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获得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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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时见鹿 16
鹿铭知道宋西祠早晚会带人来找麻烦，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乔薇安端坐在包厢里，优雅而高贵的品着红酒，一摇一晃间，像拍电影一般，带着些许高雅的意境。
反观鹿鸣，刚刚才从一个包间里打扫出来，又被醉酒的客人泼了一身红酒，正狼狈着，就被经理直接拉到了乔薇安面前。
将指定的人带到，经理识趣的走人，和门一起关上的，还有乔薇安带来的两个“保安”。
鹿铭退到角落里，手里死死捏紧了带过来的扫把。
“放松一些，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宋夫人，宋总不是我打伤的。”鹿铭解释：“那天发生了点意外，宋总他应该是知道的。”有些话看破不说破，而且就算鹿铭如实说了，只怕别人也不信。
乔薇安笑笑：“我知道，我看了门口的监控，意外嘛，很难控制。”说这话间乔薇安将一个文件袋拿出来，掏出里面的合同：“恭喜你高考完了，你也总算可以离开宋家另谋高就。”
“这是什么？”鹿铭指着桌上的文件问。
“《收养关系解除文书》、《保密协议》以及……”乔薇安顿住，一双眼睛死盯着鹿铭：“户籍更正。”
见鹿铭皱眉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乔薇安进一步解释：“前两个不用我多解释你也知道是干嘛用的，《收养关系解除文书》签了以后我们各自都不用负担彼此，也不准承认彼此；《保密协议》很简单，关于你骨髓移植的相关种种，在宋家听到的各种事情看到的各种事情，关于在这里的9年，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最后这个……你不是要读大学嘛，这个是调回档案让你单独立户的文件，只有我同意签字了，你才能从鹿军的户籍上完完全全的脱离。”
“为什么？”前面两个协议鹿铭都能理解，但是最后一个鹿铭却很疑惑；不是乔薇安跟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户籍的事情，如果乔薇安一直不说，他没有户籍可能连大学都读不了，到时候只能回到湘西打工渡过余生。
“你不想嘛？”这句话很诱惑，他太想了。
他拿起桌上的几个文件，又瞄了一眼淡定喝着红酒的乔薇安，这一切也太不正常了。鹿铭把所有文件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这时乔薇安递过来一只笔，说：“我不知道宋国伟也对你动了那种心思，我不管他，但是也不能放任他这样；而且不论怎么说，你和我，还是血脉上有关系的，这大概是我对你做的最后一件……该做的事吧。”
乔薇安最后的一声长叹直击打在鹿铭的心头，那省略中的词是他期盼已久的亲情，可是9年来，他过的连一个孤儿都不如，甚至都不被允许叫这个女人为“妈妈”……
鹿鸣望着乔薇安，眼里有意外，有高兴，也有失落。
鹿铭是渴望母爱的，但是乔薇安的种种做法却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她的仇敌，从能记事起，他只在鹿军的咒骂中知道有个妈妈，但他被打得半死躺在医院时，乔薇安也不过是看中他的血型才来认的他，虽然这几年拜她所赐能在京都接受教育，但是在宋家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日子，让鹿铭明白，自己是真不受乔薇安的待见。
乔薇安恨他，这是鹿铭最直观的感受。但是今天，从女人话里的遗憾中，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么一点点的……惋惜？！
他是不是，还是可以期待和渴望一下？
“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明天晚上九点，洲际酒店我们和一个煤矿老板有合作，你陪他喝喝酒，签了合同，你的东西我都给你。”
“你知道我不会喝酒的。”而且，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乔薇安换了一边翘二郎腿，右手将额前的长发挽到耳后，轻飘飘的说：“你考虑考虑，明天要不要来，你自便。合同我签完了我的字，想要的，就自己明天来拿。”
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乔薇安也不等鹿鸣回答，扭着自己的细腰出门。鹿鸣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抱着扫把和撮箕，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主管来催时，才慌乱不跌地打扫；但脑袋里都是事情，活怎么也干不好。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分，鹿鸣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T恤，很不和谐地站再满是豪车往来的洲际酒店门口。他的拳头微微握紧，随着河边吹来的风一起，在空气中颤抖。
宋西祠提了一袋衣服从酒店门口出来，满脸的不耐烦，他一把将袋子丢给鹿鸣，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一辆墨绿色的劳斯莱斯驶过大门，车内，有人瘪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门口那人，那景。
“哥，爸不让我去美国，你帮我劝劝他呗。”程子乔在后座讨好似的冲身边的人说道。
“你雅思托福能考几分？在国内都挺丢人的，还去国外丢人。”男人带着金边眼镜框，看也不看身边的高大少年，眼睛从窗户外收回来，打开手机翻看秘书发来的邮件。
“你当年也没有考雅思托福啊，你还不是……”话说一半，少年识趣的闭了嘴。男人咧嘴，笑：“你确定要和我比？”
“可是我不想去京都大学，我脑子不好。”
“国际学院是不需要脑子的，你只需要认识你该认识人就行。”挂了手机，凌予珅难得一本正经：“珍惜好你的大学时光，毕业后，家族里可没有再能让你任性的借口了。”
酒店8楼，一箱茅台被抬进了818包厢。圆桌之上，鹿鸣身侧的中年油腻男人呵呵一笑，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夫人真是好福气，小儿子是明星，养子是学霸，想必以后宋家家业会更旺……”
鹿鸣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油腻男人脸色一沉，一旁的乔薇安看了笑着打圆场：“还得多亏王总支持才行，今晚只要王总尽兴，怎么喝都行。”
“是啊，上次投票也是多亏了王总，要不是您号召旗下集团员工投票，我也不能可有那么高票数，我先干为敬。”宋西祠起身，端起沾满白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王总大脸一皱，笑的很开心，接着乔薇安扯了扯鹿鸣的衣袖，此时的鹿鸣，换了一身巴宝莉的经典款衬衣，不过知道是不是过于精瘦的原因，这身宋西祠的旧款衬衣，套在他身上并不合身。
“谢谢王总对我们家的支持，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说完举起乔薇安推过来的酒杯，放在嘴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双眼一闭，一口将酒吞下。
“咳咳……”第一口下去，鹿鸣立刻被白酒的辛辣刺激得连连咳嗽，乔薇安见状，安抚道：“没事吧？”而后又对王总抱歉：“这孩子没喝过酒，您别见怪。”
王总笑：“不会喝酒算不得男子汉，没事，今儿起，练练酒量就好了。”说完手下人立刻往鹿鸣的酒杯里倒满，乔薇安将酒杯递到鹿鸣嘴边：“鹿鸣，王总这么看得起你，你可得向王总学习，来，再敬一杯给王总。”
第二杯酒不等鹿鸣开口便往他嘴里送，鹿鸣实在扛不住，第三杯送上来时，找了个借口便去了包间厕所。
见鹿鸣关上厕所的门，王总的助理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包粉末，倒进了鹿鸣的酒杯里。
厕所里，吐得胃酸出来，鹿鸣的胃才停止了痉挛，他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看着洗手台上的一把指甲掐，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时后，酒桌上的几个人都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宋西祠看着已经陷入昏沉状态的鹿鸣，举杯对王总道：“王总，这份礼物就算是我宋家的诚意，我家在青城的那块地……”
“我们俩家都是兄弟，你回去告诉我宋大哥，这份诚意我收到了，地，我给，投资，我追加！”
“那我的电影……”
“男主角必须是你。”
昏沉中的鹿鸣热的呻吟一身，宋西祠和王总对视一笑，彼此都心照不宣。
身体像一团火一般，烧的鹿鸣整个人极为难受，在第五杯酒下肚之后，鹿鸣彻底撑不住倒了下去，而酒桌上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见他还有意识，又找机会给他灌了两口白酒下去。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鹿鸣的桌前一片狼藉，连湿毛巾都被打到了地上。
有人过来摇了摇他，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助理上前将少年架在肩膀上。女声在头顶响起，她说：“4804房，祝王总玩的开心，明天公司签合同……”
后面的声音听得断断续续，鹿鸣艰难地睁开眼皮，伸手，拉住转身要走的女人，他用祈求的声音，唤她：“……别丢下我……求求你……”
而他面前的女人，只是冲他莞尔一笑，宋西祠来到乔薇安的身边，乔薇安环住宋西祠的手臂，凑在鹿鸣耳边：“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了，别让我失望。”
拍拍鹿铭的肩膀，搂着宋西祠，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心，像是被人狠狠地丢在地上，无情地来回踩踏一般，鹿鸣的眼眶红着，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因为他知道，没人在乎他的眼泪。
下垂的右手紧紧握着，有尖锐的刺痛感从手心传来，鹿鸣低垂着脑袋，像睡着般，任由人将他架起送进电梯，送进不知名的房间……
被人像货物一般丢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鹿鸣和王总，身上的衣服被人毫不留情地扯坏，王总油腻腻地脸凑上来想亲鹿鸣，被鹿鸣软软地挡了回去。
“别……你……你温柔点……”带着些弱弱地祈求，鹿鸣一双湿漉漉地大眼像小鹿一般，看得人心生迤逦。王总干咳一声，反正人也跑不出去，喝了那种药力气半分没有，也就放心地去浴室洗澡。直到水声响起，黑暗中，原本昏昏沉沉的少年忽然睁大双眼，而他一直紧握的右手摊开，血肉模糊中有一个小铁片掉在了地上。
有血不断地从掌心渗透出来，鹿鸣撑着一口气，直奔大门，走廊的灯光明亮，像是一道没有尽头的通道，尽头半开的门像是打开了一个希望，鹿鸣迷迷糊糊间推开那扇门，房内景象有些熟悉。像是不久前来过一般，凭着记忆力，黑暗中凭着记忆力摸索到里间的浴室里，脑袋已经越来越不清楚，接着月光，鹿鸣迷迷糊糊地往那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大鱼缸里爬去……
“您好，凌先生，您要求的空气净化我们已经处理完毕，您随时可以回自己的房间。”顶楼的酒吧内，凌予珅接到客服的电话，他“嗯”了一身，挂了电话，转身点了点坐在旁边和美女打得火热的程子乔的肩膀：“我回去房间了，你自己早点回去。”
“就回去啊，这才几点。”
“如果你下次不在我房间吃螺蛳粉，我会回去的更早！”凌予珅白了他一眼道。
“螺蛳粉很好吃啊……”程子乔抿着嘴有点委屈，凌予珅翻了个白眼：“你这从小到大嗜臭的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
48楼的走廊里，这边凌予珅正打着电话和助理对接接下来的行程，还没到房间门口，就见一个胖子正和楼层经理争论着什么。只见满脸横肉的男人穿着浴袍头都没干，手指着自己的口大声嚷嚷：“我看见他进了这个门，你给我打开，你知道我是谁嘛！”
“很抱歉，我们刚查了一下监控，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房间，此间房是我们VIP的套房，有任何问题我们必须等人回来和房主协商才行。”楼层经理哈腰点头，一转头便看到挂了电话走来的男人，眼神一喜，道：“您好，凌总。”
“什么事？”
“这位王总说，他的朋友进了您的房间，想开门查验一下，这……”
“调了监控吗？确定有人进去？”
经理：“门口没有监控，但是走廊有，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位先生说的朋友的影子。”
王总：“我可以确定，刚刚来的时候就这个门没关，这一会关了，我朋友肯定在里面，你看看门让我搜一下就知道了。”
“这……”
“哦，搜我的房间？！”凌予珅冷声看着这个油腻腻的中年秃头男，并没有多做纠缠，而是转头对楼层经理道：“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王总：“小白脸叽叽歪歪，你换个房间，我给你十天的房钱，你……”王总话还没说完，手便被经理拦下，身体不自觉地被经理带往一边，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个保安，几个人团团将他围住。经理对凌予珅抱歉道：“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请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凌予珅眼皮都没抬，无视身后王总的叫嚣，开门，关门，将一切喧闹彻底隔离在外。
房间的灯亮得刺眼，凌予珅环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将西装外套和领带随意丢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处理起公务。
异常安静的房间里，隐隐约约有细碎而沉重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房间内太过安静，这些细微的声音根本发现不了。
房间里真的有人！
但是男人刚进来时，特意去厕所和厨房流水台后面看了一番，并没有任何进来人的痕迹，不过……有一个地方自己好像还没看……
踱步到里间的卧室内，那细碎的呼吸声似乎明显了一些，推开床头一侧浴室的隐藏门，浴帘不知道何时推开，窗户开了一个小口，有风徐徐吹来，带动浴帘飘荡，有种隐秘的美感。
“……嗯……呃……”若有似乎的痛苦呻吟声从浴帘后传来，似乎带着某种痛苦。
男人眉头微皱，一脸严肃的走到浴帘前，单手抓着，毫不犹豫地掀开——只见身披破碎衣裳的少年正蜷缩着身体，整个身体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红的过分，尤其那张半隐的脸，发白的嘴唇，和右手手掌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浴缸里的少年半睁眼，有些迷茫地抬头，带着血的手伸出，颤颤巍巍地在半空中，似乎想要抓着眼前人，就像是抓到那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他哀求着，道：“救……救我……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