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域》瑶光飞雪

23、回忆

　　神殿深处白衣的祭司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窗外的的月光朦胧射入被打磨的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折射出幽雅神秘的光泽.祭司光洁的头上上缀着一块夺目的宝石，只是这宝石的辉光明亮却清冷的更剩窗外的月光。在和微光四射的氤氲氛围中，模糊了他的脸。只有苍白的颜色透过重重暮霭似的景象映入台阶下那个蓝发的少女眼中。她仰起头，注视着眼前高贵神秘的男人——从许多年前开始他就是她最崇敬的人之一。
　　“祭司大人，我是前来问卜的。”千雪沉默了许久，最终鼓起勇气打破这种令她感到窒息的宁静。“我明天就要出征了……”对于那即将到来的战争她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是兴奋，只是她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
　　五十年过去了,那些她所熟知的龙族往事大部分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她感叹着世事的无常,虽然五十年对于他们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可是时间的力量比她曾经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发现早就物是人非了.就连抚养她和火云最亲近的魏夫人,也已经不再了……当年她为他们的身世做了最后的控诉和保证却被所有的人当成是疯子，悲痛的魏夫人最后在她一生最尊敬的女主人坟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一刻她的重担卸下了……儿时居住的朱雀宫再也没有火云的欢笑，再也没有魏夫人慈爱的嘱咐。只有深碧色湖水依旧在殿阁林立间缓缓的流淌，诉说着龙族千万年的传说往事。自己与过去所有的纽带几乎都断了，眼前的这位祭司也许是唯一能够了解她当时全部心情的人。在她的记忆中，所有的还活着的从来不曾怀疑怨恨过她的也许就只剩下这位祭司大人了。在她记忆深处，他就是沉默和高贵的代名词，时而矜持的犹如高傲的淑女，时而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
　　“公主，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话让千雪感到诧异，自己明明已经站在这里许久了。
　　“祭司大人……”恍惚间她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却话到嘴边又全部都忘记。“近来可好？”
　　祭司似乎并没有料到千雪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失神了片刻。
　　“哦……我每天都是这样子——自从当上祭司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变过，我似乎已经无法区分好与不好的分别了。”他的语调低缓极了，“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是静止的，直到他的终点为止，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祭司大人的生命会伴随着龙族一样永远延续下去。”
　　“你错了，我的公主。虽然侍奉神的我名义上拥有无尽的生命，可是这生命并不属于我。而是大神给予我的恩赐。换句话说我当上祭司的那一天起我自己的生命就结束了，我之所以存在下来是因为神明重新赐予我生命。”
　　千雪觉得祭司的话深奥极了，可是她却没有时间也不敢去追问。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
　　“是对鲛神的战争没有信心吗？”
　　“不，我并非为此而来。”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哦？”他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虽然他在疑问，可是从他眼中淡定的神情似乎已经知道她的问题。
　　“我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得到认可。这一战无论胜算如何我都是要去的。”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千雪你是装作不知道吗？自从你回来的那一刻，在长老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那个瞬间你就已经得到了认可。这是关乎存亡的一场赌博，如果你是外人，他们怎么会信任你。其实你早就成了他们眼中的救星，甚至你的哥哥都打算退位了。”
　　“他……会么？”她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于这个哥哥如果说心中没有一点恨意那她真是无法做到的。只不过现在除了对他的恨她心中更是生出一种对他的悲悯。她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有种迷惘的表情。这五十年来这种类似虚弱的表情已经很少出现在她脸上了，她对当年的事仍然心怀芥蒂，而此刻面对将要放弃一切的哥哥和将要得到一切的自己她却变的不知所措。权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有些人费尽心机要去夺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
　　“看来你的心结并没有解开。不过既然你要去九海那说明你还是心怀苍生，你的心倒是不曾被仇恨填满过。看来你的父王母后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祭司大人，你能看穿我的心。”她感叹着，“我的确不太相信他们，不过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完成的。毕竟我是龙族人，而我的弟弟也希望我守护龙族。他虽然死了，可是作为龙神的责任还在，我会代替他完成这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弟弟是龙族的英雄。”
　　“你长大了。变得十分坚强，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坚强的女人，你将是她的骄傲。”祭司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他转过身去悄悄的隐匿了这一切。
　　母亲，母亲……她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着这个冠冕下的形象，可是却发现有关自己母亲的音容笑貌早就已经模糊在了久远的岁月中。她只记得曾经有一个雍容华贵永远挺直背脊坐在朱雀宫深处的帷帐后的女人，她的脸色永远都那么苍白，她虽然虚弱但是话语间却饱含着力量和人生的哲理。那些话早就随风逝去了，只是那种让她深有触动的感觉依旧隐隐约约萦绕在她心中。千雪的母亲死的那么平静，仿佛只是睡去了。当时她什么也不懂，但是却能感觉到整个神州都在为这个逝去的生命哀悼着。