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家》宋连元

41、第 41 章 严帆说：“

　　严帆说：“我开始觉得没意思了。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呢？说不定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高露和毕司从没想过设计我们。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安安稳稳。虽然有不如意的地方，但从未大动肝火。像高露说的那样，偶尔的小打小闹，以及一直藏在心里的抱怨，是家庭的粘合剂。这么生活有什么问题吗？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电视里放的那些是假的，所以它们叫电视剧，叫drama。生活本身可一点儿都不drama。不能否认，有时候的确会发生一些大事件。邻里纠纷以及理想和家庭的妥协等等，这些在电视剧里可是了不起的大事。不过对于我们这些真实的生活着的人来说算什么呀。老爹死了，老娘病了，人就不过日子了吗？和邻居吵架，天天和油盐酱醋打交道，人就不值得活下去了吗？生活不就是这些东西吗？人不就是这么活着吗？好吧，我可能太激动了。闻双齐，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太陷在某种状态里面了。你太敏感了。你这样想了解一切的态度，不是一个当局者应该有的。”当严帆说完第一句的时候，闻双齐已经困得不行了。一种没由来的疲惫压倒了他。闻双齐把头靠在严帆肩上，手环住他的脖子：“对不起，我太累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疲惫，但是我太疲惫了。我能稍微靠一会儿吗？”没过一会儿，闻双齐推开严帆，说：“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我不能停下来。我要不停往前。”他一下子站起来。严帆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栽进湖里。闻双齐抱住严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是我的身体让我这么做的，我好像控制不了它了。我想，我现在需要一个伙伴。杜进存本来是这个角色，我也已经打算告诉他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和毕司有关的信息。可惜，他现在不是了。更让我难过的是，就在刚才，我发现一个事实。原来我不需要杜进存多有用，不需要他的身份。我只需要一个伙伴。”严帆问：“你好像想让我成为你的伙伴。如果你有这样的心思，我劝你放弃。拒绝别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正如我此刻的感受。因为必须拒绝你，我有点难过。这种难过是一个人应该产生的。可是我却好像把它当了真，好像我其实是想成为你的伙伴的，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拒绝。好像我本来想站在你这边一样。”闻双齐问：“你想站在我这边吗？”严帆看着闻双齐半闭的眼睛：“我有点恍惚。天色太暗了。我可能需要爱情，可能需要一个伙伴，像你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得出答案需要时间。我希望自己可以早些有个立场。这样的话，或许事情会变得清晰得多。或许，闻双齐，我可以爱你吗？你不要感到惊讶。这是很自然的一个提问。我的生活本来很平常，并且很希望把这平常维持住。我本来可以像哲人一样生活，永远守住自己不被经验挑战的正确性。只要我不去把这正确性实践出来，我可以一直是正确的。我可以在有规律的生活中，保持思考的习惯，一点点在思维中把生活看透。我本来不需要任何经验。我本来不会庸俗。”严帆停顿了一下，说：“我应该闭嘴了。再说下去会降低格调。”闻双齐抱住严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跟你做这样的事情。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这时，吹来一阵凉风。闻双齐拢了拢衣服，清醒了一点：“事情又开始偏离轨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既然你想跟我在一起，不如试试吧。说实话，在逃离毕司的路上，我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两双眼睛能看到更多东西。”严帆说：“我们回去吧。”闻双齐看着一条船驶过，船上装着沙包。一个中年人穿着工装，在船头来回踱步，突然他一抬头。闻双齐和他对上视线，想，我要盯得比他久。两个人一直对视着，直到船身钻到桥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