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gl）》silentnl

17、第十五章 执着与放弃（上）

　　梧桐树叶已落尽，枯黄的枝干吐露着苍凉之意。
　　方紫妍听见身后的动静，立马回头。看见刘梅挤出个笑容，嘶哑地叫了声妍妍。
　　方紫妍激动地立马跑了过去握住刘梅的手，确定刘梅真的醒了，回过身摇醒了还在睡的上官玄青。
　　“妈！妈，”方紫妍显然有些不能言了快，“你没事了是吧？”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刘梅心疼地用手抹着女儿的泪，却好像越抹越多。
　　这边，上官玄青睡意朦胧间，好像见到了一个人，好像是苇，没待她看个清楚，就被摇醒了。睁眼，便看到了这一幕，湿意不经意也漫上了自己的眼眶。
　　不过，方紫妍貌似有加剧哭泣的趋势，上官玄青可不觉得这很妙。赶紧起身，扶住方紫妍，另一只手也帮忙擦着她的眼泪，轻声劝解，“不要哭了啊，师母醒来了肯定想喝水了，也饿了，我们先去忙这些好吧？”
　　方紫妍看着大家都在帮她擦泪，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又知道了自己的疏忽，赶紧刹住了情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挣开，低着头绕过床去给刘梅倒水。
　　上官玄青视线追随着方紫妍，知道她又害羞了，才发现她最近害羞的次数还真不少，不过，真的很可爱，不自觉，笑意已经爬上脸。不过马上想起疏忽的一件事，回头想向刘梅交代下，却发现刘梅的脸色有些凝重，不禁有些担心了，“师母，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检查检查？”
　　刘梅疲惫的笑着点了头，又回头向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让她不要担心。
　　上官玄青离开房间后，方紫妍端着稍微晾过的热水坐到床的另一边，看着刘梅怎么也褪不去的倦容，心疼又仔细地喂了些水给刘梅喝。方紫妍专注着手上的活儿，却没注意到刘梅担忧的眼神。
　　不多时，值班的医生护士随着上官玄青过来了，做了一番检查，确定病人意识清醒，其他指数也都正常，大家不觉松了口气。
　　方紫妍送了医生到病房门口，又走远了一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
　　医生看她欲言又止的，便好心的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我妈这次为什么会休克？她，病情是不是又恶化了？”方紫妍回避着医生的视线问道。
　　“这个，病人休克应该是有部分机能出现问题了，至于病情是不是恶化了，那还要等具体的报告出来。要不你等徐医生来了再具体的问问他？”那医生好心建议到。
　　“嗯。”方紫妍皱着眉点了点头。不过回到病房，她没有带上任何不好的情绪。

　　不到一个小时，李姐也过来了，虽然带了饭，但医生嘱咐刚动完手术，只能吃流食，所以只能另外榨了水果汁、热了牛奶给刘梅。又忙了一阵，方紫妍看了看时间，徐医生差不多该上班了。
　　她拉了拉身边的上官玄青，笑着对刘梅说，“妈，上官都一夜没睡了，我送她出去吧。”
　　刘梅看着女儿虽然笑着，但是疲惫是显而易见的，“你也回去睡睡吧，不放心的话下午再过来。”
　　方紫妍想了想，点了点头，便和上官玄青收拾了下出来了。不过二人并没有按着以往的线路走，而是来到了徐医生的办公室，方紫妍不想她妈有任何担心。上官玄青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果然，徐医生已经上班了。
　　上官玄青敲了敲开着的门。徐医生和善地笑着请她们进了来。
　　方紫妍说明来意，手不自觉地向上官玄青寻求力量。
　　徐医生的脸也凝重了起来，思量了下，“是这样，具体的报告应该要到下午才能下来，至于是不是病情恶化了，很有可能是，但是具体的报告没下来之前，也不好下绝对的结论。”
　　看着已经惨白了几分方紫妍的脸，徐医生岔开了话题，“你父亲回来没？具体情况是不是应该跟他细说下？”
　　方紫妍顿时脸色变了几分，想了想，还是缓和了脸色答道，“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等下我再打给他，看他下午能不能赶过来。”
　　“嗯，那最好。”

　　医院外，二人慢慢的走着，太阳已经爬的很高了，洒下温暖和光明。
　　上官玄青注意到了方才方紫妍转瞬即逝的表情。想了想，决定现在跟方紫妍好好说说方教授的事情。她拉着方紫妍到附近的一个公园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有匆忙走过的人群，有相互搀扶的老人，有嬉戏的孩童，二人不经意也暖暖的了。
　　想了想，上官玄青决定这么开头，“紫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方紫妍疑惑地看了她眼，不明白她的用意。
　　上官玄青接着便把刘梅和方俊的那段故事讲给方紫妍听，只是隐去了主角的名字。
　　方紫妍开始听的很认真，但到后面，她也慢慢意识到这个故事讲的是谁了，心里顿时起了几分抗拒。她好几次想打断上官玄青的叙述，可是每每如此，上官玄青都停下来静静地看她一会儿，方紫妍发现任何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终于，故事算是讲完了，上官玄青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方紫妍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紫妍，以前你总觉得你妈妈很受委屈对不对？”上官玄青认真地看着方紫妍的眼睛说着。
　　方紫妍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她似乎能体会到刘梅当时的心情了。
　　“可是，你知道吗？师母在给我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吗？”
　　方紫妍沉默了。她垂下了眼，不再看上官玄青，而把视线移向远方蓝白的天空。幸福吗？幸福会是什么样子？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上官玄青昨天晚上安详的睡颜。如果，可以一辈子都看到她，应该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件事吧……她想，她明白刘梅一直以来的心情了。也想起，小时候自己哭闹的场景，她总说爸爸不爱妈妈和妍妍，妈妈和妍妍都很受委屈，可妈妈每回都会很无奈地笑着跟她说，妈妈一点都不委屈，相反，妈妈很幸福。小时候的自己不懂，总以为妈妈是在强颜安慰自己。现在想想，每次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很容易能看出妈妈确实是幸福的。
　　方紫妍不禁感到释然了很多，毕竟，原来妈妈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苦痛，反而很幸福。
　　上官玄青静静地看着方紫妍的表情变化，终于看到了一丝笑意，自己也笑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紫妍，你应该知道方教授只有在实验室或者工作的时候才关机的吧？”上官玄青突然转了转话题。
　　方紫妍脸立即清冷了几分，没有说什么。永远只有工作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有好感。
　　“我其实也经常在实验室呆很长的时间的，我想你也是真正热爱舞蹈的人对不对？也会有忘我的时候对不对？”上官玄青慢慢引导着。
　　方紫妍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上官玄青顿了顿，“我知道你小时候确实没有得到方教授很多的关心，但是，你已经大了，能理解方教授那种为自己所爱的学科忘我的精神对不对？”
　　“那又怎样？”听到上官玄青对方俊甚是敬佩的语气，方紫妍不自觉地起了逆反心理，略带怒意看着上官玄青。
　　上官玄青明白自己的话有些过了，想了会，望进她的眼里说道：“我并不想让你全盘认定方教授，毕竟作为父亲，他确实做的不够。”看着方紫妍有些缓和的脸，又继续道，“但是，脱离开他是你父亲的这个事实，而作为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认定的事拼尽全力的人，他是不是有可取也值得敬佩的地方？”
　　方紫妍沉默着皱着眉。
　　“其实，”上官玄青侧过身子，不再看方紫妍，换她望向远方，微翘起唇缓慢地说道，“其实，方教授和师母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类人。”
　　略带停顿，却抢在方紫妍开口之前接着说了下去，“他们都是为自己所爱奉献全部的人，只是，他们爱的东西不同罢了。师母执着的是那份爱情，而，方教授，执着的是他的研究。我想你也不能否认，方教授在他的领域是难得的天才，是不是？”最后一句话，上官玄青是收回视线望着方紫妍说的。
　　方紫妍看着她的眼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那样的她是吸引人的。微红了脸，瞥开视线。微稳了突然慌乱的心跳，方紫妍想着刚刚上官玄青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虽然自己极力忽视，但也深深地明白方俊有多优秀，在他的事业上。
　　上官玄青伸手扶着方紫妍回过头，望着她轻柔地说：“没有人要求你像别人一样亲昵自己的父亲，但是，试着理解下教授，试着接受他好的一面，而不是一味的否定，好吗？”
　　方紫妍有些恼恨自己一再地无法拒绝眼前的这个人，甚至在心里。
　　“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所以，不要让她失望好吗？”上官玄青隐去了心里的那句——也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这样的上官玄青太温柔，太暖心，太让她无法自拔。方紫妍别过头，轻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说了，计划总是拿来打乱的。估计今晚也只能除此之外再写半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