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长汀丶

4、三、 最是一年春

　　苏璃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苏琉，即使，他们是同胞兄弟；即使，他们曾经一个生活过九年。
　　对，九年，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九年，然后，又在九年后再次相聚……

　　黑暗、阴冷。
　　一个殿宇达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因为荒废，还是因为这这宫殿的主人实在见不得人……
　　不过，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毕竟，这个地方虽然够暗，但是，奢侈之处也不少：比如那地砖，都是暗色大理石构成，一尘不染足够让你当镜子照；比如那纬纱，虽然也是玄色，但是隐隐透出的银色却勾勒出一幅帝禹山河图；比如高台上那人……

　　“十号，只要你杀了他，你就可以脱离杀盟。”白衣男子坐在大殿深处的座椅上，看着阶梯下单膝着地的黑子男子，沉声说到。
　　十号不语，只低头一拜，下一刻，一阵风过。十号抬头，椅上已空无一人，十号对着空椅再拜，起身离开。
　　除了殿门，沿着阴暗的地道一路向左，走了约三刻钟，出了地道。但见眼前漫山遍野山花繁茂，十号心下一时恍惚——任谁也不会想到杀盟的总坛会设在一座无名山麓里吧。
　　十号取下一直带着的修罗面具，远眺东方——秦安，安王，这次的目标。

　　下了山，去附近的城镇买了匹马。沿着官道，向着长安进发。
　　一人、一马，独走天涯。十号不由的微笑起来，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达到眼底。
　　离开杀盟？是自由，还是……被灭口呢。
　　还有，那毒……

　　十号又是一阵恍惚，倏然的皱起眉。最近，总是有很多莫名的画面在脑海里旋转。却，抓不住。像是手中的细纱，越是挽留，消散的越快……
　　——真是恶俗的情节啊！
　　十号立刻拉紧马缰抬头四顾——风吹树叶声、马踏泥沙声、自己的心跳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音，更别论是人了……
　　十号的眉皱的越发的紧密。是幻听？若自己总是不时的出神幻听下，别说杀人了，自己不被杀就该庆幸了，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直到身下的马儿不耐烦的嘶叫一声，十号才反应过来，苦笑一下。
　　策马扬鞭。
　　不管如何，先到长安再说吧。反正，现在不论怎样，都不会有定论。

　　三思而后行，一向是十号行动的准则。不然，以他这般的职业，鲁莽而为，不知早死了多少次了……
　　可这次，却是实在的不知所谓。幻觉、幻听，十号自认没有什么隐疾。也去医馆检查过了，大夫倒是说他阴虚火旺，劝他多食些清补之物。总的来说，大病还是小病，一切皆无……
　　十号喜三思，但不代表他会为无谓的东西多费心思。所以这事，也就立马被他抛之脑后了。
　　长安离这里可有几千里，有空想东想西还不如先赶路。

　　雇杀手杀人，一般都是在三个月内。若有时间、死法限制，价格还要抬高。一般价格都是好说，只是难免的，顾主会怀疑成功的可能性。所以这样说来，信誉很重要。而杀盟，顾名思义，是杀界组合的联盟，自然也是顶尖的组织。反正，零零总总的说，要做好这行，也不简单。

　　风尘仆仆赶了十多天路，终是到了长安近郊。自由也好死也罢，先是认真的完结这次的任务才是重要的。
　　端正了心态，十号这才注意到周遭的景色。严冬方尽，余寒犹厉，但先前似乎下过春雨，朦朦胧胧，远远近近的，似有极淡极淡的青青之色。万物始发于春啊……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又是幻听，十号已经学会忽视了。
　　轻夹马肚，信马由缰。十号嘴角带着极难见到的轻笑，而不是常见的冷笑、似笑非笑。最后一次任务，为何不好好欣赏下风景呢，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呢。而且春景，可是不等人的啊……
　　看着早春景象，一片欣欣向荣。
　　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普通人的啊。像他这样的杀手，还是别存在了好。十号这般想着，却是更加仔细的欣赏的周围的景物。脸上，却是越发的柔和起来……
　　可是，再远的路程终有到达的一天。但平常的景，却为何没有赏完的时刻呢？
　　十号远远的就看见城墙正中央两个大字：长安。可当时是不想理会，而现在都走到城墙下了，想再做视若无睹也不能了。任务从下达命令那刻开启，而执行，却是从进入长安城门那瞬开始……

　　“苏少爷，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