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gl）》silentnl

5、第三章 背影 回忆有时候

　　陈磊对上官玄青的心思，并没有刻意隐瞒过，他期盼着某天她能发现他的好，从而爱上他；但同时，他也不会去明确表示，他知道自己的愿望是渺茫的，这只是一个残留的梦，但是，如果不醒来，这个梦仍旧是他的。
　　但是不管他心里是如何百折千回，他却抱着一个更加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她的幸福，即使那时身边没有自己。其实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一份感情，即使说的再美妙，是不期望回应的；但是他也同样明白，比起回应，他更希望的是她能开心。
　　但是，他虽然一直努力着，却从来不能消除她眉间的愁绪半分。可是，他会继续努力，这是他的执着。
　　不过最近，他发现，她开始变了，变得不再总是锁着眉头了，而这个时候，必定是与方紫妍有关的。譬如今天，方紫妍又一次来到他们的实验室外等候，而她的微笑是那样的明媚，明媚的没有一丝别的情绪。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陈磊思索着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的，是方紫妍演出的那天。
　　……
　　那天，本来他们是一起回去的，那时他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注意她的情绪，生怕自己这样的欺骗会惹怒她。可是并未走出多远，甚至没有任何前兆，在他以为这次已经完全过关的时候，她的脸色却突然变的苍白，冷着苍白的脸，打断他不自觉的“喋喋不休”——她每次受不了的时候都会这么说——然后扭头走掉，甚至没有解释。
　　那时她的背影是急切的，也是无力的，可是刚才，她的背影却不再孤独。还记得那天，陈磊在原地等了很长时间，即使后来的雨。他不能再跟随，因为她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他却没办法再往前挪动半步，因为她生气了，他没办法离开这样的她。
　　很久以前，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阿姨曾经把一个小女孩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你妹妹咯，你是小男子汉，所以要保护妹妹哦，不能让她不开心，只能让她开心哦。”那时候，那个阿姨和妈妈笑的很开心，小女孩看看自己，再看看她妈妈，也笑的很开心。然后他记住了，他要好好保护这个妹妹，让她开心。所以，他会跑在她的后面，快跌倒了去扶住她，即使自己也是脚步不稳；所以，他会在她想吃自己手上的零食的时候给她，即使自己也很想吃；所以，他会在她为考试担心的哭的时候递上手帕。
　　后来，即使苇出现了他不得不退到身后。
　　至今他都觉得她们成为那样的密友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苇一直是个冷漠至极的人，不和谁交谈，不理会任何善意的帮助，后来老师悄悄告诉身为班干之一的他她得了轻度抑郁症。但是就是那么不可思议的，她却会和上官玄青开怀大笑，会和她一起做很“坏”的事，会逃课会一起尝街边不卫生的小吃，会手拉手逛街，会窃窃私语个没完，甚至会只是那么静静的呆着，即使其他时候苇还是冷漠的对待其他所有人，即使是他，或者说她俩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他。
　　是命运？还是只是那块玉，那块让她们相识相知的玉？
　　还记得那个时候，夏天，很热很热的天气，他正要把水递给刚刚打完球满脸汗水的上官玄青，却见她正在树荫下和那个仿佛皮肤永远苍白的女生一起，她们并没有交谈，只是都很专注的看着什么。他靠近了，苇却离开了，很冷漠的，让他更加怀疑自己刚刚竟然觉得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柔和，甚至是温柔。他问怎么，上官玄青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说是玉，很漂亮的玉。而后，常常可以见到她们俩的身影，从开始的并不怎么交谈到后来的无所不谈。
　　每次看着她们开心的背影，他总是很迷惑。
　　他只是知道，从那以后，他也只会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们。即使，在那个很漂亮很漂亮，虽然当时已经不再那么漂亮，但在他眼里依旧是美丽的女子的那个人，闭上眼睛的时刻，他也只是看着苇紧紧抓着毫无反应的玄青，因为他再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从她的身上挪开，却也不是那个可以与她并肩的人。他只能这样看着，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固执的不肯掉一滴眼泪至少不在他和其他人面前掉泪的女孩的背影。
　　他想做什么的，却发现，不久以后的某个傍晚。在他终于寻找到失踪的她的时候，血红色的夕阳是那样的美。苇的手很轻很轻的抚摸着她的脸，他甚至可以切身感受到那份心疼和小心翼翼，接着手指拂过她的唇，然后，她的唇印上了她的唇，夕阳下，苇一向白的脸也被晕上红润。不是很久，退开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轰得全部冲上大脑，却感受不到掌心被指甲穿破的疼痛，很久，他并不能理解这幅画面的意义，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埋进苇的胸前狠狠的哭了起来。他的小女孩哭了，她终于哭了，却不是在他面前，不是在他的怀里，他想知道世界是怎么了。突然，酸楚和愤怒涌遍全身，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就在他刚要迈开躲在阴影里的脚步时，却发现他的小女孩笑了，是的，笑了，那样释然的笑了。又霎时，所有的愤怒熄灭了，因为他的小女孩笑了，开心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掌，苦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只要她是开心的，就够了，对吗？他抬头看着远方血色印染的天空问着。
　　他以为，真的也就这么打算了，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她开心的背影。但是，一切都变了，同样的白色房间，同样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同的是她身边的那个人却静静地躺在了甚至不能称之为病床的地方，惨白惨白的脸，神情却是安然的，没有了冷漠，也没有了愉悦，只是安静的神情。然后，上官玄青笑了，窗外湛蓝无比的天空略过一群飞鸟。
　　他说让我帮你。
　　她说不用，以后也不用，没有谁可以帮我。
　　他说没有谁可以预料以后。
　　她又笑了，只是很苦很苦的那种。
　　所以，仿佛注定的，他永远只能拥有她的背影，但是，他不会离开，因为，她不开心。
　　回忆有时候是件累人的事，你消耗能量去感受昔日的纷杂情绪。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耗尽能力的时候，她回来了，笑了，仿佛那个人还在的时候。瞬间他产生某种时空交错的错觉。
　　她说对不起。
　　他说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她说某种程度她是开心的。
　　他说开心就好。
　　……
　　她们的背影已经远去。是了，方紫妍，替代苇，让她开心了。
　　我是该得意的对你说看吧，未来不可预料，还是该哀伤为什么又不是自己。他问自己，然后笑了，有点苦的那种。只是这次，我不会再允许她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