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域》瑶光飞雪

24、回忆 2 当那个龙族

　　当那个龙族的女英雄，王国的女主人离世的时候所有人都把明显的悲伤挂在脸上。龙王更是伤心不已再也没有续娶。当时似乎只有一个人显出不合时宜的冷静，那就是如今站在冰冷石阶上的男人。他似乎是葬礼上唯一保持冷静的人，深碧色的眼眸中没有泪水，却幽深的如同灵湖深处荡漾的湖水。
　　“母亲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本不该这么问的，但是对于自己的母亲的确没有过多的了解，只有依稀微薄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时隐时现。
　　祭司的脸部似乎是隐隐抽动了一下，深碧色的眼眸迅速暗淡下去。他转过身用修长的手指覆住他的脸。这种动容的神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就连在她的葬礼上他都能保持那难以置信的平静可是今天却是为了什么？许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小公主。”
　　“很久很久以前我和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就是很好的朋友。那个时候我们还那么年轻，对未来满是憧憬，总觉得自己能够把握住命运的全部。你的父亲是龙王的长子王位的继承人，我和你的母亲都是长老们的孩子。我们三个人都是青梅竹马，是有着共同理想追求的朋友。我们一同修习，各有成就。你的父亲虽然在龙族的术法上造诣不高但是他在剑术上很有天赋，并且熟知治国韬略。你的母亲则是一个天生的术士，灵力惊人不仅将龙族的驭水术融会贯通并且她在自己钻研出了一门法术。也许是天生的，她能够用念力控制人的心魂，但是这种力量却十分凶险持续的时间很有限，如果时间太长就会反噬自己的灵魂。我并不爱争斗却对神的领域有浓厚的兴趣，我成了星象占卜的专家。
　　也许是日久生情吧，我和你的父亲都爱上了你的母亲。她似乎也很清楚，只是一直都没有显露出对谁更青睐。其实她是不愿意我和你的父亲为了她而产生纷争。但是我当时太年轻了，以为这样就代表自己是有机会的，我从心里认定她也是喜欢我的。直到龙王为你父亲定下了大婚的对象，竟然是你母亲的妹妹葵姬。虽然你父亲爱你的母亲，可是一切来的太迟了。而葵姬是你母亲的亲妹妹，她不愿意断送自己妹妹的幸福而选择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其实葵姬是最不幸的，可悲就在于所有人都认为她得到了一切，其实她一直在孤独中度过了许多年。最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就郁郁寡欢的死去了。而你父亲也因为愧疚的没有提起迎娶你母亲的事，就这样又过了好多年。我多次劝你的母亲，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可是她却是心意如铁。我才明白她心里早就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了。”祭司会议者三百多年前的往事，却悲伤依旧，伤感如流水般淡淡浮现在他脸上就着洁白的月华，更添感伤。
　　“那为什么后来却……”听到这里千雪不禁疑惑如果自己的父母当时没有在一起，那自己又是从何而来呢。
　　“就这样一百年过去了，前任的祭司预言龙族会发生一场遭难，而源头就来自九海的鲛人。当时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因为千百年来鲛人都是龙族温顺的奴隶，大家都不相信他们有反抗的力量和勇气。可是遭难偏偏就在人们难以置信的前提下发生了。鲛人中出现了一个号称百战百胜的人物，他们说那是“鲛神”是上天派来征服龙族的。原本骄傲的族人在应接不暇的打击下突然乱了阵脚恐慌不断。甚至有些悲观的贵族认为龙族的气数已经尽了，天神就派人来毁灭一切。“
　　“前任的祭司？”
　　“没错是前任的祭司，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可是祭司不是有永久的生命吗？怎么会死？”
　　“在凡人看来我们高贵无比，是能祈求福泽最接近神的人类。可是其实我们不过是神的奴隶，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便被时间的枷锁栓住永远不能解脱。神会把他的秘密告诉我们，我们却无法多说一句话，因为泄漏了秘密我们就会付出代价。看似能够跳脱轮回之苦，却也时时刻刻都在矛盾煎熬。我们像是神，可是也是龙族的子民，祭司们说出所有毁灭性的预言其实都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因为在神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虔诚的奴隶而是一个标准的背叛者。所有每一任祭司最后都死了，她们的生命甚至不会比作为一个龙族人更加长久，因为他们心中都保留着对自己族人的爱。
　　前任的祭司得知了鲛神降世的消息不顾自己会受到惩罚，将这个消息透露了出来。虽然还是令人措手不及但是仍然为局势的扭转奠定了基础。龙王加派人手调动全国所有的能人前去九海，为了把九海的叛乱尽量压制在萌芽状态。而她也最终被剥夺了生命，却无憾的死去。虽然神不愿意要透露自己意图的奴隶，但是如果没有侍神的祭司种族就会失去神的庇护。所以选出新任的祭司是当务之急。人选最终落定在了你母亲沙罗身上……“
　　“怎么会是母亲！”
　　“一旦当上祭司，那身心□□都不在属于自己，全部都要成为神的附属品。而你母亲深爱你父亲当然不愿意接受。可是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她也无法当面拒接，只能接口出征九海而拖延时间。因为她从出征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定，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就会使用那玉石俱焚的一招……战况一场激烈，双方难分高下。鲛人天性柔弱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你母亲发现一切都那个驭风站在浪尖的少年在指引着鲛人的进攻方向，他就是军队的明灯。她知道，那就是鲛神的转世，只要打倒他，就有了胜算。于是她使用了她天赋的禁术扰乱了鲛神的心智。众人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关过后浪尖上的少年堕入海中，而龙族的女武士也颓然倒地。失去指引的鲛人迅速溃散，龙族最终胜利了，可是沙罗却奄奄一息。长老让她做出选择，如果她继任祭司，那就会重新被赋予生命，不但能够康复还能活下去。可是她却艰难的说出她心中的愿望，就是能够在死前和你的父亲成婚。
　　长老们极力反对，并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成为祭司是顺理成章并且是两厢有益的事，如果她执意放弃则只能失去生命。可是她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
　　我虽然得不到她的爱，却也不会再爱上其她女人。虽然我不是祭司的合适人选，但是我一定要帮助她满足她最后的愿望。我向长老推荐了自己，可是他们却很犹豫。因为历代祭司都要心思纯净不受杂念的干扰，可是男人永远比女人容易受到情爱的诱惑。所以我为了消除他们的疑虑便痛下决心挥刀……”
　　“祭司大人……”千雪心中激荡着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望着眼前的祭司。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冰冷的人还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没错，我已经不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不过我却不曾后悔过。我虽然失去了许多，但是神却答应为她续命一百五十年。虽然不算长，但是至少能让她幸福的生活一段时间吧……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他笑了笑，浅浅的，透着些许的苦涩。
　　“从那以后，我就潜心侍奉神灵。就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龙族的兴衰。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我已经真的跳脱了这一切不再是一个尘俗中的龙族。或许从我当上祭司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冷了，偶尔回忆过去我都怀疑我的心这一生就只为你的母亲跳过。
　　五十年前你父亲来找过我，乞求我的帮助，可是我却拒绝了。他提起了你母亲的名字，我的心中略有所动，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帮他。看见他死在我的面前，神情宁静，我知道他并不怪我。我回想这些年的所有一切，明白了自己原来一直是怪着他的。
　　千雪，你心中的疑问是想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从来不曾为你说上一句公道话吗？”
　　千雪沉默了，这正是她心中的疑问。可是当她听说了这一切往事似乎已经全部明白了。
　　“曾经我以为我看透了一切，命运这种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们。它掌握在神的手中，可是如今我却发现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安慰自己的借口。看见你的时候，我不由的想起你的母亲，她就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女人。”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或许你并不需要，不过我要告诉你此行的凶险。双龙神不是完美而毫无破绽的，况且你只是他们的转世。如果你死了，他们依旧存在，但是作为一个灵魂的容器就会像你弟弟一样灰飞烟灭再也不会有机会轮回在尘世之间。因为你是没有灵魂的。或许你真的该远离这场是非，因为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同。你的生命只有一次，绝无仅有的一次，该要好好珍惜。因为死亡对于我们是重生的开始，对你却是永恒的结束。”
　　“我不会走的。如果真的要结束，至少无怨无悔。”千雪轻轻的摩挲着红色的长剑，喃喃的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自己的弟弟。“我不会离开龙族，也不会离开你。和你做了一世的姐弟，也不枉这一生。你没来的及做到的，我会代替你帮你完成。”
　　千雪抬起头，凝视着台阶上的男子。惊讶的发现他原本青蓝色的头发竟然已经成了雪白，和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不用觉得奇怪，这皮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谢谢你的忠告，祭司大人。但是我却不能接受。”她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神殿，白发的祭司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液怔怔的盯着她远去的方向失神。
　　“沙罗，你看见了吗？你的孩子多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