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生而为女》柯叶源源

16、烈妇（三） 顺从

　　张毅终于抬起头，终于看到了。原来在另一边居然也有一栋相同的绣楼。张毅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清楚了那隔壁楼台小窗里伸出的那张笑脸。

　　隔得有些距离，张毅看不太清她的脸，但感觉年纪应该也不大，是个女孩儿。张毅也举起手，挥手示意。

　　但那边却像是被人叫住了一样，从小窗口缩了回去。没过多久，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张毅知道是王嬷嬷来了。可平常她一般都是日上三竿才过来，今儿不知怎么的，来这么快，听这脚步也是来得匆匆忙忙，‘难不成事看到了我和那陌生女孩在外面大喊大叫，来教训我的？’

　　张毅想到这，想从窗边回到床边，却移动得很困难。

　　虽然张毅现在脚上已经不再流血灌脓了，但整个前脚掌脚趾被硬生生地掰折，翻了过去。整只脚呈现一个畸形扭曲的状态。每向前踏一步，就有钻心的痛，‘这踩在刀尖上走路就是这种感觉吧。’张毅只能这样打趣自己。

　　张毅放弃抵抗，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

　　“吱——”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嬷嬷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张毅想着还不如先发制人，于是先开口说：“嬷嬷，刚刚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张毅尽量让自己语气毕恭毕敬，这王嬷嬷看着和蔼近人，但上次张毅一时嘴快，冒犯到她。她可是没少借着‘调教’的名义给自己小鞋穿，那十几幅绣帕可差点熬坏了张毅的眼睛！

　　“哼——”王嬷嬷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轻蔑又高傲，“你们可真行，这隔了这么远，也能被你们给搭上话。”

　　“其实是她先主动向我招手，我才回应她的。”张毅猫着腰，低着头，一副委屈媳妇的样子，低眉顺眼的承认错误，“也是我不对，擅自和陌生人搭话，请嬷嬷责罚。”张毅这一招叫反退为近。

　　王嬷嬷听到这话气早消了一大半，只是半埋怨半苦口婆心地说：“不是我不让您交朋友。只是也得看场合和身份。您父亲本来就，唉。母亲又是个这样的主。老夫人费尽心思把你送上来就是希望您能好好磨炼，修女德，做个懂礼数和道理的人。今天这一出被我看到就算了，要是被老夫人撞见了，她不会怪沈姑娘。因为她不是章家的人，只是个暂居的客人。她可以这么做，但你不可以。你身为章家的女人，怎么能如此失礼？”

　　王嬷嬷这劈里啪啦一段话，听得张毅有点懵，不过他精准地捕捉到最后什么沈姑娘，什么不是章家人这几个字。

　　“那她为什么和我一样也呆在这绣楼里？”张毅脱口而出。

　　“章家家教严，那几个活的牌坊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沈家老夫人也算是和老夫人是世交，把孙女送过来调教调教，难道不正常吗？”王嬷嬷反问。

　　“太正常不过了。”王嬷嬷瞥了张毅一眼，端坐起来，正色道：“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张毅立刻正襟危坐，他可不想吃一顿‘竹笋炒肉’，于是乖巧地回答说：“谨言慎行，莫在背后妄议他人。”

　　如果说在上个世界被李儒行囚禁是对身体上的摧残，那么在这虽然有吃有喝，但却是从精神上给你洗脑。让你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地失去了防抗的能力。张毅像条件反射一般对答如流，完美地给王嬷嬷交出了满意的回答。可如果是原来的张毅会怎么做呢？张毅也不知道了。反正自己这一趟就是要心平气和、安安稳稳体验完这一生。其他的并不那么重要。

　　随后王嬷嬷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就是府上聘了一个教书先生来给自己和那位沈小姐共同上课。以后每半个月可以下楼去府里的书房听一次课。

　　“半个月一次的话，我连认字都得学上好几年吧。”张毅轻轻地说。

　　“跟着教书先生读些《女德》、《女训》等就够了。你一个女子不必读这么多书识这么多字。”王嬷嬷瞪了张毅一眼。张毅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确实讲了太多话了。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从那以后张毅就开始日盼夜盼，看星星数月亮，在日夜期待之中，能够下楼读书的日子终于过来了。‘去看守所也有出去放风的时候吧！在这我可是足足大半年没出门了！’张毅发出了劳改犯的心声。‘上辈子没到少管所，这辈子给还过来了。’张毅心里自嘲地想。

　　不过，总算是出门了。张毅进来的时候是盛夏，四周一片绿意。而等到他这次正式出来，已至深秋，落木萧萧而下。张毅天天在小窗口看到树叶由绿转黄最后只剩光秃秃的树枝，但亲至现场，秋风萧瑟而过，一股凉意袭来，张毅这才感觉到秋已至，冬将来。

　　张毅端着手，像个三两小孩初学步一般，在地面上艰难地移动自己的步伐。步子走得摇摇晃晃，很是不顺。

　　鞋是特制的，塞满了棉絮，填充到自己脚趾和脚趾之间，这样每动一步，不至于讲自己的脚给磨破，同时要是再触发伤口，也能够及时止血。

　　“你总归是要适宜这双小脚的。要多多走动，习惯了就好。”王嬷嬷丢下这样一句话，张毅没敢让丫鬟背着自己，从绣楼到书房，正常人一刻钟就能走到的路，张毅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总算到了书房门口，张毅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一顿争论的声音。

　　“非也！非也！先生，你说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句话并不只是要求寡妻的贞洁，同样也适用于要求鳏夫的忠贞不渝。”张毅只听见一个稚嫩年轻的声音，大胆地和教书先生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