
但银针触发需要用全身内力逆着血气运行,自身的血气逆行越快,银针的威力就越大,运气之人的奇经八脉也极容易断裂,江湖中甚少有人会用。
他这是要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